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掏後的小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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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稱呼,老人也是很自豪地抬起頭,“昂!”

按前世這個時候,趙江和向登峰都沒見過郭滄,卻都聽過他的故事。

趙山和向志明與老一輩打圍人喝酒時,這個名字就經常出現。

那是故事裡的人物。

不管是誰,聽到了都豎大拇指!

福江屯郭滄郭炮,硬磕千斤熊霸,刀獵成性。

最出名的,是他曾打過大爪子,山神爺!

據說那缺了的耳朵,就是被大爪子帶過去的!

向登峰不禁站直了些,這是他們這片林場的傳奇人物啊,又喚了聲:“郭爺!”

“哎。”郭滄笑著答應。

“您這條狗拖得好,真是好狗。”趙江誇道。

打圍的人,都喜歡別人誇自己的狗。

郭滄也不例外,很豪氣地說,“小牛可是乾硬仗的,這周遭拉個遍,沒比小牛好的頭狗!”

他安撫著小牛,從挎兜裡抓了一把煙面,撒在那揭了皮的傷口上。

小牛身子輕輕抖動,雖然疼,卻沒有動。

郭滄摸了下它腦袋,“好狗!”

再解下綁腿,暫時簡單地包紮下。

現在擱山上,只能這樣簡單地處理下,等回屯了,還是需要縫針的。

有條件的,最好還是掛上消炎藥。

“小牛是掏後門的,口還狠。”

像獵狗下口咬獵物,都是有各自的習慣的。

一般它們進山第一次開口在哪兒,以後也會習慣性在哪兒下口。

像咬耳朵就是掛鉗子,也有迎頭咬豬鼻子往下悶的,還有專盯著咬哈拉把的。

其中最難得,就是掏後門的狗。

炮卵子為什麼叫炮卵子?

不就是那屁股後面墜下來的兩球兒嗎!

獵狗這口下去,野豬哪能受得了?要不了幾口就能定死窩,換些體重不夠的,光靠狗幫自個兒都能搞定了。

郭滄說完這句話,不知道想了什麼,神色有些失落,摸著小牛的頭。

向登峰還不太懂明白掏後的含義,但也好奇地看著小牛。

“郭爺,我倆去給黑瞎子開膛。”趙江拿出侵刀說。

黑瞎子身上最值錢的莫過於熊膽。

但黑熊死亡後,若太長時間不去取,膽汁會流失,這不白瞎了麼。

趙江現在見郭滄沒事兒,就趕緊去取熊膽,免得浪費了。

按理說是趙江開槍幹下貨,那開膛這種活兒就不該他幹。

但在郭滄面前,也沒必要搞這些,本身趙江現在也不咋累。

“別,爺們兒,我來。”

郭滄趕忙伸手攔住他們,往前走。

“郭爺,您歇著就好了。”趙江忙說。

“不是,小牛性子烈!”郭滄笑說,原來在趙江和向登峰靠近黑熊的時候,小牛就開始齜牙咧嘴了,從喉嚨裡發出低吼。

它還會守獵物!

脾氣還怪大的。

真夠性的,好狗!趙江不由再次讚歎。

郭滄沒捨得踢小牛,蹲下來時候輕拍了下它頭,“人家救咱了呢!”

小牛回頭瞅了眼趙江,也不叫了,趴下來在旁邊喘氣兒,盯著郭滄開膛。

趙江和向登峰連忙過去搭手,拿住黑熊前後腿,給它翻正了面,月牙兒朝上。

現在天氣漸涼,侵刀割開血肉,刀口從黑熊喉嚨下方一路延伸,黑熊的血都是燙的,向外冒熱氣。

郭滄動作嫻熟,粗中有細,取出燈籠掛啥的遞給趙江,讓他們掛到了旁的樹上。

他隔斷護心肢,雙手小心翼翼捧出來一枚兩個半拳頭大小,泛著金屬光澤的熊膽出來,顏色和黃銅一樣。

雖然個頭不算大,但這是枚銅膽,是熊膽能出的最好品質。

“來,爺們兒,接著。”

