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一樣的部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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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得福每日來到城門口,就是為了等候羅一貫及其部下。

看到孫得福迎了上去,守軍便知這支部隊應該是從廣寧城撤回來的。

然後守軍看到孫得福忽然跪倒在地,向著東北方向不住磕頭,看到孫得福的舉動,守軍心中頓時一沉,均知羅一貫可能已遭不測。

作為士兵來說,都希望能跟隨一位體恤部下的將領,羅一貫讓傷兵先行撤退,自己親自帶著部隊斷後,無疑是一位體恤部下的將領。對這樣的將領,哪怕不是他的部下,士兵也是由衷地佩服和尊敬。

接著守軍看到孫得福忽然起身,打了前面一人一記耳光,然後被一名將領喝止,接著便見孫得福跪在剛才打的那人身前磕頭。

雖然距離有些遠,守軍看不清那人的眉目,但是那人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能看清的,那就是一件普通士兵的衣服。

看到孫得福竟然跪在這樣一個人的面前磕頭,守軍不由有些發懵。

他們都知道孫得福乃是把總,而且是統領羅一貫親衛營的把總。

把總的級別當然不高,但是像孫得福這樣統領副總兵親衛營的把總,就算給個千總都沒人換。

因為大家都知道,所謂的親衛營就是主將的家丁兵,而能統領主將的家丁兵,絕對是主將的親信。一般的千總看到這樣的把總都得點頭哈腰,就算是守備遊擊這樣的將領,也得親熱地打招呼。

可現在孫得福居然跪在一個身穿普通士兵衣服的人面前不住磕頭?

就在守軍疑惑間,只見那人把孫得福拉了起來,然後很自然地拍了拍孫得福的肩頭,說了幾句話。隨後就見孫得福當先領路,向城門處走來。

然後守軍又發現一件更令人驚奇的事情。

這個身穿普通士兵衣服的人竟然站在那幾名將領的中間,旁邊兩名將領甚至還有意無意地落後半步。

沒等守軍想明白怎麼回事,就聽孫得福在城下喊道:“徐千總,麻煩讓城下的兄弟開一下城門,這些兄弟是從廣寧城撤回來的。”

山海關乃城防重地,自然不能隨便放人進來,需要由守城計程車兵驗明身份方能放行。

聽孫得福叫門,城上一名軍官招呼城門口計程車兵開啟城門放幾人進來。

隨即,沉重地城門緩緩開啟。

看到城門開啟,孫得福讓士兵原地待命,然後引領著楊鶴等人進了城門。

幾人剛進城門,士兵急忙把城門關閉。

楊鶴看了不由暗暗點頭,這些士兵的警惕性挺高。

孫得福帶著楊鶴等人來到一名軍官面前道:“徐千總,兄弟給你引見一下,這位是西平堡參將黑雲鶴,這兩位是遊擊將軍李茂春和張明先,這位是楊鶴楊千總。”

接著孫得福又對黑雲鶴等人道:“這位是徐千總,是這裡的城守官。”

聽楊鶴只是一名千總,那徐千總吃了一驚,不過很快醒過神來,急忙抱拳道:“卑職徐承祖,見過幾位將軍。”

黑雲鶴等人急忙抱拳還禮,然後各自拿出自己的腰牌遞給徐承祖。

徐承祖接過腰牌看了看,又遞還給黑雲鶴等人,然後笑道:“諸位將軍,非是卑職不通情理,實是職責所在,還望包涵。”

黑雲鶴笑著點頭。

徐承祖抱了抱拳,轉身吩咐士兵開啟城門,放外面計程車兵進城。

山海關城外有一圈護城河,要透過護城河必須走吊橋。

吊橋自然不會有多寬,如果士兵一擁而上,很容易把人擠下護城河。

以前那些部隊進城的時候,都是蜂擁而上,很多士兵都被擠下了護城河。

雖然現在是冬季,河面凍了一層堅冰,掉進河裡也不會灌死,但是從橋上到冰面有近兩米的高度,這要是摔下去,可不是好受的。

外面的部隊陣型雜亂,如果這樣走,毫無疑問,肯定會有人掉下護城河。

城裡的守軍正要看熱鬧,忽見黑雲鶴等人招了招手,就見剛才還站得亂七八糟,沒有一點隊形計程車兵忽然分成四隊,然後陸續走上吊橋,進入城門。

隨後守軍又看到一件新奇的事情,這四隊人有一隊只有二十多人,另外三隊都是五六百人的樣子。

看到這樣的編隊,守軍一時摸不清頭腦。

待這些人慢慢進城,後面又有一百多人趕著一百多輛大車進入城門。

看到徐承祖眼巴巴地看著車上的糧食,楊鶴笑了笑,吩咐士兵卸下兩車糧食,然後對徐承祖道:“徐千總,兄弟們守城辛苦,這些糧食聊表心意。”

徐承祖忙道:“這些糧食都是兄弟們從前線拉回來,我們不怎好收兄弟們的口糧?”

