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三大君（1 / 1）
賽維城鎮。
巨象脊背上的殿宇外圍，撒庫拉睜開眼，猛地坐起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渾身都是溼漉漉的冰冷汗水。
他回憶著在戰場裡，自己原本欣喜的沉浸在充滿脈搏跳動的黑暗裡，那是晉升的徵兆。他能夠源源不斷的感受到無窮無盡的力量湧進他的身體，魔王的【禁斷】限制似乎也自主的鬆動了一些。
可興奮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他知道自己還在和瘋掉的魔女對戰，在戰爭中晉升會是一大助力，但也會像聖壇騎士那樣充滿不穩定性，更何況噬魂並不能抵擋發瘋的魔女太長的時間。
他想，他需要儘快結束這場晉升，比起獲得更多的力量，能夠活下去才是首選。
但晉升的契機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他忽然感受到，湧入身體裡的力量突然逆行，從體內衝出，幾乎快要撕碎他的靈魂了。
他剛想要激發天賦，嘗試將這種可以被判定為【魔法】的怪異現象吸收，魔王的限制鎖鏈就出現在這片虛無的黑暗裡，破碎的噬魂碎片也浮現在周圍，猛地朝著他紮了過來，阻斷了【禁魔領域】的施展。
敏銳的本能直覺卻告訴他，這是在保護他？
然後就是一種無盡的窒息感，視線迷離，快要窒息的時候，耳邊似乎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視線再次清晰的時候，他被埋在白雪下面，雪花堵住了他的鼻子。
但他能聽到四周兵刃交割的廝殺聲，微微抬起頭迎接了一道帶血的冷風，然後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冰天雪地的戰場——
——魔族與遠古屍群在雪地裡互相廝殺，迪姆瑪正撿起一把彎刀召喚出魔風之息衝向操控屍群的······魔族少女。
撒庫拉猛地驚坐起，雪地幻象瞬間消失，巨大的殿宇和熟悉的石柱回到了他的眼前。
他大口喘著粗氣，嘴裡乾渴得像是吃了一肚子沙子。他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感受不到四肢的觸感。驚慌的想要靠在後面的石柱邊，顫巍的抖動讓左手從破損的布料裡滑落出來，撒庫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他看見手臂上鬆弛的皮膚貼著枯死的肌肉包裹在骨頭上，慌張地努力移動腦袋，想要看清楚自己的狀態。
那種力量逆行，要撕破靈魂的感覺重新籠罩在他的腦海裡。
“晉，晉升失敗了？”撒庫拉不敢相信地看著這樣窘迫的自己，可靈魂被撕裂時的疼痛重新迴歸，讓他痙攣蜷縮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痙攣結束，撒庫拉臉色慘白的躺在那裡，看著殿宇的穹頂，上面是三千年前，魔王率領先鋒征戰奧汀大陸的壁畫，壁畫周圍還雕刻著一圈獻祭符咒。
輕巧的腳步聲靠近，新月從殿宇深處走了過來，將一個包裹扔在他旁邊：“醒來了？”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情感，讓撒庫拉無所適從：“嗯。”
“······”新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撒庫拉，“晉升失敗了。”
“但我運氣還算好，卑賤的活下來了。”撒庫拉注視著她的雙眼，企圖從中看到任何一點點的光亮。
但他什麼也沒看見：“可我還不如直接戰死在那裡。”
“戰死？別開玩笑了，撒庫拉。在邊緣的時候你沒有把握時機，在這裡，你和火之魔女見面的時候就已經被她碾壓了。”新月的話語依舊沒有恢復任何感情。
“你可不是晉升失敗了，而是那頭怪物擷取了你晉升時誕生的力量，如果不是因為魔王設定在我們身體裡的限制，你應該還能獲得一次覺醒的。但也正是因為王的限制，你才能帶著自己的天賦活下來。”新月一邊解釋，一邊越過他，朝著外面走著。
