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巧妙答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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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顧玉蘭推門而入,俏臉帶笑:“公子,孟家的帖子送到了,方霄先生請你明日去孟府一敘。”她的聲音清脆悅耳,打破了房間的沉寂。

“孟家?”趙遠興致缺缺。郡望之家都是一丘之貉,他懶得打交道。油燈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襯得他的表情更加冷淡。

“公子為何不高興?”顧玉蘭詫異,美眸中閃過一絲不解,“方霄先生親自相邀,這可是天大的榮幸。”

“他很厲害?”趙遠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豈止是厲害!”顧玉蘭美眸發亮,聲音中充滿敬佩,“方霄先生三歲讀書,十五歲科舉,十八便中狀元,是五湖府的學問大家。”

“從讀書來說,確實不錯。”趙遠點頭。華夏七百餘位狀元,真正青史留名的卻寥寥無幾,他對狀元並不感冒。

“方霄先生不止讀書厲害。”顧玉蘭如數家珍,眼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他剛二十一歲就被委以重任,先後擔任過知縣、知府、總督,甚至做到了侍郎。十年升至三品,當時才三十一歲,成為朝廷最年輕的高官。”

“那...他有後臺嗎?”趙遠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彷彿看到了希望。

“方霄先生確實有些背景。”顧玉蘭輕聲說道,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當年先帝要整頓役治,他便一馬當先,所到之處,豪強世家人頭滾滾。朝堂上下,幾乎人人喊打,若非先帝庇護,怕是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趙遠聽得暗暗咂舌。朝堂之上,明槍暗箭不計其數,從最底層一路殺上來還能全身而退,絕非等閒之輩。他轉過身,看向坐在案几旁的顧玉蘭,少女眉眼低垂,神色間帶著幾分追憶。

“那時候的方霄先生,可謂是滿朝文武的眼中釘。”顧玉蘭繼續說道,“據說有一次,他查抄了一個世家大族的產業,當晚就有刺客潛入他的府邸。結果第二天,那些刺客全都被掛在了城門上。”

壯虎在一旁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道:“這位方霄先生這麼厲害?”

“何止是厲害。”顧玉蘭搖了搖頭,“後來他辭官講學,桃李滿天下。每次會試,他的門生至少三人高中。五湖府的讀書人,誰不想打聽他的考試訣竅。”

趙遠注意到顧玉蘭說起這些時,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你對這位方霄先生,似乎很瞭解?”

顧玉蘭的神色黯淡下來,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父親生前最敬重的就是方霄先生。小時候,他總愛給我講方霄先生的故事。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見方霄先生一面。”

“見他一面很難嗎?”壯虎不解地問道。

“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顧玉蘭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的落葉,“方霄先生每月見客一次,不分貴賤。只要答對他出的三道題,就能見到他。可惜題目太難,連舉人狀元都答不上來。父親去過三次,都沒能答對。”

“那些題目都是些什麼?”趙遠來了興趣。

“大多是些經史子集上的偏門問題。”顧玉蘭回憶道,“有一次父親回來後跟我說,方霄先生問的是'春秋三傳,何以家法為上',這種問題就連府學的教諭都答不上來。”

趙遠看著少女落寞的神情,眼珠一轉:“要不,你替我去見見這位方霄先生?”

“我?”顧玉蘭驚訝地抬起頭,杏眼圓睜,“可我只是個女子,方霄先生是請公子您去的。”

“女子怎麼了?”趙遠不以為然,在房間裡踱了兩步,“你這些年打理顧家,做得比男人還好。再說了,方霄先生也沒說女子不能答題。”

顧玉蘭怔怔地看著趙遠:“公子真的不像其他人,從不輕視我們女子。”

“為什麼要輕視?”趙遠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這個時代的女子,知書達理、懂得感恩,有啥好瞧不起的?”

顧玉蘭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掌管顧家後,族中叔伯都說我牝雞司晨、顛倒陰陽,絕對會給家族惹麻煩。”

“那是他們想從你手中奪走家產,故意給你施加壓力罷了。”趙遠冷笑一聲,“你要是因此退縮,反倒中了他們的計。”

顧玉蘭眉頭舒展,彷彿卸下了心頭大石:“感激公子指點迷津。”

第二天一早,三人來到孟府,只見門前人頭攢動,數十名讀書人正翹首以盼,等待著一睹方霄先生的風采。

趙遠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平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身旁的顧玉蘭不時偷瞄他一眼,眼中閃過幾分擔憂。自從在天門峽遇到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她就覺得對方身上似乎藏著許多秘密。

“這位姑娘是誰?”一道冷冽的聲音突兀響起。

趙遠轉身,映入眼簾的是孫四智那張陰沉的臉。這位二舅子自打他娶了雅柔,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在天門峽遇到的,她被山賊擄去,我順手救下帶到郡城。”趙遠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孫四智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呵,你當我是三歲小兒?天門峽山賊何等兇悍,少說也有五六百人,就憑你能救人?”

