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作為報答(1 / 1)
隨著水晶的粉碎,那些黑色液體怪物彷彿失去了支撐,瞬間變得虛無縹緲。
與此同時,它們停下了攻擊的動作,像是水一樣融化在了地面裡。
徐清腳下,岩石發出細碎的崩裂聲,他垂眼看著掌心殘存的黑色水晶碎末,指尖還殘留著刺骨的寒意。
忽然,只見三縷半透明人影從龜裂的地縫裡浮出,菸灰色的輪廓微微顫動,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
最左側的虛影忽明忽暗地屈下身,朽爛的衣衿在風中揚起塵埃。
“好幾百年了……”
那聲音如同鏽蝕的銅鈴在井底搖晃,裹挾著青苔碎屑的嗚咽:“每塊骨頭都記得咒釘刺進血肉的痛。”
徐清聽著男人的聲音,感覺有些耳熟。
“幾百年前,我們是一群追隨著巫師來到這裡的,他告訴我們,只要虔誠的向上天禱告,我們就能生存下來。”
男人苦笑一聲,抬頭看著徐清,歪了歪腦袋:“奇怪……我好像在幾百年前,見過你一樣。”
男人的話,清晰地傳入大家的耳朵中。
徐清也是一愣,他只是在荒原秘史中,體會過幾百年前的那片幻境而已。
男人搖了搖頭:“記不清了,但我還是要感謝你。”
“捏碎了黑色水晶,我們就得以解放了。”男人深深鞠躬,“起碼對於我來說,您就是救苦救難的大英雄。”
“對於我來說也一樣。”
右側的虛影突然蜷縮成團,脖頸處浮現出暗紅勒痕,指骨扭曲成怪異的弧度,彷彿正被無形鎖鏈懸吊在空中。
居中的老者虛影抬手按住胸口,半顆腐爛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動著幽藍磷火。“巫師剜出活人心頭血澆灌水晶時,我們連慘叫都發不出。“
他枯枝般的手指撫過徐清染血的袖口,幾粒細小的水晶碎片叮咚墜地,在青石板上灼出焦黑的痕跡。
徐清喉頭髮緊,聽著這些人的話,徐清才意識到,自己沒看全的那段歷史,到底是什麼。
荒原秘史·黑色龍洞中,只是給出了黑色龍洞出現的原因,後面一些在秘史書看來“不重要”的東西,都被快進了。
只是這快進走的,是這群人的一生,也是最悲慘的那一刻。
就拿第一個給徐清鞠躬的虛影來說。
他們幾個人,按照巫師的要求,貢獻出了牲口來祭祀,好讓上天可憐降下甘露。
可牲口都死掉了,除了巫師紅光滿面,似乎吃飽了喝飽了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有人提出質疑,但巫師的威嚴還在那,附和的人也不多。
而且當天晚上,眾人聽到了雷聲(其實是巫師的“兒子”搞的鬼),然後第二天,提出反對意見的那個人便消失了。
這樣一來,巫師的話,就再也沒人敢不聽了。
只是讓男人沒想到的實施,巫師的胃口越來越大,當天晚上,他提出了讓男人的妻子當祭品。
男人驚恐中,想要向同行的人們求援,可人們看到他的目光之後,紛紛躲避。
還有兩個人,選擇加入了巫師,成為“神僕”。
就這樣,男人的妻子,被脫去了所有衣服,當做祭品擺上了供桌。
巫師讓大家回去睡覺。
第二天,男人在供桌上看到了姿勢掙扎、嘴角流血的妻子,已經死去多時了。
巫師說,上天吸收了妻子的生命,降下甘露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可是直到大家一個接一個死去,也沒見一滴雨從天上落下,我們明白了一個道理——巫師只是想讓大家去死而已,他希望能獲得所有的水和食物。”
“所有人死去之後,接下來去死的,就是兩個神僕,然後是巫師的“兒子”,巫師是最後一個死的。”
“臨死前,他爬上了供桌,並不是要以自身去供奉神明,而是要去吃那供桌上剩下的供品……”
巫師死後,隨著時間流逝,原本在洞穴中的供桌,在地質活動中,帶著他的身體,進入了洞穴最深處的這片空腔之中。
巫師的身體腐爛,但胸腔中的心臟卻逐漸石化,變成了這顆黑色的水晶。
“而我們的精神,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片洞穴中重生了。”男人聲音淒涼,“可悲的是,巫師的精神同樣也藉助黑色水晶復活了,而且擁有了控制我們的力量。”
“生前,我們被巫師玩弄,死後,還要被他操縱!”
男人有些激動,原本虛幻的身影,瞬間一陣波動。
徐清也看了出來,這群人,是因為黑色水晶才誕生的。
大概是巫師某種執念,在逐漸向荒原過渡的原野中,被某種力量具象化了。
這種帶著執念的力量,也將死在山洞中的居民催生出來,同時將他們束縛成聽從自己命令的傀儡。
而現在,這種力量消失了,虛影們也要消失了。
地面上,浮現一個又一個徐清,他們殘破的衣角化作流螢消散,那些焦黑的咒文印記隨著碎晶湮滅漸次淡去。
徐清彎腰想拾起腳邊最後一片水晶殘片,那幽黑的物質卻在觸及指尖時化作白灰。
“走吧,趁我們還在之前,帶你們去看一些東西。”
男人虛影開口,他伸手去抓徐清的手腕,但撲了個空。
男人苦笑道:“我們恨極了巫師,但如今他已經魂飛魄散,恨也失去了。”
沒了恨,眾人也就沒了存在的根基,眼見就要消散於天地之間。
“消散了也好,在這裡陪巫師待了幾百年,看著外面的變化,明知這個世界一點點陷入地獄之中,卻無法改變,只能聽著巫師的命令,不停吞噬周圍的生物生命……”
男人苦笑道:“死亡也是解脫,不過在臨死之前,我有點東西要交給你,算是給你的一點報答吧。”
男人揮了揮手,讓徐清跟著他走。
徐清上前,汪二、沈月兒和葛星,三個人自覺跟著他一塊走。
跟著虛影,往一個方向走了幾十步之後,虛影轉身,對徐清鞠了一躬。
“這個山洞中沒有水,所謂水聲,其實是我們製造出來吸引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