趙江他們出門也沒想到會打黑熊啊,都沒帶裝熊膽的小布口袋。

現在人們外衣裡面就是背心兒,趙江就把自個兒的白背心給撕巴了,郭滄小心的把熊膽放了進去。

趙江裹好後,想把熊膽往郭滄那邊遞,後者卻直接往後退,搖了搖頭。

“爺們兒,這熊膽你們收著,我不要。”

“郭爺,這哪行呢?”趙江說。

雖然趙江救了郭滄,但這黑熊是他發現的,還有頭狗小牛幫忙定住。

認真分起來,也該是趙江、向登峰和郭滄的人先佔一股,趙江開槍幹下來算一股,頭狗單佔一股。

但郭滄打定了主意,很隨意地擺擺手,“你們叫我一聲郭爺,郭炮,這膽你們就拿著!”

末了還補一句,“家裡不缺這東西!”

這就是郭炮,豪氣!

趙江是知道郭滄的撇子的,要是再堅持下去,這老爺子還得真生氣!

話說成這樣,也不能拒絕了。

“那謝謝郭爺了。”趙江和向登峰都是說。

“我該謝你們!”郭滄大笑,“再賴活著!”

聽他這樣說,趙江和向登峰也是笑。

趙江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銅膽放進挎兜裡揣好。

不僅是熊膽,就連這肉,郭滄也是不打算要。

但是打下獵物,最首要的就是給獵狗吃肉,讓人家放開了吃,吃飽。

獵狗為主人賣命,為的不就是那口肉嗎?

何況是小牛這種救命的好狗。

郭滄怕趙江哥倆不懂,專門說了句:“爺們兒,我餵狗啊?”

趙江和向登峰都是愛狗的人,也知道打圍這道理,人家幹活了,打下貨,就沒有讓獵狗空著肚子回去的道理。

趙江連忙點頭,“哎!您儘管割,找好肉喂!”

獵狗吃野豬的內臟,奇怪的是,很多獵狗不吃黑熊的內臟,卻能吃黑熊肉。

現在秋天,這頭黑熊膘厚肉肥。

那熊肉最是出油,也最香,像人吃了熊肉,出的汗都帶色兒!

郭滄割黑熊肚子上的肉,招呼早就等在一旁的小牛過來。

小牛受了傷,食慾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看著郭滄割肉,用嘴摩擦他的褲腿。

郭滄割下肉放在手掌上,小牛側著頭,小心地叼起來,不讓牙齒碰到他,等咬實了才坐到旁邊大口嚼起來,吃得哼哼哧哧的。

趁它吃著,郭滄用手上下撫摸小牛的脖子,小牛也很是受用的樣子。

“郭爺,小牛是不是隻能你喂?”

郭滄點點頭,“嗯,像其他人喂的肉,放面前小牛再饞都不會吃!”

他想了想,又割下一條肉,招呼趙江,“來。”

他把那條肉放在趙江的手上,這時候小牛也正好吃完,正歡快地抬頭又看郭滄呢。

趙江把手往前伸在小牛嘴前面,小牛歪著頭,看了眼郭滄。

等郭滄點點頭說完:“吃吧。”

小牛這才搖著尾巴起身,還是歪抬著頭,瞧著趙江,慢慢地呲牙叼住肉,咬住後又趴下來,在郭滄和趙江腳邊吃。

在小牛狼吞虎嚥的同時,在郭滄示意下,趙江也慢慢地伸手,用指尖輕輕撫著小牛的脖子。

小牛剛開始動作有所停頓,但後面也就正常地吃肉了。

等它吃完,郭滄就又切一條肉放趙江手掌上,讓他喂。

小牛要,就繼續給。

等它的肚子滿滿當當的往下圓溜了,趙江再把肉放到它面前,小牛就把頭扭過去,伸舌頭舔舔嘴跑到旁邊趴著了。

這是吃飽了。

郭滄笑著說:“小牛平時吃不了這麼多。”

他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黑熊,“這是心裡有氣呢。”

它剛剛被這黑熊傷了,身上還疼,化悲恨為食慾,狠狠地吃肉出氣,這是實在吃不下了。

等小牛下回進山的時候,看到其他黑熊,也會把對這頭傷它黑熊的恨意轉移過來,狠勁兒十足。

這就是好狗,能吃能幹,越幹越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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