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鐵面劍眉孫承宗(1 / 1)
孫承宗今年六十歲,比袁可立和徐光啟小一歲。
雖然孫承宗年已花甲,但是鐵面劍眉,鬚髯戟張,雙目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待楊鶴行過禮後,孫承宗凝神看了楊鶴許久,見楊鶴絲毫不為所動,孫承宗的目光忽然柔和起來。
“你的字叫應時是吧?“孫承宗笑道。
“是。”楊鶴道。
“子先兄是你的老師?”孫承宗接問道。
聽孫承宗稱徐光啟為子先兄,楊鶴心中更是篤定。
笑了笑,楊鶴應道:“是。”
“你與禮卿兄結識,是子先兄引見的吧?”孫承宗笑著問道。
楊鶴輕輕點了點頭。
“老夫與禮卿兄乃是知交好友,對子先兄的學識亦是極為欽佩,你能得他二人看重,想必是不錯的。”孫承宗笑道。
“蒙大帥誇獎,下官言語孟浪,許多見解都是妄言。”楊鶴忙道。
孫承宗笑了笑,擺擺手道:“坐吧。”
“下官不敢。”楊鶴忙道。
孫承宗笑道:“你第一次與禮卿兄見面之時,好像並無拘束吧,為何在老夫這裡卻如此拘謹?”
“下官與節寰公見面,乃是以師禮相見,先生有命,學生不敢辭,大帥卻是下官的上峰,下官焉敢在大帥面前放肆。”楊鶴忙道。
孫承宗看了看楊鶴忽道:“你是不是認為老夫沒有重用你,對老夫心存抱怨?”
楊鶴聞言笑道:“大人,下官絕沒有這個想法,不瞞大人,下官現在根本沒有精力去做別的事情。”
孫承宗點點頭:“老夫知道你現在正在研製武器,而且老夫聽說,你那個匠作坊已經造出新式武器了。”
“剛做了幾件樣品,試了試,效果還不錯,下官正在想法子大批次製作。”楊鶴道。
“火炮呢?”孫承宗道。
“下官准備把槍支做出來以後在研製火炮。”楊鶴忙道。
孫承宗搖搖頭:“不能等了,應時,你也知道老夫正在整頓關防,需要大量的火炮,所以老夫要你馬上抽調人手,趕緊研製火炮。”
“大人,研製武器不是你想的那麼容易的,實際上下官研製新式槍支也是為研製火炮做鋪墊。”楊鶴忙道。
“孫初陽(孫元化)不是已經研製出紅夷大炮了麼?先讓他造一批紅夷大炮出來鞏固山海關的關防。山海關的關防穩固了,老夫才能放心在寧遠築城。”孫承宗道。
“既然如此,那下官回去以後就讓初陽兄先製造一批紅夷大炮出來,不過造炮需要大量的鐵,希望大人能幫助解決一下。”楊鶴道。
孫承宗笑道:“鐵的問題老夫幫你解決,老夫再給你撥一萬兩銀子以充鑄炮之資。”
“多謝大人。”楊鶴忙道。
孫承宗擺擺手:“應時,前次老夫整頓軍伍,裁汰了一大批老弱殘兵,有人跟老夫說你手下還有一些殘兵仍然留用,另外還有人告訴老夫,說你冒領了一千多人的空額,老夫希望你馬上這這些事處理乾淨了。”
“大人可知下官手下那些殘兵來自何處?”楊鶴問道。
不待孫承宗回答,楊鶴接道:“那些殘兵都是在西平堡和廣寧城歷經血戰,這些人雖然不能再打仗了,但是他們的作戰經驗卻不是那些不戰而逃計程車兵可比的,下官留用這些百戰老兵,乃是讓他們訓練新兵。下官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要盯住這些老兵不放。
至於說下官冒領一千多人的空額,更是胡說八道。這一千多人的軍餉乃是發放給在西平堡戰死計程車兵,是給他們家人的撫卹。實際上在西平堡戰死計程車兵並不止一千人,不足的都是下官自己補足,還有在廣寧城戰死計程車兵,那些士兵的撫卹也是下官個人出錢發放的。
大人,這筆錢本該由朝廷來發放,可是朝廷那些官員根本就不管那些戰死計程車兵的家眷如何過活,如果士兵戰死以後家人沒有撫卹,請問哪個士兵願意在戰場上跟敵人拼命?”
“老夫聽說廣寧城的那批餉銀落在你的手裡,不過老夫並不打算追究此事。”孫承宗淡淡道。
“這筆錢乃是那些士兵從叛軍手中奪來的,若不是這些士兵浴血死戰,那筆銀子早就成為建虜的軍資了。”楊鶴道。
孫承宗嘆了口氣道:“應時,老夫並沒有讓你把那筆錢交出來,可是現在國庫拮据,真的承擔不起那麼多軍餉了。所以下一步老夫要大力整頓將領冒領軍餉一事,如果你繼續領取那一千人的軍餉,那老夫如何懲治別人?”
楊鶴聞言沉默半晌,最後緩緩道:“下官知道了,下官回去以後馬上再招募一千新兵,這樣可以吧?”
