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卻向黑水罵正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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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滿意答覆的衛銘在黑水一號大橋上已經蹲守了兩個小時。

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凌晨兩點。

衛銘查過了,從這個時間開始,到凌晨四點四十八分,是黑水一號大橋跳河自殺率最高的時間段。

而他就是要從這些人身上賺到他的提成。

在衛銘想來,他雖說是在賺提成,但還是救了這些人一命。

失去過一次生命的他,格外珍惜生命。

雖然說在這玉墟活著確實比較痛苦,但起碼比死了被拘魂送去做器靈受盡折磨強得多。

衛銘的視線落在了橋下五十米的橋墩上,那裡有著一個個長得像是小鍋一樣的裝置。

全是各路正神屬下設定的拘魂器。

正神們不怕民眾自殺,反正可以拘魂再利用。

而且會一直拘役這些自殺者魂體到還清貸款和自殺罪罰款之後,才能解開封禁陣法,讓魂體脫離陣法束縛而去。

到那時,虛弱不堪的魂體已經無法轉世投胎,只能在短期內自我消散。

那樣才算是真正的解脫。

解脫之前不論是作為武器的器靈還是各種裝置的器靈或者是電子寵物,都是極度痛苦的。

武器的劈砍撞擊、裝置一刻不停歇的重複動作、主人各種變態的摧殘都是一種直達魂體深處的慘痛折磨。

然而即使是這樣,依然有人會放棄肉體的存續自殺而去。

因為他們覺得與其遭受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不如捨棄肉身,那樣說不定還會舒服一些。

但自殺過後無不是後悔萬分且不可言說的。

這些魂體後悔自殺的採訪影片,衛銘也已經從網上挑了不同種類的下載到手機裡留作應對。

他已經做了很多準備。

就等目標客戶……

來了!

衛銘扭頭就看到遠方走來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那雙帶著血色的微凸雙眼離得很遠都能看到。

身上裹著一些塑膠布和編織袋,一瘸一拐的踉蹌著走上大橋。

只一眼衛銘就能覺察的到,這男人的表層肌肉組織被割去了不少,特別是左半邊,尤為嚴重。

他那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的臉上雖然充滿泥垢,汙穢不堪。

但是蠟黃的面龐和蒼白枯燥的嘴唇依然是那麼顯眼。

這是血肉失去過多的表現,看來最近已經賣了不少身上零件。

不過這些還都是外在的,最關鍵的是:

這個人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死氣。

甚至連迷茫都算不上,那是一種對未來毫無期待的空洞。

沒有了任何生的希望。

其實他早就死了,只是體內的器官還在勉強運轉罷了。

不過衛銘並沒有著急上前推銷。

他特意等到那人趴在欄杆上、翻到欄杆上坐了一會、一悶頭終於往下跳的半空騰飛即將下墜的時候,衛銘才出手。

這會的人最容易騙……

不,挽回。

面對衛銘那雖然還有些瘦弱但力量已經遠超常人的膂力,想要跳橋自殺的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被衛銘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而那人卻依然面無表情的向著欄杆蛄蛹著身體,還一幅想要自殺的模樣。

衛銘很想此時強制這人簽下合同完成一個大訂單。

但是玉墟的規則很是周密,包括衛銘在內的所有修行者,都無法強迫他人簽下任何合同。

只要有一個劇烈的反抗思維被以靈機為媒介的天道監控系統捕捉到,那便是傾家蕩產的結局。

不僅如此,正神還會追本溯源徹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罰款的機會。

就算是透過中間人籤陰陽合同、代理合同、授權合同等等,只要出現在受益者鏈路上,那正神便會挨個降下罰款單。

不是為了什麼正義,只是為了罰款。

所以衛銘先是趁機塞了幾千只奈米蟲到了那人的體內,用以檢測他的心率和腦電訊號,然後才用儘可能坦然的語氣和這個自殺者說話。

“你知道你剛剛那樣死後也會被那些……”衛銘手指隱隱指了指上面,指代正神,“拘魂而去受盡幾十甚至幾百年的折磨嗎?”

那人似乎沒有聽見衛銘的言語,依然愣愣的看著欄杆努力的掙扎著。

“別動!我給你看看那些被拘了魂,受盡折磨之後的遊魂都有些什麼感受再說。”

衛銘捏著那人的下巴強制著讓他看手機。

手機裡放著的是錘柄傳給他的影片。

不但包括透過顯像裝置照射出的魂體的親口述說,還有一些非正常手段拍攝到的魂體做器靈和電子寵物時候的慘痛經歷。

那種魂體劇烈震盪之下,口目無聲的大張著、震顫著的沉默反而更加振聾發聵。

光是看看就從內心為之揪心,更別說那些親歷者。

很多人也是根本不知道還會有這麼痛苦,所以才會輕易的選擇自殺。

而衛銘眼前的這個人顯然是不知道的。

畢竟這可是價值一萬塊的影片。

一般的窮人沒有可能花一萬塊買這樣的資訊。

“是不是沒有你之前想象的一死百了那麼舒坦?”

奈米蟲傳遞來的訊號已經顯示這個人的心率和腦電訊號不似剛剛平靜,已經猛烈跳動震盪起來。

衛銘趁熱打鐵,圖窮匕見。

“其實比起死了被拘魂折磨幾十上百年,我有一個好路子……”

衛銘還沒說完,那個中年漢子忽然哭了起來。

“我吃不起飯,我還不起貸款,我賣血賣肉賣器官還要被孩……被收稅收到連利息都還不上。”

“我真是廢物……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可是沒想到……死了還要被拘魂受這種折磨……”

男人說的情況衛銘其實有了大概的猜測,這也是很多玉墟人的現狀。

“那你為什麼不賣掉四肢換成義體來賺差價還債呢?”

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忽然又搖搖頭,沉默不語。

衛銘知道這人還有其他內因沒有說出。

他還想說些什麼趁熱打鐵,只聽到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一路帶著咒罵快速靠近中。

不一會,一個熟人跑了過來。

“你個老不死的!你亂跑什麼!我告訴你,沒還清貸款之前,你敢亂搞我就能讓你生不如死!”

居然是那個傳聞中被父母強行吸血的黃學勝。

衛銘轉頭再看看剛剛那個自殺中年男人。

是了,應該是黃學勝的爸爸。

而此時黃學勝的臉上充滿著想要吃人的怒意,全然沒有傳說中被父母吸血的懦弱和膽怯。

兩個人的身份倒像是反過來一般。

衛銘看著黃學勝爸爸臉上的惶恐神色,想通了很多問題。

為什麼被父母吸血的黃學勝還能有錢補課修行?

為什麼天天被家暴的黃學勝身上並沒有什麼太嚴重的傷勢?

為什麼理應身負重貸的黃學勝每天卻看起來並沒有太過焦灼?

而現在衛銘終於明白了這些突兀矛盾的答案。

這黃學勝演好啊!

這出戏今天居然讓他給碰見了。

毫無修為的黃父之所以要自殺,估計也是受不了他那個有著煉氣期修為兒子的迫害吧。

而他身上的血液和部分內臟估計也是被黃學勝強制剝離拿去賣了錢。

至於為什麼不賣更貴的四肢還有內臟,估計是想等到高三畢業的時候才會賣掉。

畢竟更貴東西要留到最後,好應對花費更多的高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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