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牛掏後(1 / 1)
第二天早上,王桂起床,先把自家的早飯給做了。
她就使昨晚剩的底兒,補上一些切好的酸菜和肉片,下面燉,簾上放二合面饅頭。
這時候小牛就在她腿邊轉悠。
小牛都認識家裡人了,打圍的狗都聰明,不討人厭,王桂本身也是喜歡狗的,小牛現在見到她都搖尾巴。
王桂蹲下來摸了下它的頭,“今天不能給你吃飽嗷。”
獵狗上山,不能吃太少,不能吃太飽,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壞,挺有講究的。
王桂用碗盛了差不多一半的苞米麵,倒在小牛專屬的吃飯鐵盆裡,又把弄熟了的土豆放裡面,開水澆進去燙,把土豆弄碎和苞米麵混在一起。
完事兒了,王桂又撒進去一把鹽面子,拌了拌就放到小牛的面前。
小牛低頭就開始吃,因為份量不算多,一會兒就給吃完了。
但它肚子沒幹飽,就還伸著舌頭可勁兒舔那空盆兒。
等趙山和趙蘭走了後,趙江八點鐘才慢悠悠起了床。
“兒子,小牛給餵過了!”王桂喊了一句。
“好的媽!”趙江回頭看了一眼小牛的肚子,就知道沒差。
等他順完早飯,就聽到外面有人喊:“哥,哥!”
“誒!”趙江連忙答應了一聲。
“進屋來。”趙江吱得拉開門,向登峰邁步,帶進一股子寒風,趙江又趕忙地把門給閉上了。
此時趙江上下瞧了眼向登峰,這小子今天棉襖棉褲棉鞋,但外面套了一身白的白大褂,小腿上打了綁腿。
像冬天,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視線中再無其他顏色。
山牲口又機靈,要是人上了山,穿的雜色的衣服,這也沒地方躲藏的,沒等靠近山牲口就跑遠了。
所以冬天打圍,一定要穿白大褂,要是實在找不到地方藏,還能就地往雪裡一趴下撅著屁股,和環境融為一體。
趙山和向志明打圍多年,白大褂家裡都有。
趙江現在旁邊炕上就有一件放著,是趙山的。
“等會兒的啊。”趙江也開始換衣服。
趙江再把那棵16號掛管取下來,交到向登峰手裡,自己則是把淺綠的帶子一甩掛在肩上,扛住了56半。
“走!”趙江一揮手。
開啟門,外面的寒風讓趙江眯了下眼。
獵狗是能看懂主人穿的衣服的,瞅著二人的裝扮,小牛異常興奮,知道終於要上山了,汪汪直叫。
趙江往它脖子上套了麻繩,和王桂說了一聲後,兩人牽著狗就走了。
“哥,咱們去哪兒教我打槍?”向登峰問。
“進山隨便走走,都行。”趙江答。
倆人進山,因為要練槍,就先沒撒開小牛的繩子,不然狗跑起來沒個數,主人必須得去追。
差不多走了半個多點,兩人走到一個崗上,趙江停下步子,把56半遞給向登峰,“就這兒吧。”
向登峰把槍把子靠在肩頭抵實,擺出架勢,“哥,我往哪兒打?”
“隨便打。”趙江笑說,“先找找感覺。”
完他又講了講一些開槍的要點。
向登峰點點頭,扣動扳機,居高臨下朝溝塘子下面開槍。
他受到後座力,身子微動,一口氣兒把槍裡的十顆子彈給打完了。
56半雖然有後座力,但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只要抵好了,就算連打十發肉上也不帶紅的。
向登峰打完,眼睛還望著前面,手指扣在扳機上沒動。
“怎麼樣?”趙江笑著問他。
向登峰呼了口氣,把槍給放下來,眼睛都亮亮的,緩緩說道:“真不錯。”
“來,再給你上一聯,你多打打,子彈帶的多。”趙江今天挎兜裡沉甸甸的,裝了五十發子彈,夠向登峰嚯嚯的了。
向登峰又打空了一彈膛後,摸著56半金屬的槍身問:“哥,今兒我能打點活物不?”
“看小牛開不開聲兒吧。”趙江說著,就把小牛的繩子給撒了,讓它自個兒往外出溜。
兩人繼續往前走。
小牛先他們一步下了崗,趙江和向登峰閒聊著看它在溝塘子裡轉悠。
“這小牛的趟子真遠。”向登峰讚道。
就在這時,原本在下面轉圈的小牛猛地一抬頭,朝東南方向聞了聞,撒腿就跑,邊跑邊叫!
母狗跑吠,小牛這是發現獵物了!
“這麼快!”趙江也是一愣,而且瞅小牛的架勢,這獵物距離應該不算太遠。
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講,狗出聲了,獵人不用著急跟上去。
因為獵狗和山牲口打架,是一個不斷轉移戰場的過程,往哪兒奔沒個定數。
可能剛才聽著狗叫,費勁兒巴拉地跑東邊坡上去了,到了又聽見狗聲到西邊坡下了。
所以要等狗聲不挪了,獵狗和山牲口的體力都消耗差不多時候,獵人才快些過去遞槍。
但小牛的情況又有些不同。
它只有自己一個,這狗幫就單了。
單的意思就是數不夠,有些薄弱。
獵狗追獵物,往往是先瞅到哪個就幹哪個,趙江怕小牛挑到的大的,幹不下來,損傷它的自信心。
甭管小牛掏後多厲害,比如三百斤朝上的野豬,別說光靠它一個,就是再多兩隻一百一十多斤的幫狗,也定不住。
越是厲害的獵狗,越好強,自尊心越重。
要是一次兩次幹不下來,它心裡會很難受的,心氣兒會受損。
趙江把槍一提就喊:“快走!”
向登峰見他著急的神情,也是慌忙跟上。
那頭的小牛跑吠著,從溝堂子一路翻崗到了對面緩坡。
那雪上面有十多頭野豬,聽到小牛的喊聲,它們一溜地就橫搬山崗而跑。
它們成群結隊,跑過的地方帶起一陣雪煙。
很不巧的是,小牛這回追的就是一頭四百多斤的炮卵子。
獵狗跑起來是比野豬要快的,很快小牛就跟在豬群帶起來的雪煙裡,追在他們隊伍末尾。
小牛前身一撲,張嘴就朝一頭炮卵子的屁股上咬過去。
小牛下口狠,野豬被這痛一激,左邊的肥臀當時就往上一翹,身子一轉就想挑小牛。
但小牛掏了後不下死口,只是往後一拽就鬆開扒在炮卵子身上的一雙前爪,往旁邊一閃。
這頭野豬也是有點性子,被小牛一掏,乾脆不跑了。
轉頭就朝向小牛,把頭低下來,兩輪彎了長的圓獠牙直衝衝晃著。
這回反倒成了野豬來追小牛,往溝下跑。
眼見追了會兒,小牛都不應戰,炮卵子又轉身,想趕上自己的族群。
這時候,它屁股就朝著小牛了,兩團沉甸甸的東西墜下來在那兒晃。
這給小牛瞧見了,馬上四肢齊奔,往上一跳,牙就給炮卵子含住了!
那玩意兒在小牛鋸似的牙裡滾上一圈,加上小牛整個身子往下墜的力量,炮卵子感受到了今生從未體驗過的痛處。
它整身的肉都一縮,身子猛顫,四條腿兒晃了下,差點沒站住,仰頭髮出異常悽慘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