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窺視詭異（1 / 1）
他不知道，這正是帝蒼透過自身主宰本源的印記，打入他體內的蝕影符文之力。
這股力量專門針對本源與神魂，既能擾亂所有本源的秩序，又能腐蝕他的神智，放大他的痛苦，讓他在無盡的折磨中，最終走向肉身與神魂的雙重崩潰。
隨著體內本源之力的相互衝擊愈發劇烈，林楓肉身的斑駁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深，肌膚不斷崩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原本堅韌無比的嗜血神族肉身，此刻正面臨著徹底瓦解的前兆。
他周身的毀滅漩渦也變得愈發狂暴，整個隕淵的崩塌速度加快數倍，大地劇烈震顫，虛空不斷湮滅，一股恐怖到極致的自爆氣息，從他體內緩緩擴散開來。
不遠處，四大長老早已佈下四象封絕陣，將林楓團團圍住，正準備出手絞殺，突然感受到林楓體內的氣息劇變，還有那股越來越濃郁的自爆威壓，紛紛臉色大變，停下了手中的印訣。
他們皺起眉頭，一臉驚疑地盯著漩渦中央的林楓。
“他在發什麼瘋？剛才還在與我們對峙，怎麼突然開始自己折磨自己，發出這般痛苦的哀嚎？”
白衣長老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疑惑與警惕，收回了即將劈出的劍氣，不敢貿然上前。
“他的情況似乎很糟糕，不像是在偽裝，反倒像是體內本源出了大亂子，正在遭受反噬。”
玄冥長老端坐於玄龜龜甲之上，神色凝重，神念探查著林楓的氣息，沉聲道。
“你們仔細感受，他體內的多道主宰本源正在瘋狂衝突，根本無法相融，這是違反大道唯一性的大忌，強行融合多種主宰本源，本就是取死之道，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銅面巨人甕聲甕氣地說道：“看來不用我們出手了，他自己就會被體內的本源撐爆，神魂俱滅，我們倒是省了一番力氣。”
“那我們是否還要繼續佈陣，出手斬殺他？”
骷髏長老眼窩中的魂火微微跳動，看向其餘三位長老，開口問道：
“這四象封絕陣一旦啟動，需要耗費我們半數本源，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對我們自身根基損傷極大，若是他自己會隕落，我們實在沒必要付出這般大的代價。”
玄冥長老沉吟片刻，看著林楓愈發痛苦、氣息愈發混亂的模樣，緩緩點頭，做出決斷：
“不必再佈陣，也不必出手。我們都清楚，真神境修士強行融合多種主宰本源，根本沒有存活的可能，大道不容，本源互斥，死亡是必然的結局。”
“我們此刻出手，反而會被他的自爆餘波波及，得不償失。”
“先靜觀其變，遠離此地，等待他自身本源崩潰、徹底隕落即可。至於外界靈韻谷的戰事，也無需插手。”
其餘三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點頭贊同，覺得玄冥長老所言極是。
他們活了無盡歲月，深知亂古紀元的大道規則，真神不死不滅，除非主宰級存在出手，否則無法真正抹殺。
即便外界戰事慘烈，雙方真神死傷無數，也只是暫時隕落，只需等待時日，便能凝聚本源復活。
掠奪本源晶核，也只是延緩復活的時間，並無實質意義。
而且四大神族早已打好算盤，靈韻谷的這些弱小族群，正好可以充當萬神戰域外圍的戰爭緩衝區，若是四大神族直接接壤，難免會爆發利益衝突，有這些弱小族群在中間周旋，反而能維持彼此的平衡。
心念至此，四大長老不再猶豫，立刻收起陣盤，轉身帶著一眾神族精銳，施展全速，朝著隕淵外圍急速遁逃，遠離林楓所在的核心區域，生怕被即將到來的本源自爆波及。
就在四大長老撤離三個呼吸之後。
“轟——！！！”
一聲震徹萬古、毀天滅地的劇烈爆炸聲，從古神隕淵核心轟然爆發！
林楓體內的所有本源，終於在帝蒼的蝕影符文挑撥下，徹底崩潰、引爆！
浩瀚無邊的主宰本源、嗜血本源、風暴本源、虛空本源，盡數在同一時間炸開，恐怖的威能如同滅世海嘯，瞬間席捲整個古神隕淵，繼而擴散至萬神戰域的每一寸空間。