“那頭怪物？迪姆瑪說的那頭晉升了的開山魔蟲？它怎麼能夠吸收魔族晉升的能量的？能夠晉升就已經很奇怪了！”撒庫拉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新月的身上，看著她停留下來的背影，充滿了疑惑。
“那不是晉升，發生在開山魔蟲身上的，是進化！迪姆瑪死了，那個怪物進化之後獲得了某種吸收的能力，它吸收的可不是魔族晉升產生的能量，而是你們兩個的天賦。”新月回過頭，折射的光線將她雙眼裡的淚水照亮。
斯塔爾第一次從新月的眼裡看到擔憂，但他聽到的訊息也讓他難以接受：“迪姆瑪掌握著能夠切割一切的魔風之息。深淵能夠再次重現大陸，也是因為兩千年前持有魔風之息的先輩獻祭了靈魂才將諸神的封印再次切割出一條裂縫。就算迪姆瑪還沒有完全覺醒，可只要她不願意，那頭怪物可拿不走她的天賦。”
“可事實卻是，她的天賦不但被掠奪了，就連靈魂都被撕碎了，薩德亞克都沒辦法將她的靈魂重新粘補。”新月回過頭，站在殿宇邊緣，用意念操控著一頭巨怪，落到巨象背上懸停著。
混沌的黑魔法形成一個六芒星，巨怪在一瞬間被吸吮成粘稠的液體，並落於新月之間，壓縮成一滴猩紅的血液。
她託著那滴血液往回走，跪坐在撒庫拉旁邊：“如果不是因為噬魂及時碎裂，那頭怪物在攝取你的力量的時候，還妄圖激發你再度覺醒，好一次性同時掠奪你和迪姆瑪的天賦。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導致這場晉升被玷汙，你的肉體承擔了晉升失敗的代價。”
說完，還不等撒庫拉疑問，她便將那滴血液按在他的額頭上，狂暴的生命之息充斥在他的體內，宛如千刀萬剮般的疼痛席捲了他的全身，就連骨骼也發出崩裂的脆響。
枯死的肌肉重新煥發生機，健壯的軀體迴歸，撒庫拉嘶吼著，甚至覺得自己的力量更加強大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你不可以對我使用咒術！你在玷汙我的榮耀！”隨著最後一縷生命之息融入軀體，撒庫拉撥開新月的手，一邊坐起來，一邊向後退去，右手撥亂了旁邊的包裹，一些劍身的碎片灑落出來。
“生死攸關，你還在乎那可笑的榮耀？還是你以為你還能靠自己恢復到原來的狀態？那頭怪物已經和你形成了一種無法切斷的牽連，它會一直攝取你的力量，讓你始終都保持著這樣的狀態，等到它甦醒後，再將你重新剝奪！”新月紅著雙眼，看著撒庫拉驚恐的眼睛。
“一頭進化的開山魔蟲，它怎麼可能會自主的吞噬【魔風之息】和【噬魔】？主神剝奪開山魔蟲的進化權力，就是因為它們擁有跨越空間的胃囊和【共享】的天賦！晉升無法賦予它們能力，但進化卻充滿了任何可能性。這個世界上除了神明能解除阻礙讓它們進化之外······”新月的眼睛裡閃過復仇的火焰。
“還有十三王座中的沼澤王座有那個本事。”撒庫拉補充道。
他看著旁邊撒出來的碎片，又看著新月逐漸熄滅的紅瞳，忽然發覺，她的肌膚有些暗沉，原本的灰白似乎加深了一些。
“生命逆轉之類的獻祭儀式，會有一些小代價而已。”新月順著他的目光，抬起右手，看著五指間的黑色肌膚擴張了一點，解釋道，“用不了多久就好了。雖然那種牽連還在，只要在下一次痙攣出現的時候，我繼續用這個方法儲存你的力量，用龐大的生命氣息掩蓋住你，它就會暫時找不到你的位置。”
然而，回應她的是撒庫拉的沉默。
“這樣的獻祭，對你的影響大嗎？”撒庫拉思索了一下，問道。
“只要使用的不是特別頻繁，影響不會太大。”新月微笑著回答，接著，就被撒庫拉一把拉進了懷裡。
兩人熾烈的擁吻著，撒庫拉粗暴的索取，雙手恨不得將她融進自己的懷裡。
雙唇分開，兩人都大聲的喘息了一下。新月順勢靠在他的懷裡，聽著那顆有力的心臟跳動，忽然說道：“薩德亞克知道我的天賦了。”
“它會攝取你的天賦嗎？”撒庫拉卻問道。
“應該不會，就算會，我也一定會搶在它的前面將它操控住！迪姆瑪的魔風之息雖然最強悍的能力是切割一切，可它也能讓持有者獲得風的速度和飛行。而你的天賦算的上是變相的破魔。如果這是王座打造的東西······王座打造的東西！”新月從撒庫拉的懷裡坐起來，看著他的雙眼。
“邊緣城邦！”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