第410章 魚死網破,怎麼選(1 / 1)
馮中軍冷眼看著那人在地上翻滾,冷冷的開口說道:“道上懂規矩的兄弟都知道,不能先給人吃槍子兒。”
“陳兄弟,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們兩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這倒是顯得關係鬧僵了。”
張大山一聽他這意思,就知道馮中軍在裝模作樣!
擼著袖子就要上前討個說法,陳平一把摁住他胳膊。
張大山咽不下這口氣,不甘心的壓低了聲音,“平哥!”
陳平稜角分明的臉上狠色更甚,“山上的蓄水池和這批貨,真以為沒人抓到把柄?”
馮中軍瞬間眯起眼,其中閃過的精光算計,絲毫不亞於山裡豺狼。
他故作不知情的聳肩,“陳兄弟這話就說差了,你們山上建蓄水池是人盡皆知的事,我知道有什麼稀奇的?”
“再者,你們從我這地界路過,好歹也得交個過路費吧。”
“來來往往的,一兩句話就搶走我碗裡一半的飯,哪能說得過去?”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陳平知道,他指的是供銷社的合作。
直到聽完這幾句,陳平倏爾笑出聲。
冷厲逼人的黑眸直勾勾的盯向馮中軍。
裹著層獸皮的靴子踩在黃土坷垃,低沉的話音卻偏偏如冬雪,凜冽風寒,“路是公家鋪的,怎麼反倒要給你私人交過路費?”
“我看你的權利是要大過政策領導了,更何況我們跟供銷社的合作實打實,你這意思是要把縣城管控起來了?”
馮中軍本就陰沉的眼神,現在更是完全沉了下來。
好一個能說會道的獵戶漢子!
看來張虎說的不虛,陳平確實有兩把刷子。
可不等馮中軍繼續開口,陳平抬腳,直接狠狠踩上了那男人中了槍的大腿!
又燙又硬的鞋底子碾在槍傷處,汩汩鮮血流的更歡!
“啊!”
“大哥,救我啊!”
男人止不住的哀嚎,爆發出殺豬尖叫更在這一片荒道當初迴響。
馮中軍臉色鐵青,“廢物,給老子閉嘴!”
陳平反倒是似笑非笑,來了幾分興趣,“喲,這不是馮老闆的兄弟麼。”
“他們拿槍桿子對著我兄弟,這就是馮老闆說的井水不犯河水?”
“就一句話,拿貨換人,否則老子直接帶他們去稽查大隊!”
驟然轉冷的語氣直接把退路堵死,更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馮中軍後槽牙咬緊,臉上笑意維持不了幾秒就僵住,“看來你是不打算好好商量了。”
“手底下人說話沒個輕重,陳兄弟何必計較?”
“不如這樣,你那丟的那批肉罐頭,我幫著找找,但找回來多少可不敢保證。”
“你先把我兄弟和傢伙交出來,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這話說的可就有意思了。
陳平漆黑眉眼閃過濃厚的諷刺,“各退一步?”
“馮老闆這是要我把話都擺到明面上,我們那邊山頭上的蓄水池到底怎麼被破壞的,想必馮老闆應該知道。”
話落,陳平從兜裡直接甩出一塊布料。
看見這眼熟布料的瞬間,馮中軍瞳孔一縮,他眼神陰狠的盯向後頭站著的漢子。
那漢子頓時頭冒冷汗,“馮哥,我……”
馮中軍恨不得一槍托給他腦袋乾冒煙,“閉嘴,回去再收拾你!”
這幾個辦事不利索的廢物,居然給他留下這麼大的禍患!
那批布料是他從港城翻新進來的貨,放眼整個縣裡,只有他和手底下兄弟有貨。
這要是交到條子手裡,首先就得把矛頭對準他!
陳平不僅手段狠辣,就連心思都縝密的遠超想象。
馮中軍一時倒不敢妄動干戈。
正當他心思轉動時,陳平不緊不慢的開口了,“更何況,縣城地下那點見不得人的生意,可算是灰色地帶了。”
“我要是給警局提供點線索,你說他們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什麼?”
嗓音裡帶著懾人的寒氣。
明明是上揚的語調,可卻偏偏讓人如墜冰窖。
馮中軍臉色黑如鍋底,“好啊,看來你是把我摸了個清楚。”
拳頭在袖口中攥緊,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色被陳平看了個清楚。
陳平冷笑,馮中軍不敢魚死網破,否則帶來的虧損,他承擔不起。
而也正是這時候吊在樹上的那人,突然喊道:“馮哥,別聽這小子瞎咧咧!他就是威脅咱,咱萬萬不能糟了他的陰招!”
“這事要是捅到條子耳朵裡,他手裡生意也不見得有多幹淨!”
“拉著咱們下水,陳平也別想好過!”
吼聲倒是中氣十足,眼珠子瞪的都能凸出來。
而六子在旁邊拿著柳條,眼神一狠,甩胳膊就是一頓抽,“平哥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給老子閉了!”
柳條子抽破空氣,赫赫作響。
“嗷嗷嗷——”被吊在樹上的這人止不住哀嚎。
身上被抽出來的紅痕扎眼,衣裳早就碎成了破布條,狼狽的掛在身上,差點連襠都遮不住。
馮中軍臉色算不上好看。
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陳平這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留!
陳平唇角勾起個弧度,“馮老闆可考慮清楚了,我們廠子大不了停工幾天,礙不了啥事。”
“反倒是你手上囤著的這點貨,一旦被我們兄弟盯上,那可就出不去了。”
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你能截我的貨,老子也能搶你的!
空氣沉寂兩秒,騰騰黃沙翻湧,裹挾著的幹沙粒子直讓人牙摻。
最終,馮中軍沉著臉開口道:“算你狠。”
“老三,去把那批罐頭給陳兄弟拿過來!”
“是!”
被叫做老三的這人,就是破壞蓄水池留下破綻的壯漢。
他惶恐地看了一眼馮中軍,隨後連忙騎著腳踏車蹬回城裡。
張大山站在陳平身側,咧開嘴,“早這麼幹不得了?費勁!”
馮中軍臉色陰沉,逐漸爬上幾分猙獰,“陳平,我醜話說在前頭,既然你把事做絕,以後再想過老子地界,你可掂量掂量!”
這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言下之意,無論貨物還是人,都有可能遭受危險。
陳平鋒銳眸子眯起,危險暗芒瀰漫,“呵,你當老子是嚇大的?”
“馮中軍,我們縣城黑市上回的炸藥從哪來,你比我心中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