孫承宗點點頭:“如此也好。”
楊鶴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告退。
從經略府出來,楊鶴暗自嘆了口氣。
孫承宗的戰略眼光是有的,迄今為止,孫承宗做的一切都沒錯,可惜孫承宗根本不不知道自己這樣做乃是為了收服士兵的心,作為一軍之主帥,如果不知如何打動士兵,以後若有戰事,又如何調動士兵為他死戰?
楊鶴策馬慢慢而行,猛然聽到一人呼道:“楊大人?”
楊鶴抬眼一看,只見曹文詔帶著幾名軍士疾步走了過來。
看到曹文詔,楊鶴從馬上一躍而下,衝曹文詔抱了抱拳道:“曹兄,別來無恙?”
曹文詔疾步來到楊鶴身前,躬身行禮道:“卑職曹文詔見過大人。”
楊鶴抬手扶起曹文詔:“曹兄多禮了。”
曹文詔回頭對幾名軍士道:“還不給楊大人見禮!”
幾名軍士急忙行禮道:“參見楊大人。”
楊鶴擺擺手笑道:“諸位兄弟免禮。”
回頭對曹文詔笑道:“曹兄,跟我這麼客氣幹嘛?”
曹文詔笑道:“楊大人高義,上次要不是楊大人接濟,兄弟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我們這些兄弟都是打心裡感激大人。”
“呵呵,曹兄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楊鶴笑道。
“五百兩銀子對大人來說是舉手之舉,可對兄弟們來說,卻是養家餬口的大事。”曹文詔笑道:“下個月,等下個月軍餉發放下來,卑職就能把銀子還給大人了。”
“哈哈哈,免了吧,些許銀子,就當楊某請兄弟們喝酒了。”楊鶴笑道。
“這可不行,大人掏錢給兄弟們救急,兄弟們已經感激不盡了,這筆錢無論如何也要還給大人。”曹文詔忙道。
楊鶴笑道:“早就說了,這筆錢是送給你的,你要還錢,那就是不把楊某當做朋友了。恩……這樣,今日你請我喝一頓酒,這筆賬就算清了,如何?”
“大人!”曹文詔激動道。
“曹兄,你要是再叫我大人,楊某轉身就走。”楊鶴笑道。
“楊兄!”曹文詔重重抱了抱拳道。
楊鶴大笑:“這才像話,走,我請兄弟們喝酒。”
“嘿嘿,楊兄剛才可是說讓兄弟請客的。”曹文詔笑道。
“好,你請。”楊鶴笑道。
曹文詔大笑,回頭對幾名軍士道:“你們幾個回營,把兄弟們都叫來,一起敬楊大人的酒。”
“曹兄,你把兄弟們都叫來,我看你是不想過了。”楊鶴笑道。
“我這是借花獻佛,花了也是楊兄給的錢。”曹文詔笑道。
“哈哈哈!”楊鶴聞言大笑。
笑了一會兒,楊鶴說道:“對了,上次士兵們鬧餉,你沒參合進去吧?我聽說抓了好幾個領頭鬧事的將領。”
曹文詔嘆了口氣道:“幸虧大人接濟,鬧餉時,我和兄弟們只是跟著做了做樣子,因此並未受到牽連。”
“又叫大人。”楊鶴笑著輕輕捶了曹文詔一拳。
“沒事就好,我當時生怕你一時意氣,跟他們一起鬧事。”楊鶴嘆道。
曹文詔感慨道:“多謝楊兄牽掛。”
楊鶴笑著擺了擺手:“曹兄客氣了。”
曹文詔笑了笑:“楊兄,剛才看你好像有什麼心事,不知出了什麼事?若是有用得著兄弟的,儘管開口。”
“剛才孫經略找我。”楊鶴道。
“啊!孫經略找你麻煩?”曹文詔驚道。
楊鶴搖搖頭:“倒沒找我的麻煩,只是讓我不要再領戰死士兵的軍餉了。”
“以楊兄的為人怎會冒領軍餉?其中有什麼緣故?”曹文詔問道。
楊鶴嘆了口氣道:“我領的是在西平堡戰死的兄弟的軍餉,領的錢是給那些兄弟發放撫卹的。”
曹文詔聞言頓時沉默,過了半晌方道:“那些兄弟能跟著楊兄,真是福氣!”
頓了頓,曹文詔接道:“楊兄,現在孫大人要按實數發放軍餉,你以後上哪弄錢給那些戰死計程車兵的家眷發放撫卹?”
楊鶴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曹文詔的肩頭:“這個不用擔心,我還有別的來錢的道兒,短不了兄弟們的撫卹的。”
“那你幹嘛還心事忡忡的?”曹文詔奇道。
“我憂心的是,朝廷不重視士兵的撫卹,士兵怎肯拼死做戰?如果將士不肯效死,如何能擊敗建虜?”楊鶴嘆道。
曹文詔默默點了點頭。
說話間,兩人來到一處酒樓。
進了酒樓,曹文詔也不囉嗦,讓小二馬上安排十餘桌酒菜,然後招呼楊鶴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