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私兵(1 / 1)
能打動曹文詔的,就是他的抱負。
曹文詔的抱負是建功立業。
楊鶴首先展示自己的實力,然後告訴曹文詔,自己的抱負跟他相同,所謂志同道合,這樣曹文詔便不會排斥自己。
最後,楊鶴才用義氣來打動曹文詔,讓曹文詔意識到,只有跟著自己,他才可能實現他的抱負。
當然,談話必須有技巧,什麼時候主導,什麼時候變主動為被動,什麼時候再變被動為主動都需要把握好時機。
如果一味強硬,只會適得其反。
好在經過連番接觸,最終打動了曹文詔。
接下來楊鶴要做的就是找孫承宗把曹文詔要來。
楊鶴知道孫承宗是個有眼光的人,如果等曹文詔嶄露頭角,恐怕就輪不到他了。
不過現在曹文詔還是個無名之輩,而且職務卑微,孫承宗根本接觸不到曹文詔這樣的基層軍官。連線觸都接觸不到,自然發現不了曹文詔的才能。
楊鶴只有趁別人還沒發現曹文詔能力的時候,才有機會把曹文詔招致麾下。
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個道理楊鶴自然明白。
喝了兩杯茶,去了去嘴裡的酒氣,楊鶴再次來到經略府。
看護大門的兵丁此時已然認識楊鶴,知道經略大人此前剛接見過這個人,聽說楊鶴要求見經略大人,急忙往內稟報。
少頃,兵丁回來,然後帶著楊鶴來到客廳。
剛進客廳,便見孫承宗和一位年近四十,頭戴烏紗帽,身著五品官服的中年人在廳中敘話。
楊鶴並不認識這個人,不過楊鶴知道孫承宗接任遼東經略以後對一個人非常器重,這個人就是上書反駁王在晉在山海關築新城的遼東兵備僉事袁崇煥。
眼前這個人只是個五品官,且與孫承宗非常親密,楊鶴頓時這人定是袁崇煥無疑。
楊鶴略看了那中年人一眼,忙給孫承宗見禮。
孫承宗抬手示意楊鶴免禮,然後笑著指著那中年人對楊鶴道:“應時,老夫給你引見一下,這位是兵備僉事袁崇煥。”
又對袁崇煥道:“元素,這位是職方司主事楊鶴。”
楊鶴聞言忙道:“下官見過袁大人。”
袁崇煥起身回禮道:“楊大人多禮了。”
待二人敘過禮,孫承宗擺手讓二人坐下,然後對楊鶴笑道:“應時此來可是有事?”
楊鶴忙道:“剛才走的匆忙,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孫承宗笑道。
“下官先前只想著募兵,竟然忘了還缺少新兵教習,下官想跟大人要幾個人手。”楊鶴笑道。
“老夫記得跟你一起募兵的李茂春參將手下還有數百從廣寧回來的老兵吧?有這麼多老兵,為何還要跟老夫要人?”孫承宗笑道。
楊鶴笑道:“這些老兵還不足以擔任教習。”
孫承宗看了看楊鶴微笑道:“哦?李參將的部下你好像很瞭解啊?”
楊鶴笑道:“下官以前跟那些士兵在廣寧一起打過仗,對這些士兵還是比較瞭解的。”
孫承宗笑道:“老夫雖然沒去你的新兵營看過,可對你的新兵營老夫還是知道一些的,你任命的那些教習大多身有殘疾。難不成那些手腳健全計程車兵還比不過那些殘兵?”
“大人,下官也不瞞你,這些士兵都是羅總兵的家丁兵,這些士兵雖然身有殘疾,卻個個都是百戰老兵,戰鬥經驗遠非廣寧士兵可及。”楊鶴忙道。
孫承宗笑道:“羅總兵的家丁兵好像都交給你了吧。”
“是。”楊鶴忙道。
“呵呵,應時,那你可沒跟老夫說實話啊。你手裡共有二百家丁兵,除了擔任教習的殘兵,還有一百多家丁兵,這些人你安排他們做什麼了呢?”孫承宗笑道。
不待楊鶴解釋,孫承宗微笑道:“說吧,你是不是看中了什麼人才,想讓老夫把他調至你的麾下?”
“什麼都瞞不過大人。”楊鶴笑道。
頓了頓,楊鶴接道:“下官確實發現了一個人才,這個人叫曹文詔,是杜應魁副總兵麾下的哨官,下官想把這個人要來。”
“呵呵,杜應魁的人你找老夫做什麼,自己找他要人吧。”孫承宗笑道。
“下官怕杜總兵不放人。”楊鶴忙道。
“應時,你不會是想讓老夫給你開調令跟杜應魁要一名哨官吧?”孫承宗笑道。
楊鶴聞言頓時恍然。
忙拱手道:“下官明白了,下官自己找杜總兵要人。”
孫承宗笑著擺擺手。
楊鶴衝孫承宗深施一禮,又衝袁崇煥拱了拱手:“下官告退。”
袁崇煥忙拱手道:“楊大人慢走。”
說著起身相送。
將楊鶴送出門外,袁崇煥轉身回到客廳對孫承宗道:“恩師,這個楊鶴是什麼人?恩師好像很看重他啊?”
