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渡過險境(1 / 1)
四周一片寂靜,可怖的魔法攻擊並沒有出現,火花閃電之類的,或許是從腳下鑽出來的泥土魔像——那麼一大群渡鴉,這位巫師的實力必然是超然了,或許他在準備晉升了。
“如果是位準備晉升的巫師的話···應該能獲得遠超城邦懸賞的佣金吧···”希維爾打著算盤,但他不緊不慢的閉上雙眼,調整著呼吸,將聽覺和嗅覺同時調頻到極限的狀態——周圍除了微風浮動落葉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了。
他睜開眼,確認周圍至少十五米的範圍裡沒有其他的生物,而這段距離也是巫師在不借助任何貼身物品無聲下咒的極限距離。
希維爾看向樹枝上的渡鴉,鬆開右手的同時也警告道:“有事情的話都是好說的,只要價錢給得足。當然,我的本意是想告訴你,上一個敢對我使招數的巫師,墳頭草都已經換了好幾茬了。”
可渡鴉只是歪了歪腦袋,眼神裡透露出清澈的愚蠢,眨巴著眼睛拍著翅膀飛走了。
“···呵,路過這裡嗎···順手幫忙驅散躲藏在陰影裡的東西,可真是位仁慈的巫師啊。”希維爾看向渡鴉離開的方向,那正是離開幽山的小道,“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能有什麼可以吸引一位即將晉升的巫師?湊熱鬧也得往平原去啊,好東西可都藏在那裡,仁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希維爾並不覺得對方只是“友好”出手,又或者是“單純”地來送一道【訊息】。畢竟在幽山的外圍出現那種燃燒的硫磺味,結合真正的“人煙稀少”和幼獸的情況,這裡可真是不太妙了。
他依然保持著高度警覺,藏著的戒指散發著暗淡的光暈促使他的感官始終保持在極限的狀態。
直到行至山腳,敏銳的嗅覺讓希維爾從混亂潮溼的空氣裡聞到意思窖酒的芳香,以及屠宰後的血腥氣息——前方如果不是驛站的話,總會有一座客棧。
“謝天謝地,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去嫌棄前方是客棧,我需要好好收拾一下,在山裡呆了這麼久,居然走到‘捷徑’了!”希維爾自言自語,加快了腳步,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諸神庇佑,看在他熬在沼澤地那麼久,他需要洗上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不!洗兩輪!一輪用黏糊的皂液將自己搓洗乾淨,一輪舒舒服服地泡上一會兒!
帶著這樣的盤算,希維爾終於越過傭兵們在“捷徑”上製作的簡易界碑——一塊釘在樹上的獸骨。
越過界碑幾十米後,眼前的迷霧逐漸淡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茅草屋,前面在門口用樹枝和木塊做了簡易的招牌,並在上面掛了一盞馬燈;後面圈了圍欄,養了些牲口,至少空氣裡有豬欄的臭味。
“我收回之前的話,即便老闆娘將客棧收拾的很乾淨,可老闆收費比其他人高兩枚城邦銅幣,分量少的可憐。”希維爾小聲嘟嚷,鼻腔卻在微風經過的時候,捕捉到了藏在空氣裡的血腥氣味。
希維爾走上前一腳踹開長滿苔蘚的客棧大門,木門似乎太久沒用,門框裡生鏽的鐵釘在他粗俗的力氣下被拽了出來掉在地上,塵埃飛舞的同時,房子後面豬欄的臭味也隨之撲面而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但這難聞的氣味和蛛爪爬蟲巢穴的氣味比起來,簡直就是飢腸轆轆的人在無人的荒漠裡發現腐爛的事物一樣,讓人垂涎。
希維爾掃視著裡面的情形——一如既往被女主人收拾得很乾淨整潔,可用餐的桌椅上被披上了一層灰塵,櫃檯的檯面上還擺著女主人摺疊整齊的花邊圍裙——這裡似乎被閒置很久了。
“有人嗎?”希維爾微微皺起眉頭,卸下背上的東西將之放在最近的桌子上,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釘,走回門口找到它掉落的位置,塞了回去,然後坐在那張桌子旁邊。
後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希維爾右手握拳掠過胸口再擺放在桌子上的時候,手心裡已經多了一把小巧的飛刀。
“我的天,可算是有客人來了!”一臉奸詐的光頭店主端著茶壺茶碗出來,整齊地擺放在希維爾面前後,從黑皮圍兜的口袋裡摸出手縫的草紙本和一截細木炭,“上一次看到傭兵都已經是三週前的事情了,現在幾乎沒什麼人到這邊來了,上次接待他們還是因為這裡是‘捷徑’,離邊緣城邦最近的地方。來點什麼?嘖嘖,沒想到您居然獵到了成年的蛛爪爬蟲,背甲邊緣有鋒利的尖刺,居然還是一隻雄性!”