楊鶴笑了笑道:“不差這兩車,兄弟們的軍餉想來也是有限,這些糧食徐兄給兄弟們分了也能貼補一下家用。”

徐承祖笑道:“那兄弟就不客氣了,徐某代兄弟們謝謝諸位了。”

楊鶴笑了笑,衝徐承祖抱了抱拳。

進了東羅城,又穿過主城外甕城,最後來到主城門下。

站在城門下,楊鶴凝視著城門上方懸掛的牌匾。

楊鶴雖然不懂書法,但是天下第一關那五個字寫得氣勢磅礴,看到這五個字,只覺一股浩然之氣油然而生。

在城下再次驗明身份之後,眾人進入山海關。

不過眾人並沒有被安排在山海關城裡。

因為山海關乃軍事重鎮,把潰兵安排在城裡,一旦出現戰事,這些人會動搖守城部隊的軍心。

當然更不可能把難民安置在城裡。

從關外逃進來的難民有幾十萬,山海關別說安置不下這麼多人,就算能安置下來,又怎麼可能把難民被安排在山海關這樣的地方?

難民被安置在山海關至天津衛一帶屯田,而潰兵則被安置在山海關西北一帶。

把潰兵安置在這裡,是因為這裡距離山海關很近,徵調起來方便,另外這一帶北面就是山區,非常荒涼,根本沒什麼人,潰兵沒處撒野。

孫得福等人並未跟別的部隊一起紮營,而是選了個緊靠山腳的位置。

營地面積不大,外圍用一圈木柵欄圍著,裡面矗立著幾十頂營帳。

營帳是朝廷緊急調運過來的,由於孫得福等人撤回山海關較晚,營帳已經運送過來,因此回來以後並未受凍。

而楊鶴等人在山海關驗明身份,查驗完人數以後,也領了一批帳篷。

看到營地裡只有幾十頂帳篷,楊鶴問道:“那些士兵的家眷呢?他們安置在何處?”

孫得福忙道:“他們被安置在撫寧縣。”

“撫寧縣?離這裡多遠?”楊鶴問道。

“不遠,七十里左右。”孫得福道。

頓了頓,孫得福接道:“這些人由於是士兵的家眷才被安排在撫寧縣,要是普通百姓,還不知道會安排在哪裡。”

楊鶴輕輕點了點頭。

看了看楊鶴,孫得福又道:“我把柳夫人母女留了下來,還有千總大人救的幾十名百姓也讓我留下了。”

說著孫得福回身指了下方向:“在最裡面,我安排了士兵保護,沒人敢去打擾,千總大人要不要過去看看?”

楊鶴擺擺手:“不去了,先安排兄弟們吃飯。”

孫得福點點頭,吩咐士兵馬上做飯,然後帶著楊鶴和黑雲鶴等人進了自己的帳篷,又吩咐士兵打水給楊鶴等人洗手洗臉。

洗完臉,楊鶴在營帳中坐下,然後問道:“朝廷對熊廷弼和王化貞是怎麼處置的你聽說過麼?”

“聽說兩人一回來就被革職了,現在京城呢,至於朝廷怎麼處置二人倒是沒聽說過。”孫得福道。

“那新任遼東經略是誰?”楊鶴接問道。

孫得福撇撇嘴道:“兵部尚書張鶴鳴,這老小子極力推薦王化貞擔任遼東經略,沒想到王化貞把廣寧丟了,這老小子怕皇上降罪,主動要求來遼東擔任遼東經略。”

頓了頓,孫得福罵道:“媽的,從京城到山海關也就三百多里,這狗日的走了十多天竟然還沒到。”

楊鶴擺擺手,轉頭看向黑雲鶴道:“參戎,你瞭解張鶴鳴這個人麼?”

黑雲鶴搖搖頭:“並不是十分了解。”

楊鶴笑道:“說來聽聽。”

黑雲鶴想了想道:“這人是進士出身,萬曆年間的進士,至於哪一科我就不知道了。

這人擔任過知縣,還當過南京兵部主事,後來任貴州巡撫,聽說在貴州平定過叛軍。天啟元年,也就是去年升任兵部尚書。”

楊鶴聞言皺了皺眉:“只因他平過叛軍就任命為兵部尚書?從他支援王化貞,反對熊廷弼來看,這人根本不懂打仗啊!”

黑雲鶴苦笑道:“朝廷裡面那些人本來就沒幾個懂打仗的。”

楊鶴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楊鶴道:“參戎,一會兒吃完飯以後,給這幫兄弟把銀子發了吧。”

黑雲鶴點點頭:“那些戰死的兄弟的家眷怎麼辦?”

楊鶴道:“明天咱們去撫寧縣,嗯……”

說著,楊鶴轉頭看向孫得福道:“對了,孫大哥,部隊的花名冊在你手裡吧?”

“在我這裡,我馬上拿給你。”孫得福忙道。

說完,孫得福從行李下面摸出幾本花名冊遞給楊鶴。

楊鶴轉手遞給黑雲鶴道:“參戎,吃完飯以後讓人把戰死的兄弟名單核實一下。”

黑雲鶴點點頭,接過花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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