孫承宗搖搖頭:“楊鶴是子先兄的學生,禮卿兄對他非常看重,禮卿兄到登萊任職前曾大力在為師面前舉薦過此人。
為師派人詳細地瞭解過楊鶴,這人確實很有本事,曾夜闖建虜大營縱火,將西平堡困兵救出,然後建議羅一貫平定廣寧叛亂,更建議羅一貫堅守廣寧,並於廣寧重建立虜。最厲害的是,他很久以前就建議在寧遠、錦州和松山等地築城,為日後收復遼東做準備。”
“此人如此厲害,恩師為何不重用於他?”袁崇煥奇道。
孫承宗搖搖頭嘆道:“這人膽大包天,侵吞了廣寧十餘萬餉銀不說,還在撤兵之時派人將囤積在右屯衛的軍糧全部焚燬。
前次朝廷派人追查廣寧城餉銀和焚燬右屯衛軍糧一事,他竟然誣陷僉事韓初命為建虜奸細,並當場命人把韓初命拿下,意欲把丟失廣寧的罪過嫁禍於韓初命的頭上。
隨後他不知怎麼說動了巡按御史劉啟,劉啟回京後,一力幫他說好話,並請求皇上追封羅一貫,並嘉獎黑雲鶴等人之功。
當時朝臣一致認為,楊鶴只是一名尚未得到正式任命的千總就敢如此大膽,若是職務再高,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因此均認為不應給他晉升。
誰知他不知託了什麼門路,竟然捐監然後買了箇中書舍人之職,隨後又拜子先兄為師,然後得到禮卿兄大力舉薦。
這人謀略手腕如此之高,為師怎敢貿然重用?但是礙於禮卿兄的顏面,為師也不好將他置之不理,只能讓他繼續選練新兵,鑄造槍炮。”
“恩師,楊鶴如此厲害,讓他選練新兵,恩師就不怕他把新兵搞成他的私兵?”袁崇煥道。
孫承宗嘆道:“楊鶴這樣的人,只要是他手下的兵,肯定會成為他的私兵無疑,何況他選練新兵,朝廷也沒給他撥銀子,他自己出錢為朝廷練兵,別人也說不出什麼,私兵就私兵吧。”
“就怕日後他實力強大了尾大不掉,那時就難辦了。”袁崇煥道。
孫承宗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別忘了他現在沒有軍職,而且在撫寧縣那樣的地方,他也形成不了什麼氣候。”
“恩師,這人好像不懂官場的規矩,來見恩師竟然不穿官服。”袁崇煥道。
孫承宗笑道:“他的功名都是買來的,哪裡懂什麼官場的規矩,而且我覺得他好像是有意為之。”
“有意為之?”袁崇煥奇道。
孫承宗點點頭笑道:“如果為師所料不差的話,楊鶴是想告訴為師,他並不在乎什麼官職。”
“既然他不在乎官職,那他還買官做什麼?”袁崇煥問道。
孫承宗道:“有了官職,他做事的時候才名正言順。”
袁崇煥聞言默默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袁崇煥道:“恩師,學生以為這個楊鶴所圖恐怕非小,而且學生以為,楊鶴怕是不大會聽從命令。”
孫承宗聞言默默地看了袁崇煥一會兒道:“元素,不要胡亂揣測,雖然楊鶴的官職是買來的,可畢竟是朝廷正經的命官。”
“是。”袁崇煥忙道。
孫承宗擺擺手笑道:“好了,不說楊鶴了,說說你吧,你覺得什麼時候到寧遠築城比較合適?”
袁崇煥拱了拱手道:“恩師,現在山海關這邊城防正在加固,學生打算等山海關這邊城防無憂之後便到寧遠築城。”
孫承宗點點頭:“大明想要收復遼東,唯有步步為營,山海關穩固,方能逐步向遼東推進。你做事穩妥,為師大感欣慰。”
“全靠恩師教誨。”袁崇煥忙道。
……
此時楊鶴已經找到杜應魁的軍營。
打著孫承宗的旗號,加上他本身還是職方司主事,杜應魁也沒多問,當即答應把曹文詔一哨人馬交於楊鶴。
曹文詔等人沒想到楊鶴動作如此之快,接到命令呆愕了一會兒,方才醒起收拾行李。
好在當兵的也沒多少東西可帶,除了行李和衣物,再就是武器,眾人很快收拾停當,然後隨楊鶴來到撫寧縣。
把曹文詔等人安頓好之後,楊鶴讓曹文詔暫時繼續充任哨官,帶本哨士兵隨新兵一起訓練。
對此曹文詔並無異議,曹文詔知道自己初來咋到,如果楊鶴驟然提拔,以他的資歷無法服眾。
而軍營中講的是資歷,看的是本事,在資歷尚淺的情況下,曹文詔必須讓他大家看到他的本事,這樣楊鶴提拔他的時候,別人才不會有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