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卷宗(1 / 1)
自太清宮到真源縣附近,要不了多少路程。玉遠真人一行在當天傍晚,就到了最開始發現邪道的村莊。
“真人,”張巡坐在馬上,偏過身指向坐在門口,身著粗麻布的農婦:“那老媼就是受襲農戶的家人。”
玉遠真人走過去,深深作了個揖。
“道長……有什麼事?”
“我等是來探查邪道一案的,不知善信可否讓我們進去一觀?”
那農婦讓開身子,目光呆滯地說:“請。”
玉遠真人與洛曲雲便走進去檢視遇害人的屍身,張巡經過時,問道:“你家小兒呢?”
農婦仍是自顧自地說:“他?他去凶肆……還沒回來。”
眼見這農婦被悲傷沖垮,張巡只能嘆口氣,希望玉遠真人能早日找出邪道來。待張巡走進屋內,他又看見了卷宗裡描述得分毫不差的場景。
老農全身乾枯,樹皮般的肌膚緊貼根根骨頭,宛若一個人皮骷髏。面色蒼白,兩眼還是生前的驚慌之相,脖頸處有一條爪狀傷痕,這裡便是他的致命傷。
“正是巽宮的手段。”玉遠真人咬牙說道。
接著她回頭問:“還有多少人被他害了性命?”
張巡迴道:“這幾日共有六個村子發現了邪道出現,每個村子都是七個男丁被害。”
玉遠真人連忙問道:“他們都在哪裡?”
張巡掏出地圖,給玉遠真人指道:“離我們比較近的是這幾個,剩下的要更偏東一些。”
玉遠真人拿起地圖,吩咐著:“曲雲,你也帶一隊人去看看,務必在今天晚上之前,收集完所有線索。”
“是。”
此時此刻,另一邊的太清宮客房內。
“老花,能看出什麼嗎?”
只見客房的牆上,貼著一道橫幅,上面用簡體字寫著“真源縣邪道專案組”。橫幅下面則是用糯米粘在牆上的亳州州圖,圖上標出了幾個受襲的村落。
昏暗的燭火映照著屋內的陳設,李孚與花時淚站在牆邊,他倆的影子投在地圖上,黑影隨著秋風搖擺。
“我看,這幾個村子連起來,倒像一個扣著的碗哩。”
李孚沒好氣道:“你是職業病犯了,看什麼都像碗。再這麼說,就讓你去找那些道士討點零嘴來吃。”
花時淚訕訕地笑笑,坐回床上。李孚見花時淚離開,也跳到床上,伸了個懶腰。
“李兄弟,你怎麼又想起來要看卷宗了?”花時淚疑惑地問道。兩人游完太清宮,吃過晚餐後,李孚就把客房拾掇成這樣,拿起卷宗看了一遍又一遍。
李孚換了個姿勢,說道:“這太清宮是大,但規矩也是一籮筐!這不能走,那不能進的,沒幾下就走完了。不如看看案情,也好解悶。”
花時淚聽完李孚的牢騷,頓時明白了他的真實想法,直接戳穿:“李兄弟,你是想要比他們早破案,證明你不弱於他們吧。”
謊言被道破以後,李孚也不惱,回應道:“對,老花,我就是不想屈居人下。”
花時淚說道:“但他們那麼多人都做不到的,你怎麼能做到?”
“為何不可?”
李孚反問:“師姐告訴我,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劍。”
“若是連自己都不信,那怎麼可能做出事業?”
入夜,真源縣城外。
火光照耀著周遭的每一個人,洛曲雲和張巡都面露難色。
幾個時辰下來,眾人的調查一點進展都沒有,如今只剩下玉遠真人帶著的最後一隊人馬未歸,估計今天是索敵無望了。
“快些走!”
是玉遠真人的聲音。
聽到她的話,眾人不禁提起精神。只見玉遠真人一眾,捉著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子,來到了集合地點。
“真人,他是?”
“此人乃是巽宮之人,行兇之前欲要逃跑,被我抓了個正著。”玉遠真人氣憤地說。
“老道士,休要胡說,離了你那浮塵,誰還怕你!”男子反駁道。
“住嘴!”張巡喝道。
因為邪道作亂,他已經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此時雙目通紅的張巡一喝,倒嚇住了那個男子。
“這六村之人是不是你所殺!”
男子被張巡的聲威所震,渾身顫抖地說道:“不……不是我。我只是幫人打掩護……”
“幫誰?”
“幫我巽宮丙等,‘鬼佛面’杜攀,他今晚還要再殺一村。”
“在哪裡?”
張巡接連逼問,那男子已是帶著哭腔說道:“就在鹿邑縣西邊。”
玉遠真人聽到這裡,立刻招呼起隨行的兵士:“走!”
“師叔,萬一不是怎麼辦?”洛曲雲緊蹙雙眉,朝玉遠真人說道:“這地方,別說離太清宮,就是離真源縣也越來越遠。”
張巡仍在一旁踢打著那男子,而男子聲淚俱下地保證,他說的話沒有半點作假。
玉遠真人思索片刻,說道:“既然這樣,曲雲你帶一隊人留在此處,我和張縣令先去鹿邑看看。”
“好。”
雖是得到保證,但洛曲雲心中仍是不安定。
另一邊,李孚的神魂空間內。
“沒事的,李哥哥,你練功已經很努力了。”小么仍在安慰著李孚。
“不要緊,反正那捲宗我暫時也看不出什麼。”李孚輕笑道。
“繼續給你講故事吧,上次講到哪裡了?”
小么聽見可以聽故事,興奮得兩眼放光:“李哥哥,你講到全真七子對決梅超風了。”
“噢,這裡啊。”李孚清了清嗓子,說道:
“且看那全真七子使出了祖師王重陽所創的天罡北斗陣。在這陣法裡,天罡北斗按北斗星座的方位,那馬鈺位當天樞,譚處端位當天璇……”
“倒像一個扣著的碗哩。”
花時淚的話不知怎得在李孚腦中炸響,而李孚也聯想到了什麼,怔在原地。
“李哥哥,怎麼了?”小么試探著問道。
“小么,我得先離開一下,故事之後再講。”
“啊?”小么還在疑惑時,李孚的身影已經模糊起來。
李孚轉醒後,一躍而起,藉著月光看向牆上的地圖,手中拿上筆,嘴裡不斷念叨著: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
李孚自西向東連起了六個村子,口中唸叨著北斗七星的名字,這時墨跡再向東伸出。
“搖光。”
隨著李孚話語一併停下的,還有他手中的毛筆,提起筆時,墨水停在了地圖示出的一個點上。
“太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