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趙山:桂,要不還是送兒子當套戶吧(1 / 1)
“蘭,等會兒再做題啊,先吃飯了。”
王桂招呼趙蘭把卷子給收起來。
趙山進來,瞅著他女兒臉上的淚痕了,“閨女咋了?”
“我妹她做題,給自己急哭了。”趙江笑著說。
趙蘭撇嘴,打了他哥一下。
趙山上炕,先嘩啦啦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眯著眼喝下肚:“啊~”
今天上班幹活的時候,他心情也挺美。
那有好幾個人來問他,趙江上山,從黑瞎子掌下救郭炮的事情。
身為趙江的老子,趙山還是挺受用的。
他杵了杵筷子,叨了筷熊掌。
這黑瞎子掌王桂足足燉了三個點,軟爛完了,裹上醬色的濃汁兒順到嘴裡嚼著,那膠乎的,帶點甜又不感覺膩歪。
“嗯嗯。”趙山嘗著味兒了,嘴裡出聲,點點頭,嘴角也掛上了汁。
今天王桂備的是高粱米飯。
高粱米飯一般有兩種出鍋方法,一種常常在夏天吃,就是把煮好的給撈出來,放到冰涼的井水裡,反覆投個幾遍,吃起來涼絲絲兒的,身上的燥熱全給消了。
另一種就是王桂今兒的方法,將高粱米和米湯一起盛出來,舒舒服服地下肚,暖和又養胃。
趙山使筷子夾了好幾個茴香豆放飯裡,炒制再幹透後的豆子,表面不再是金黃,往裡凹進去,醬色中都顯出幾分琥珀般的光盈。
他連著高粱米粥一起送到嘴裡,豆子口感充滿韌勁兒,茴香豆獨特的香氣與自家釀造的大醬交織在一起,和溫暖的米湯順下肚。
哎呀,這得再來一口。
趙山嘴巴滋滋兒地嚥了口酒,正美著呢。
趙江倒沒那麼愛吃熊掌,可能是後世油膩的東西吃多了,反而是覺得茴香豆的味道更可口些。
他瞅著趙蘭,小姑娘眼神中透著堅毅,把黑瞎子掌放到米粥裡,呼嚕呼嚕地吃,估計是把悲憤全給化作了食慾。
趙山小酒喝得有些舒服,笑著看向趙江:“兒子,你知道這山裡,啥玩意兒比熊膽還值錢嗎?”
趙蘭抬起頭,“熊膽不都得一千多了嗎?有啥比它還厲害啊?”
“棒槌唄爸!”
趙江說,“那品相好的一個得大幾千。”
“嘖!”趙山搖搖頭,“我說咱弄得著的,人抬棒槌都是有幫的。”
他嘿嘿一笑,話都到嘴邊了,又沒說出來。
“爸,你說呀!”趙蘭聽這磕嘮的,很是不滿。
“過幾天你們就知道了,我給整家來!”
趙山嚥下一口酒,往嘴裡扔了幾顆茴香豆,背靠在牆上,腿一抖一抖的。
王桂瞅著他那樣子,今天就是不咋順眼呢。
“你知道,你知道也沒見你往家帶啊!”王桂瞪了他一眼,“一天天淨嘚的,休息就往山上跑。”
“嘿,我怎麼沒往家帶啊,我不說嗎,馬上就能帶回來!”
趙山聽了不樂意,直起身子來,看了眼趙江。
這段時間淨讓這臭小子嘚了,家裡的風向標勢頭略微有點不對啊。
“馬上是多久啊?”王桂不依不饒。
她上週,原本想讓趙山休息時候一起弄弄家裡的活,人家直接就往山上跑,這周居然還要去。
“馬上,馬上就是兩三天嘍。”
“還兩三天呢。”
王桂拍了下趙江的胳膊,“我兒砸不用那麼久,人家今兒就帶回來一老虎崽子皮!”
“好長時間沒摸著那玩意兒,真挺暖和的。”
王桂此話一出,趙山表情一滯,腿也不抖了,呆呆地望著她。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皺著眉,一手扶著額頭,一手在王桂面前不停擺:“等會兒,等會兒的!你說兒子帶回來個啥?”
“老虎崽子皮!”王桂又說了一遍。
趙山嘴巴一抿又鬆開,看了眼王桂,又轉頭看向趙江,臉上充滿了困惑。
“兒砸說,他老舅告他最近老虎崽子皮又漲價了。”王桂豎出三根手指,“三千塊!”
