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黑雨散去夜潮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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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整夜的滂沱暴雨,在赤霄升起之時終於停歇。

黑水河暴漲連連,早已淹沒了所有河灘上的窩棚。

大量丟了居所的窮人就這樣在雨天裡淋了一夜。

病死、皮膚蝕灼潰爛、肺部感染的不計其數。

但卻沒有任何正神所屬的醫護人員在場。

反而被正法天尊部下專門管理社會治安的天眼巡風使隊伍鬆散著圍了一圈。

他們不是去救助傷員的,而是特意將那群最窮的窮人圍困起來的。

這麼多年來,每每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都是這麼處理的。

已經形成了默契。

從一開始需要出動同等數量的神吏,到現在只是幾十個人大致圍上一圈就行。

只要不讓其中一些走投無路的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繼而驚擾到黑水市的運轉便好。

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擾亂了正神們的清修。

那可全是雷霆之怒。

誰也不想去面對。

面對圍著他們的神吏在絕對實力上的碾壓之態,那些窮人中雖然有不少煉氣期的修煉者,但也無濟於事。

根本不敢有所異動。

只能老實地待在原地。

披上可以抵擋雨水的高分子薄膜,蜷縮著安靜等待暴雨的褪去。

一些行動迅速的,會早早賣了器官換些錢財,前往城市窩棚區裡租下還沒漲價的廉價房屋熬過當前難關再說。

有的傷得重的,不得已之下便會被家人忍痛放棄。

丟在原地苦苦哀嚎。

有的連哀嚎都不再有,只兩眼呆愣地看向遠方,無言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那些徹底放棄河灘窩棚賣了器官的人,往往會選擇在錘柄修理鋪附近這一片租個窩棚照顧老弱病殘。

因此,錘柄修理鋪附近在短短一夜的時間裡忽然搬來了不少租客。

一改以往冷清的氣氛。

只是卻並沒有什麼歡聲笑語。

大多數屋子裡傳來的都是哀嚎、嘆氣與激烈的爭吵聲。

衛銘沉心穿過這喧鬧起來的貧民窩棚區,朝著黑水學校快步跑去。

還沒進校門,便在校外幾十米處遇到了似乎等待良久的白硯卿。

依舊是那副和善近人的笑容,依舊是旁邊站著兩個默不作聲的同學。

只是這一次,白硯卿的笑容更甚。

惡意也更甚。

還沒等衛銘轉身打算另選別的路線進入學校,白硯卿已經早早離著老遠開口打了招呼:

“衛銘同學,我們已經商量出來結果了。”

白硯卿選擇在人流量如此巨大的校外和衛銘商談這個事情,也是處心積慮的推敲一番之後才選擇的。

這種行為無異於把衛銘架在火上炙烤。

他就是要藉著眾人的圍觀之勢逼迫衛銘表態。

不過衛銘可不吃那一套。

他裝作沒聽見,依舊保持自己奔跑的速度,向另一處校門提速跑去。

面對這種尷尬,白硯卿唾面自乾,臉色毫無變化。

一手養氣功夫練得不錯。

還是掛著那副笑臉,抬腳便跟著衛銘行進的路線而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衛銘終歸是要到班級裡去上課的。

而武雲昌在昨夜已經被會長提點過了,不會在此事上過多地插手。

這也是學生會會長雷子瑜手段與能量的一種體現。

回想起昨晚武雲昌與雷子瑜交談的場景,白硯卿就有種莫名的怪異之感。

其中武雲昌對待衛銘態度上的詭譎之感最為明顯。

雖然他嘴上說著“窮人學渣”云云,但其中潛在的推崇之感是怎麼也磨滅不掉的。

每每問及衛銘是否有校外奇遇或者被某位大拿修行者看中收為徒弟,武雲昌也是拍著胸脯保證衛銘沒有任何背景。

可隨意欺壓。

並且還提出了一個條件:

如果教訓衛銘的話,能不能在他課堂上進行。

那樣他好賺取一筆緊急治療的費用。

雷子瑜不疑有他,直接爽快地回道:

“行,只要武老師你不參與其中,我另外還答應你,就算是學生會的人被這什麼衛銘打傷了,也不用送往校醫處,直接就在你那裡治了。”

“所有醫療費用由我學生會一力承擔。”

在雷子瑜看來,這就是一種毫無成本的空頭支票罷了。

反而更有利於自己對衛銘這個刺頭的打壓。

畢竟如果讓學生會的人在課堂以外乃至校外教訓衛銘的話,倒真的不是太好動手。

一個不小心,就是一萬以上的罰款。

反倒是以學生交流的名義在課堂實戰訓練課上將衛銘打傷,是合法合規的。

這樣不用付出任何罰款的打壓方式,是成本極低的一種手段。

至於衛銘能將他派去的學生打傷?

做什麼夢啊?

說什麼胡話?

那可都是起碼高一重點班乃至高二高三的班幹。

哪一個是衛銘這個才學了半年、區區煉氣入門的窮學生能夠比得上的?

對於衛銘這種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學生,雷子瑜這麼多年裡也看過不少。

在他看來,衛銘不過是泥地裡剛剛冒頭的一條小小蟲子罷了。

根本不值得他太過關注。

如此安排之後,雷子瑜便將武雲昌攆了回去。

只對留下的白硯卿說道:

“明天和衛銘在校門口接觸一下看看,如果對學生會的態度依然十分抗拒,那就要在其實戰課上教訓一下。”

“別鬧出人命就好。武雲昌那老狗,救治水平一般,全靠用藥。”

“你們稍微注意一下就行,只要不出了人命,什麼事情都由我來擔著。”

“沒什麼事情就去吧。”

一邊走向甲一訓練場,一邊回想昨夜事宜的白硯卿越想越不對勁。

現在他倒覺得武雲昌離去時臉上掛著的笑意居然有一種期待的感覺。

照理說,這種讓外班學生打上門來的欺辱行為是被所有體育老師厭惡的。

畢竟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如果被外人打傷,那是不是代表自己的教學水平不行?

武雲昌真是那種會為了那點醫藥費而出賣臉皮的人?

他也不是太缺錢啊。

白硯卿此時在心裡已經打了一點猶豫,不過看了看身後兩人身上的實力,心中又是一定。

排除紛擾思緒,再次掛起和善笑意走向衛銘所在的訓練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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