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比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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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時辰之後,湖心島的一座小山山頂上。

這裡應當是弟子平日裡練功的地方,李孚環視一圈,能看到遠處浩渺的太湖景色,極目望去,只見夕陽暈染著湖水,滿目蕭瑟景象。

“想不到在這裡,竟然也能看到這等美景。”

李孚盤腿坐下,不住地感慨道。

不斷的有劍閣弟子爬上山頂,片刻之後,氣喘吁吁的甘信也走到了李孚身邊:

“徐老鬼將比武臺設在這裡做什麼……真是累煞我也。”

甘信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撩得衣襟上下翻飛。接著,他朝李孚扔來一柄木劍,李孚接過木劍,細細打量了一番:

“甘前輩,這柄劍……”

“這正是待會你和徐榮要用的。”甘信語氣淡漠道。

李孚想了一下,便明白是甘信在幫他。

之前甘信都明說,在比武臺上可能會丟掉性命,李孚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但他沒想到,甘信竟然能說服徐盼山,將比鬥改為木劍。

“看樣子甘前輩剛剛離開,就是去和徐盼山談條件了。”

李孚心頭一暖,沒成想素昧平生的甘信竟會幫他到這等地步。

“多謝甘前輩相助。”

李孚猛地抱拳行禮,倒弄得甘信頗不自在,他調整片刻,憂心忡忡道:

“後生,你待會一定萬分小心。”

“那個徐榮底子稀疏,不一定敵得過你,但他不是什麼守約之人,我擔心會暗中使絆子。”

李孚頷首應道:

“李某會當心的。”

甘信的眼力毒辣,有了他的判斷,李孚心中稍安,或許自己不一定會輸給徐榮。

但以徐榮的做派,自己也應當小心他暗下黑手。

在他思考之時,其餘眾人紛紛到來。

徐盼山飛身一躍,落到山頂的一所亭子中。

比武臺上,徐盼海緩緩走到中央,不緊不慢道:

“此次比鬥,點到為止,雙方用木劍便可。”

臺下的弟子們聞言,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這次比武換成木劍了?”

“想必是少閣主害怕傷到那郎君,才提出來的。”

“少閣主真是心善吶。”

李孚側耳聽到這些言語,心中不屑道:

“看來徐榮將他包裝得不錯嘛。”

能不顧別人死活,強擄民女的貨色,在這些弟子眼中竟然是一副偉光正的樣子。

這其中未免沒有徐盼山的手筆。

李孚站上比武臺,晚風陣陣,不遠處的徐榮也持劍登臺。

見到李孚,他爽朗開口道:

“不才徐榮,劍閣第九代弟子。”

雖然徐榮的樣子不卑不亢,但李孚還是抓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兇光。

“他莫非已經佈下陷阱?”

李孚心頭起疑,但還是抱拳通名,等待徐榮的動作。

“少閣主定能獲勝!”

“少閣主威武!”

隨著臺下一眾弟子的歡呼聲響起,徐榮快速提劍接近,一劍直取李孚的心口。

“這徐榮也有些功夫。”

徐榮的動作比起徐盼海來說,確實生澀不少,但招中的套路雖不驚豔,也是一板一眼。

首次面對如此強敵,李孚不敢大意,他回想起小么所傳的劍法,防守著徐榮的攻擊。

鐺!

一聲脆響過後,李孚驟然睜大雙眼,他步伐變換,撤到比武臺邊緣,難以置信地看向徐榮。

“徐榮手上的是把鐵劍!“

他怎麼也沒想到徐榮會帶一把鐵劍上來,他定了定神,朝甘信投去求助的目光。

甘信自然也看出徐榮動的手腳,他立刻氣憤地亭中的徐盼山吼道:

“徐老鬼!你還講不講道義?”

一眾弟子聞言一怔,隨後也有人發現了徐榮身上的端倪。

“少閣主拿的不是把鐵劍麼?”

“他為何要這樣做?”

“這有辱我劍閣名聲啊……”

聽著臺下的竊竊私語,徐榮朗聲道:

“諸位,且聽我徐某一言。”

李孚心中一顫,一股不安的感覺生出。

只見徐榮突然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就在幾日前,徐甲在剿匪途中,被這個李孚所殺,所幸徐長老把他捉了回來。”

“你劍閣莫要血口噴人!”