金色的神光、猩紅的血氣、灰黑的風暴、透明的虛空裂隙，交織成一道無邊無際的毀滅衝擊波，所過之處，虛空徹底湮滅，大地寸寸崩碎，億萬年的古神骸骨、險峻的山巒巖壁、狂暴的空間亂流，盡數被絞成最原始的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正在靈韻谷戰場廝殺的真神們，還有剛剛撤離到隕淵外圍的四大長老與神族精銳，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餘波波及。
猝不及防之下，數十名實力較弱的真神瞬間被餘波吞噬，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肉身崩碎，本源受損，陷入漫長的復活沉寂之中。
靈韻谷的戰場被餘波掃過，無數古木崩塌，地面裂開萬丈深淵，雙方修士紛紛停下戰鬥，運轉全身本源抵擋，卻依舊被震得口吐神血，倒飛出去，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而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瞬，零號便早已透過虛空大道，預感到了這場滅頂之災。
她沒有絲毫遲疑，在雲逸離去、聯盟陷入混亂之時，便悄然撕裂空間，遠遁而去。
她化作一道虛空流光，瞬間脫離靈韻谷與隕淵的危險範圍，避開了這場恐怖的本源自爆，消失在萬神戰域的虛空深處，朝著隕淵爆炸的核心方向，悄然追蹤而去。
整個古神隕淵，在這場驚天自爆中，徹底淪為一片虛無廢墟，萬神戰域的格局，也因這場爆炸，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變數。
爆炸的餘威久久不散，古神隕淵早已沒了往日深不見底的深淵模樣，整片核心區域被夷為混沌虛無，破碎的本源碎片、空間碎屑與古神殘灰交織在一起，形成漫天渾濁的霧靄，在虛空中緩緩翻湧。
狂暴的能量餘波依舊在四處肆虐，隨便一縷逸散的力量，都能讓尋常真神肉身崩碎。
整片區域成了萬神戰域最兇險的禁地，連空間法則都被徹底炸碎，處處是閉合又撕裂的虛空裂隙，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無盡時空亂流之中，永世不得脫身。
零號立在隕淵外圍的虛空之上，周身裹著一層淡青色的虛空屏障，將撲面而來的毀滅氣浪盡數擋在外面。
她沒有絲毫遲疑，望著眼前這片死寂的混沌廢墟，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便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這片毀滅之地。
她不敢催動太過強盛的氣息，只將自身虛空大道運轉到極致，身形與周遭的空間碎屑融為一體，如同一片無根的浮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緩緩穿梭。
她知曉，林楓即便自爆，也絕不會徹底消散——嗜血神族的不死特性，加上他體內融合的數道主宰本源碎片，即便肉身崩毀，神魂也定會有殘魂留存，只是被爆炸的力量衝散，隱匿在了這片混沌廢墟的某個角落。
零號緩緩閉上雙眼，將神念壓縮成一縷極細的絲線，一點點朝著整片隕淵廢墟蔓延開來。
她的神念不敢大肆鋪張，生怕觸動殘存的爆炸餘威，也怕引來折返的四大長老，只能一寸寸地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弱的氣息波動。
周遭盡是死寂與轟鳴，破碎的本源碎片劃過虛空，發出刺耳的尖嘯，古神骸骨的粉末漫天飛舞，落在她的肩頭，瞬間便被虛空之力消融。
時間一點點流逝，零號在這片混沌廢墟中穿梭了足足半個時辰，神念早已疲憊不堪，卻始終沒有放棄。
她記得林楓的氣息，記得他體內嗜血本源的猩紅暖意、虛空本源的清冷疏離、風暴本源的狂躁凜冽，還有那些主宰本源殘留的浩瀚氣息，這些氣息早已刻在她的神念之中，哪怕只剩下一絲一縷，她也能精準捕捉。
就在她的神念探查到混沌廢墟最深處，一片被虛空裂隙包裹的狹小區域時，一縷微弱到幾乎要與混沌融為一體的氣息，終於被她捕捉到了。
那氣息無比淡薄，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卻帶著獨屬於林楓的印記，清晰地傳入她的神念之中。
“找到了。”
零號心中微動，清冷的面容上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區域靠近。
