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詩會相邀(1 / 1)
院子裡停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周富貴正捏著一方繡花手帕掩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周圍環境。看到趙遠出來,他眯起眼睛,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是讓人意外啊,”周富貴慢條斯理地說道,“五湖府來的趙少爺,竟是個鄉下秀才。婢女是鐵匠的女兒,原來韓鐵匠竟是你的親舅舅。最讓人驚訝的是,那西域琉璃糖霜,居然是出自你這裡製造出來的。”
趙遠心頭一緊。這些天來,周富貴顯然已經查清了他的底細。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問:“周掌櫃既然知道了,不知今日來訪有何貴幹?”
周富貴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藍布包袱:“趙少爺,我們周家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今天來,是想和你談個買賣。”
“哦?什麼買賣?”趙遠雙手抱胸,目光落在那包袱上。
“兩個選擇。”周富貴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個,我們周家出一萬兩銀子,買斷你的製糖秘方。從此以後,你不得再製作糖霜。”
“一萬兩?”趙遠冷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周掌櫃這是在說笑吧?”
一斤上等糖霜能賣到四十貫,一萬兩銀子才能買多少糖霜?周家這是想用這點錢,就買斷能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的秘方?
“趙少爺別急著拒絕。”周富貴循循善誘,臉上帶著老狐狸般的笑容,“糖霜簡直是比黃金還金貴,那是我們周家在背後運作的結果。從咱們這兒一路顛簸到州城,一路上要養活五十多號人馬,還要打點山匪,偶爾貨物都會被搶得一乾二淨。這風險可不小啊。”
趙遠眼中寒光一閃:“所以呢?”
“你要是自己去賣,恐怕連命都保不住。”周富貴意有所指地說,“不如拿了這一萬兩,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
趙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周家覺得麻煩,那我去找顧家合作好了。顧小姐上次買月露膏時可是很爽快。”
周富貴臉色驟變,聲音也不復之前的從容:“趙少爺這是何意?做生意講究個先來後到...”
“周掌櫃。”趙遠打斷他的話,目光如刀,“我這個人最講究將心比心。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清楚得很。”
勇虎和陳糧三兄弟緩緩圍上前,眼中殺氣騰騰。這些天來,他們手上都沾過血,身上都帶著一股子殺氣。經過五狼窩一戰,這幾個人早已不是當初那群普通的村民。
周富貴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些鄉下人可都是真正的殺星,連五狼窩那幫悍匪都被他們剿了。他暗自懊悔,今天帶來的護衛實在太少。
權衡再三,周富貴終於低頭:“是我唐突了。這樣吧,我們還按原價收購糖霜,至於具體數量和價格,趙少爺你來定。”
“四十貫一斤,一分不能少。”趙遠冷聲道,“貨款八成黃金,兩成銀子。另外,還要按比例送黑糖到小趙村。”
“好說好說。”周富貴連連點頭,額頭的汗珠更密了,“那我要三百斤糖霜,馬上就往家裡趕,準備湊銀子。”
等周富貴馬車遠去,揚起的塵土漸漸落定,趙遠轉身對舅舅說:“舅舅,你和清蓮搬到小趙村吧。”
“表哥是擔心周家會對我們不利?”清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趙遠點點頭。經歷了錢家的事,他深知這些豪強為了利益能做出什麼事來。利字當頭,人性最是經不起考驗。
“遠兒,舅舅早就在縣城紮根了...”趙鐵匠搓著手,面露難色。
清蓮突然插嘴:“表哥,阿爹是捨不得花寡婦!”
“臭丫頭!”趙鐵匠漲紅了臉,抬手作勢要打。
清蓮躲在趙遠身後,吐了吐舌頭:“阿爹對隔壁街的寡婦早就垂涎三尺。以前是沒錢,現在...”
趙遠眼睛一亮:“舅舅,這是好事啊。等周家送錢來,我給你留一千兩,趕緊把親事定下。”
“這...”趙鐵匠搓著手,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她要帶著瞎眼婆婆和一雙兒女,沒人敢要...”