顧玉蘭下意識想為趙遠辯解,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那一夜的場景歷歷在目:趙遠帶著十個人,終於將她從險境中解救出來,還抓住了二當家三寸藍,強行討要了三千兩金銀。那些兇悍的山賊被搶得哭爹喊娘,如喪家之犬般逃竄。

“二哥不信,我也無話可說。”趙遠聳聳肩,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好!好!好!”孫四智咬牙切齒,“等回富陽縣,我定要告訴雅柔,看她知道你在郡城的所作所為,還會不會對你死心塌地!”

趙遠眉頭微皺:“二哥何必挑撥離間。”

正當孫四智要繼續發作時,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走來,打斷了這場劍拔弩張的對話。

“三思兄,這兩位是?”

“路人而已。”孫四智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看著二舅子離去的背影,趙遠搖頭輕笑。這麼久了,孫家上下還是不肯認可他這個女婿。倒不是他在意這些虛名,只是不想讓雅柔為難。

顧玉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道:“公子別難過,以你的本事,早晚能讓孫家認可的。”

“我並不在意他們認不認可。”趙遠淡然一笑,“只是不想讓雅柔為難,血脈相連的親人豈能坐視不理。”

話音未落,孟府大門忽然開啟。一個面容嚴肅的青年緩步而出,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是司馬同知!”

“州府衙門裡最為出類拔萃的人物,怎會親自來孟府迎客?”

“聽說他是方霄先生的弟子,在先生教導下才中的狀元。”

“你不知道嗎?方霄先生一向不見外客。”

讀書人們紛紛往前擠去,而那些販夫走卒聽到“同知”二字,嚇得連忙後退。在這個時代,官府中人對底層百姓來說就是洪水猛獸。

“同知可是妥妥的朝廷大員?”趙遠低聲問道。他對朝廷的官制並不熟悉。

顧玉蘭小聲解釋:“正五品,掌管一郡鹽運、糧食、捕盜、水利等事務。五湖府有鹽井,若能認識同知,買鹽引就方便多了。”

趙遠眼前一亮。這位可是鹽政衙的上司,若能搭上關係,對他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司馬遠抱拳道:“讓諸位久等了。”說著,示意三個家丁展開三張大紙。

紙上寫著三道題目:

“看似軟弱無能,實則內心藏龍潛鳳。”

“渾然天地,心與乾坤交融。”

“愚夫如何做聖賢。”

讀書人們紛紛皺眉沉思,連孫四智也是一臉凝重。趙遠卻眼前一亮,這三道題目倒是讓他想起了前世學過的一些東西。

“公子,你想到答案了?”顧玉蘭驚訝道。

趙遠示意她靠近,在她耳邊低語。熱氣拂過耳畔,顧玉蘭俏臉一紅:“這、這樣答真的行嗎?”

“試試看吧,大不了再亮請柬。”趙遠笑道。

他大步走向前,朗聲道:“司馬同知,我有答案了。”

全場目光頓時聚集到他身上。

“這是誰?”

“好像是個秀才。”

“連秀才都不是,也敢來答題?”

眾人紛紛搖頭,眼中滿是不屑。孫四智更是低聲呵斥:“你要幹什麼?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就算丟人,也與孫家無關。”趙遠淡淡回應。

司馬遠並未因趙遠的身份而輕視,做了個請的手勢。趙遠走到書案前,提筆揮毫,寫下十二個大字。

眾人伸長脖子想看清內容,卻見司馬遠雙目放光,抓起紙張就往府內跑去:“老師!老師!有答案了!”

“復古,你這是做什麼?”孟方霄板著臉,“為師教你的定力呢?即便天塌地陷,也能保持從容淡定,如同神話中的麋鹿,目光堅定地注視遠方,這才是讀書人的本分。”

“老師,這番回應著實令人大開眼界!”

“有多不一般?老夫讀書四十五載,什麼沒見過?”孟方霄接過紙張,眼神隨意一掃。

下一刻,他猛地從蒲團上跳起來,光著腳就往外衝:“誰寫的?快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老師,您的鞋!”司馬遠拿著布鞋在後面追。

“什麼鞋不鞋的!快攔人!”

孟方霄衝出大門,一把抓住趙遠的手臂:“快進來!其他人都回去吧,孟家今日只招待這位小先生!”

硃紅大門轟然關閉,沉悶的聲響在街道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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