越靠近此處，虛空裂隙便越密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如同猙獰的蛛網，將中間一塊巴掌大小的暗金色本源碎片團團圍住。
那碎片正是林楓自爆後，殘留的核心本源結晶，表面佈滿裂痕，卻牢牢護著一團虛幻的淡金色光團。
那光團，正是林楓的殘魂。
此刻的林楓殘魂，早已沒了往日的身形，只是一團蜷縮在一起的微弱神魂，虛幻得近乎透明，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痕，那是本源互斥與自爆帶來的重創。
他沒有任何意識，陷入了最深沉的死寂沉睡，僅靠著一絲本能，死死依附在核心本源碎片上，苟延殘喘。
沒有外界的陰毒力量作祟，他這般模樣，純粹是體內多道主宰本源互斥太過劇烈，肉身無法承載，最終引發自爆，神魂也被波及，險些徹底潰散。
零號緩緩靠近，生怕驚擾了這縷殘魂，也怕觸動周遭的虛空裂隙。
她抬手輕輕一揮，幾道柔和的虛空之力緩緩探出，如同溫柔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致命的虛空裂隙，又在四周佈下一層隔絕屏障，將這片狹小的區域徹底護住，隔絕了外界的狂暴能量與所有氣息探查。
她緩緩落在本源碎片旁，垂眸看著那團微弱的殘魂，指尖輕輕拂過，一縷溫和的虛空本源緩緩注入其中，試圖溫養他受損的神魂。
可林楓的殘魂實在太過虛弱，稍有外力觸碰，便會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散。
零號立刻收回力量，不敢再有絲毫動作，只是靜靜守在一旁，以自身虛空大道為引，佈下一座隱匿與溫養雙重功效的虛空大陣。
陣紋緩緩亮起，將核心本源碎片與殘魂盡數包裹，隔絕了所有外界危險，也緩緩匯聚周遭遊離的精純能量，一點點溫養著林楓的殘魂。
零號盤膝坐在陣旁，清冷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團殘魂之上，沒有絲毫離去的意思。
她知道，四大長老遲早會折返這片隕淵廢墟，搜尋殘留的主宰本源碎片，到時候一旦發現林楓的殘魂，定會將其徹底抹殺。
而她能做的，便是在此守著，一邊溫養林楓的殘魂，一邊等待他殘魂穩固的時刻，哪怕要在此與四大長老對峙，也絕不會讓林楓的最後一縷殘魂消散。
混沌廢墟之中，清冷的身影靜靜佇立，守護著那縷微弱的殘魂，成了這片滅世之地，唯一的生機。
不知過去多久，那縷微弱的殘魂在空間中發出輕微顫抖，微弱的生命氣息在緩緩甦醒。
“嗡嗡嗡——”
“嗡嗡嗡——”
殘魂不斷顫抖，周圍空間的能力物質在不斷匯聚，很快便化作林楓的輪廓，其肉身正緩慢重塑。
零號看到林楓再度復活，冷漠的表情出現一絲波動，卻沒有太多的言語表達。
一炷香後。
林楓肉身重塑成功，他微微舒展身體，微笑看著零號：“零號，謝謝你，我還以為你會離開。”
“夢兒讓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幫助你，除非你真的隕落，否則我不會輕易離開。”
零號平靜說道。
聞言，林楓輕輕點頭，而後看向零號周圍，奇怪問道：“為何不見雲逸的蹤影？”
“他已經回去了。”
“他的本體在帝庭，如今他的本體察覺到危險，只能先行離開。”零號平靜解釋道。
聽聞此語，林楓點了點頭。
對於雲逸的離開他很理解，畢竟這不是雲逸第一次逃命。
與此同時，零號看向古神隕淵中流淌的主宰本源，說道：“這些殘留的本源尚未被你煉化，你打算還要再嘗試一下嗎？”
“不必了。”
“主宰級本源太過恐怖，以我的實力無法煉化眾多本源，只能循序漸進，一步一步來。”
先前嘗試煉化本源，讓林楓深感恐怖，他根本就無法煉化這些力量，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容器，硬生生被這些力量撐爆。
“零號，我現在越來越對這亂古紀元充滿好奇？”
“為何？”
零號不解問道。
林楓深吸一口氣，回憶先前的一幕，道：“當我強行煉化體內的主宰本源時，我在某一刻看到這個世界的詭異。”
“詭異？”
“嗯，沒錯，就是詭異。”
林楓肯定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