“孝順又重情義,這女人真是把我服得五體投地。”趙遠笑道,“咱家不差這幾口人吃飯。再說了,舅舅你一個人也不是長久之計。”
正說著,一陣馬蹄聲傳來。周家的管事帶著四個夥計,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進了院子。開啟一看,兩千兩銀子,七百兩黃金,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趙鐵匠看著這些財物,一時有些恍惚。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就連打了一輩子鐵,也不及這些錢的零頭。
清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金子,又趕緊縮回手,生怕弄髒了似的。她偷偷看了眼表哥,心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簡直比話本子還要精彩。
不等他們商量聘禮的事,又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勇虎等人神色一凜——來的是趙為民和孟捕頭。
趙為民身著青衫,氣度不凡,孟捕頭則一身捕快裝扮,腰間佩刀。兩人下了馬車,趙為民走在前面,孟捕頭緊隨其後。
“趙先生,本人厚著臉皮拜訪,還請大人寬恕。”趙為民抱拳行禮,態度恭敬。
趙遠擺擺手:“不必多禮。”
“是。”趙為民取出一封請柬,“我來是想請先生參加鳳鳴閣詩會。”
“鳳鳴閣詩會?”趙遠接過那封燙金請柬,紙張觸感細膩,顯然不是尋常貨色。他隨手翻開,目光在那行行金字上掠過,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趙為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趙遠的表情。自從上次趙遠提出的拆牆之策被朝廷擱置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趙遠露出這樣的神色。
“先生可有興趣參加?”趙為民試探著問道。
趙遠將請柬合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鳳鳴閣詩會的來歷他略有耳聞。當年,天下大亂,群雄逐鹿。開國皇帝在五湖府外一戰定乾坤,奠定江山社稷。那一戰後,皇帝豪氣干雲,在戰場上賦詩一首。後來五湖府太守便修建鳳鳴閣,每年舉辦詩會,以紀其事。
“對這場詩會,我壓根提不起半點興趣。”趙遠將請柬推還給趙為民,語氣淡漠。
屋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落一地斑駁。趙為民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先生學問淵博,自是不屑這等小道。只是......”他頓了頓,“上次先生那拆牆之策,朝廷至今未有迴音。想來又是被左相右相爭來爭去,最後不了了之。”
“別再跟我說這些破事兒了!”趙遠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兩派狗咬狗,只顧著相互拆臺,哪管百姓死活?”
趙為民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連忙轉移話題:“這鳳鳴閣詩會雖然規模比不得從前,但依然有不少名士參加。學生與主持人孟方霄頗有交情,專門給您爭取了一個評判的機會。”
趙遠在屋內來回踱步,突然停下腳步:“你說參加的都是些什麼人?”
“有學問大家、明州舉子,還有郡望子弟、世家公子。”趙為民如實答道,“每年詩會都會收到不少贊助。”
“那這詩會應該不缺錢吧?”趙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趙為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莫非先生是想借此機會籌集善款,接濟那些被苦難壓垮的老百姓?想到這裡,他不禁對趙遠更加敬佩。
“只是......”趙遠皺眉沉思,“從富陽縣到五湖府,要走兩百七十里地,路上也不太平。”
一直站在門邊的孟捕頭這時開口道:“老爺,若先生想去,還真有辦法解決。”
“哦?說來聽聽。”趙遠來了興趣。
孟捕頭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小心地展開:“從這裡到五湖府,原本要過烏狼山、翠雲峰和天門峽三處險地。如今烏狼山的山匪已被先生剿滅,只剩下翠雲峰和天門峽兩處需要小心。”
趙遠接過地圖仔細端詳。雖然畫工粗糙,但標註詳盡,連驛站客棧都有標明。地圖邊角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
“這地圖不錯。”趙遠點點頭,“路上帶刀劍可以嗎?”
“這個倒是不難。”孟捕頭笑道,“只要去衙門報備,交些錢拿個文書就成。如今外面的局勢可不太平靜,官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著,孟捕頭壓低聲音:“先生可有興趣做鹽商?我們從錢家抄到明年的鹽鈔,明天要拍賣。”
“需要多少銀子?”
“六十萬斤鹽鈔,官府定價一斤五錢銀子。不過到時候肯定會抬價。”孟捕頭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趙遠讓陳糧取來十塊月露膏,分給趙為民和孟捕頭。兩人接過月露膏,臉上都露出喜色。這月露膏可不是尋常貨色,據說連京城貴婦都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