店主一邊說著,一邊瞥著桌上的一大堆東西,眼裡滿是貪婪。
“有什麼吃的?”希維爾不經意地挺了挺身子,右手靠近胸膛的時候,那柄飛刀消失不見了,“是一頭接近七米的大傢伙,花了我不少時間。老實說,我現在可沒有什麼錢,但是可以從這些東西里挑一丁點來支付這頓飯錢,以及一些訊息,比如為什麼現在沒什麼人來幽山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店主上前從那堆步足甲殼裡挑挑揀揀,“三週前我碰到的那夥傭兵自稱是來幽山調查的,因為城邦裡出現了傳言,說是邊緣領地範圍裡的魔獸們都在悄然離開,被稱為‘大遷徙’。他們是偷偷溜出來的,據說是因為城邦之主下了命令,禁止狩獵。可明明還沒有到繁殖期。”
店主一邊說著,一邊從希維爾的行囊裡扒拉出一塊比巴掌略大一點的甲殼碎片,試探:“這一塊怎麼樣,這樣一條口頭的資訊外加一頓飯,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些別的訊息,足夠這個價格了。”
“外加兩浴桶熱水,我需要洗個舒服澡。”希維爾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那夥傭兵裡有人聲稱在幽山裡看見了影魔,他是落單的,隊友都折在幽山裡。然後就引起了其他人的話題,總的來說就是半月前平原裡出現了小支的魔族軍隊,死了不少刀客和術士,城邦之主不得不派了斥候前去查探。聽那夥傭兵的意思,平原裡死了不少人。”店主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向了一隻略短一點的步足。
希維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將行囊往旁邊移了移,呵斥:“那一小塊甲殼賣給傭兵,至少也能得到五枚城邦金,尤其是現在禁止狩獵的情形,還能賣得更貴一點。你的情報資訊都是口頭的,當個樂子聽聽也就差不多了。”
他瞬間想到之前碰到的渡鴉,以及那股燃燒的硫磺味——幽山的環境最適合影魔躲藏了。
店主尷尬地收回手,一邊喋喋不休的說:“雖然是口頭說的,可好歹也有那麼多人在說,不是嗎?具體是什麼情況您回到城邦就知道了。但現下我確實很難支撐我的客棧了,沒有傭兵前往幽山,就不會有什麼人走這條‘捷徑’回城邦。我想帶著老婆孩子回鄉下躲一段時間,有的種也不至於餓死,等風聲過去了再做打算。”一邊將手上的東西塞回口袋裡,轉身走到酒櫃前,從裡面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一瓶落了厚厚一層灰的朗姆酒,用吧檯上的圍兜擦乾淨,最後恭敬地擺在希維爾面前。
“什麼意思?我可不打算點酒水,客棧的酒水可比驛站的貴多了。喲,還是行商從亞瑟帶過來的朗姆酒,上等的發酵蒸餾工藝。”希維爾打量著店主身上的黑皮圍兜,上面沾了很多粘稠的液體和碎末,褲子上還有不少血跡,心裡有了盤算。
店主立馬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不不不,這算我免費請你的。我看上這些步足了,只要一根,十枚城邦金轉讓我怎麼樣?到時候我好連同店鋪一起賣給鄉紳,多賺一點錢回鄉下,日子能過的好很多,我還想做個小財主來著。”
說著,他立馬訕笑著將茶碗裡的水潑到一邊,然後拔開了朗姆酒的軟木塞。
香醇的酒氣剛飄出來就被希維爾攔住了:“我拒絕,城邦幣的吸引力本就不大,何況我在城邦裡的路比你知道的要多,傭兵們獵不到東西,我的這批貨賣個遠高於平時的價格,都能很好出手,甚至搶手。僅限於城邦的城邦幣去到另外的城邦會遭受稅比的收縮,不如亞瑟的通用金值錢。上點吃的吧。”
“瞧我這拿不出手的價格。”店主的算盤被打爛了一地,但他立即受益良多地說道,“我剛宰了一頭公豬,要來份新鮮的豬排麼?新鮮的裡脊肉,純糧食飼養,緊跟時事售價五銀幣,且不收城邦幣。這瓶酒連帶著我告訴您的那些訊息,這塊甲殼歸我了,不然恕我不能接待您。”
“那就來一份吧,三分熟。但我要求香樟草多放一點,那能去掉羶味,吃起來會更香一點。不然五銀幣一份的豬排,就算緊跟時事也不能賣上這個價了。”希維爾挑眉,挑剔地說著,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人把算盤珠子打到自己臉上來。
“包您滿意。”店主不客氣地將那塊甲殼帶走,氣憤地走向後廚。
“精湛的演技。”希維爾看了眼消失在垂簾後的店主,又看了眼面前的朗姆酒,給出了最終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