臺下的甘信緊攥拳頭吼道,但他看見徐盼山二人都是笑而不語,也便明白這一出是他們默許的。

“難怪徐甲不見了。”

“那郎君竟是兇手!”

“少閣主!”

猛然間,一道嘶啞的聲音從臺下傳出:

“請為徐甲報仇!”

眾弟子怔了片刻,也義憤填膺道:

“為徐甲報仇!”

“誅殺兇人!”

聽著山呼海嘯般的動靜,李孚心頭一緊,嗤笑道:

“原來徐榮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既殺了我這個‘兇人’,又落得個大義的名頭,還真是好計策。”

說著,李孚的語氣慢慢轉冷。

“李孚!你還過去幹什麼!”

臺下甘信焦急的聲音傳過來,李孚回頭一笑道:

“前輩莫急,某去去就來。”

而徐榮雲淡風輕地看過來,輕聲道:

“你倒是厲害,竟然不想著跑。”

李孚冷哼一聲,如今比武臺被圍得水洩不通,自己可謂是插翅難飛。

木劍雖鈍,但頂端是磨尖的,徐榮身上沒有披甲,自己未免不能仗著小么的劍法一試。

就在李孚思索著對策時,外圍突然混亂起來。

“你是什麼人?”

“不準進去!”

“啊——”

伴隨著劍閣護衛的慘叫,一道身影緩緩走上山來。

一眾人的目光又被吸引過去,李孚定睛一看,來人藍衣黑靴,斜挎一口鬼面刀,十六七年紀,俊秀的臉上掛著一抹戲謔的笑。

徐盼山雙眉一皺,淡淡喝道:

“何人在我劍閣放肆!”

“徐立貴,字盼山,顛覆之亂後毒殺師門一十四口,權攬太湖劍閣,還過繼了胞弟徐盼海的郎君,掩蓋自己不能人道的秘密。”

場中頓時一寂,李孚趁機跳下比武臺,跑到甘信身邊。

徐盼山臉色一變,抽劍衝向那少年:

“賤人好膽!”

“不,是你膽子越來越大,都把主意打到韋太守身上了。”

藍衣少年不卑不亢,揮刀一甩,兩人鬥作一團,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山頂。

“此人不簡單,”幾回合後,甘信緊鎖眉頭道:“徐老鬼都奈何不了他。”

“竟然如此!”李孚驚訝地看過去。

而徐盼山已是抽劍脫身,輕聲問道:

“是哪位朋友?”

藍衣人摩挲著刀背說:“血煞門,孫青兒。”

徐盼山眉頭一挑,語氣虛弱了幾分:

“原來是聲揚江南道的‘無痕刀’,不知小友來我太湖劍閣有何貴幹?”

孫青兒目光銳利,冷聲說道:

“有人向我出了些酒錢買你的腦袋”

“何人同我太湖劍閣結怨?不若我們坐下談談,必能化解箇中誤會。”

“徐閣主搶了誰家的佛像,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孫青兒話鋒一冷:

“若取不回你的腦袋,韋太守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閣主,那佛像你到底從何得來?”徐盼海坐不住,連忙問道。

李孚思緒飛速旋轉,心中默道:“沒記錯的話,莫不是新任的水陸轉運使韋堅?徐盼山竟把主意打到官府的頭上!”

韋堅在天寶初疏通水利,修廣運潭,跪上諸郡輕貨以討玄宗歡心。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佛像應當是韋堅給玄宗準備的寶物。

沒想到徐盼山連李隆基的東西都敢動。

“這下可能會有轉機。”

李孚觀察著周遭的情況,如今官府來問罪,說不定自己和甘信能趁亂逃走。

徐盼山身形一愣,苦笑道:“這其中必有誤會……”

沒等他說完,孫青兒持刀飛起,一道流光掠過,徐盼山的人頭登時落地,屍身無力地倒下去。

“血煞門的《狂風無痕》!”甘信失神道。

“好快的刀。”

李孚凝重地看向孫青兒,此人的功夫恐怕是他見過最高的了。

“人頭歸我,佛像也歸我。誰反對?”

孫青兒擦拭著鬼面刀,微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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