“哥,真的打著了?”趙蘭轉頭問趙江,“我回家你咋不告訴我呢。”
“那你哭得成大花臉了,我也沒空開口啊。”趙江笑著。
趙蘭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瞪他一眼,連忙岔開話題,“老虎崽子皮這麼值錢,是不是不好打啊。”
“還行,蒙著了。”趙江轉頭,“咱爸打得多,讓爸講講。”
趙江扭頭看到現在的趙山,可是被嚇了一下!
趙山直勾勾地看著他,胳膊撐在桌子上,“你擱哪兒打的老虎崽子?”
這語氣急的。
王桂白了他一眼,兒子往家帶猞猁皮,不管夸人家,先就問擱哪兒打的。
趙江摸了摸下巴,“宋平的狗不是被這老虎崽子撕了嗎?我們就尋思他可能往哪兒撞著的,覺著老豬窩那兒不錯。”
“就算沒碰著猞猁,打點野豬也成啊。等上了山,老虎崽子正好奔出來,就給打了。”
“你給打著了?”趙山不相信地問。
“嗯吶,蒙著了。”趙江笑笑說,“我爸要是去了,那肯定更手拿把掐啊。”
趙山這一刻,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身子一鬆,背靠在牆上,仰頭望著上面,整個人跟懈了勁兒一樣。
哪兒會有這麼巧的事呢?
趙山又看向趙江,自己兒子那賤嗖嗖的笑,就不對勁。
他怎麼就那麼不信趙江說的話呢?
趙山咬著牙,他盼星星盼月亮的去打老虎崽子,就這麼被他兒子給截胡了!
這種癮頭子半道被人給弄沒了感覺,真難受!
他有點氣,拿筷子吃菜,動靜就大了點。
“嘿!你摔打啥呢?”王桂不高興了。
這語氣聽上去真要動怒了,趙山只好慢慢抬起頭,艱難地憋出一句:“兒子,打得好!”
趙山心裡憤憤地想:“別被你老子給逮到!”
心裡明瞭一切的趙江憋著笑,看胸膛一伏一伏的他爸,“虎父無犬子嗎!”
一家人吃過飯,王桂撿著碗筷,外面就傳來王竹的聲音:“江兒,擱家呢嗎?”
“我老舅來找我晚上護秋去了。”趙江下了炕。
“嗯,穩當點兒的啊。”王桂在外屋地裡說。
“舅!”趙蘭出屋子和王竹打招呼。
“蘭兒。”王竹笑著點點頭。
趙江拿起56半和自家的16號掛管就出了屋,“走嗎老舅。”
王竹對小牛來說是陌生的,家裡進了生人,小牛就開始叫,趙江輕輕拍了下門才停住。
但是見到趙江身上挎著的槍,小牛又是忍不住了,攀在門上倆爪子刮蹭的,急啊。
好獵狗一段時間不上山就會難受,見趙江沒理會它往院裡走,沒打算帶它樣子,小牛心裡更著急了,還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不急啊江兒,你這啥時候搞了一條狗啊?”
王竹好奇,他昨天晚上才在這兒吃了餃子,也沒見到狗啊。
“那是小牛。”趙江嘿嘿一笑。
王竹眼睛都瞪圓了:“郭炮那隻小牛?”
“昂!”
“我滴媽!”這下王竹說什麼也得稀罕稀罕小牛才走得動道了。
有趙江陪著,小牛也不會咬人,知道這是自家人。
“嘖嘖,真是好狗啊,這身段,一看就出活。”王竹也是懂狗的,一看就贊。
“我估摸等小牛傷好差不多了,就帶它溜溜去。”
“好啊,那等下雪了,江兒你指定不能少幹啊!”王竹點點頭,都有小牛了,那還說啥!
“郭炮咋就尋思把小牛給你了呢?他不山了?”王竹一猜就準,趙江點點頭。
“是,獵狗就沒有願意一直擱家裡的。”
王竹臉上露出感嘆的表情,想起郭滄昨天來福林屯,坐著車,二話不說擎天開一槍的情形:“那老爺子也是夠性的!給咱震的。”
“姐,走了啊!”王竹回東屋打了聲招呼。
“誒!”王桂和趙蘭也回了下。
至於趙山,則還是雙眼無神地靠在牆上,只木然地回了一聲“嗯。”
王竹也沒當回事兒,誰知道他姐夫又在尋思啥呢。
等趙江他倆走了,王桂走到炕邊,沒好氣地打了下趙山,眉毛一挑:“你整啥死出!”
要不是她弟知道趙山性子,還以為趙山不待見他呢!
趙山轉頭看向王桂,悠悠地說了句:“桂兒啊,咱要不,還是把江兒送去當套戶吧?”
王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