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洛神谷（1 / 1）
“留下！”
骷髏長老的骨矛帶著蝕骨的死氣，幾乎要戳到林楓的眉心。
四周圍堵的神族精銳已將兩人退路徹底封死，漫天神術光芒遮天蔽日，四大長老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讓林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的肉身早已不堪重負，肩膀處被銅面巨人的巨斧餘波劈開，猙獰的傷口不斷滲著金色神血，體內的本源之力更是消耗殆盡，只剩下一絲嗜血本源的殘火，在神魂深處苟延殘喘。
“今日，老夫要將你挫骨揚灰！”
白衣長老的靈韻長劍綻放出璀璨的銀光，劍勢凌厲，直取林楓的頭顱。
他早已不耐煩這場纏鬥，只想速戰速決，將這個屢次破壞四大神族大計的小輩徹底抹殺。
林楓眸色一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磨滅。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脫身，便是真的死路一條。
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死死盯著那道斬來的劍光，牙關緊咬，等待著那無可避免的湮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低沉的轟鳴，毫無預兆地在隕淵廢墟的中央炸開。
並非林楓出手，也非四大長老催動神通，而是這片被爆炸夷為平地的混沌虛空，自身發生了異變！
原本就佈滿虛空裂隙的廢墟大地，此刻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道猙獰的黑色裂縫，從廢墟深處瘋狂蔓延，瞬間撕裂了四大長老佈下的封鎖陣紋，也將那些朝著林楓轟殺而來的神術、兵器、骨矛，盡數吞噬、扭曲。
“怎麼回事？！”
玄冥長老臉色驟變，猛地抬手，玄冥之力在周身凝成堅冰，護住自身。他神念急探，卻發現這片虛空的法則徹底紊亂，連他的神念都無法穩固探查。
“空間不穩？二次崩塌？”
四大長老也瞬間停下了攻擊，紛紛後退，警惕地望向腳下不斷開裂的大地。
他們活了無盡歲月，自然明白空間二次崩塌的兇險。
這意味著這片區域的虛空法則已經徹底破碎，隨時可能出現更大的裂隙，甚至會將整片廢墟都捲入時空亂流之中。
“林楓！你休想耍詐！”
銅面巨人怒吼一聲，卻不敢再貿然上前。
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裂開一道數丈寬的鴻溝，狂暴的空間亂流在鴻溝之中翻湧，光是那股吸力，就讓他不敢踏足。
林楓心中一震，眼中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
天無絕人之路！
這突如其來的空間裂隙，就是他唯一的生機！
“零號！”
林楓猛地轉頭，朝著虛空深處嘶吼。
他知道，零號並沒有走遠。她只是被四大長老逼退，此刻一定還潛伏在這片虛空的某個角落，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果然。
下一秒，一道淡青色的虛空漣漪，在林楓身後的虛空中悄然浮現。
零號的身影一閃而出，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血跡，顯然在之前的突圍中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眼前的混亂戰局。
“抓住我的手！”
零號的聲音清冷急促，沒有半分廢話。她指尖一彈，一道柔和的虛空之力瞬間化作一道光繩，朝著林楓的手腕纏去。
林楓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探出手，精準地握住了那道虛空之力。
“走！”
零號輕喝一聲，周身虛空本源全力爆發。
她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直接催動了虛空大道的至高奧義——“虛空穿梭”！
原本被四大長老壓制得無法動彈的虛空，在零號的強行催動下，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那道裂隙就在四大長老與神族精銳的頭頂上方，猙獰而恐怖，漆黑的裂隙內壁不斷翻湧著湮滅一切的能量，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想走？！”
骷髏長老眼疾手快，白骨權杖猛地一揮，數十道骨矛如同毒蛇般射出，朝著那道虛空裂隙射去，同時厲聲喝道，“攔住他們！絕不能讓這兩個小輩逃走！”
白衣長老也瞬間反應過來，靈韻長劍再次斬出，一道璀璨的劍氣，朝著林楓的後背斬去，試圖在他遁走的瞬間，將其重創。
可惜，晚了。
林楓與零號的身影，已經沒入了那道虛空裂隙之中。
骨矛與劍氣盡數落空，要麼被裂隙吞噬，要麼斬在了虛空之上，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該死！”
玄冥長老看著閉合的裂隙，氣得渾身發抖，眸中滿是怒火與不甘。他能感覺到，那道裂隙是通往亂古紀元深處的隱秘通道，一旦進去，想要再追蹤，難如登天。
“追！”
銅面巨人紅著眼睛，就要朝著裂隙衝去，卻被玄冥長老一把拉住。
“別衝動！”
玄冥長老沉聲喝止，指了指腳下不斷擴張的裂縫，“現在進去，就是送死！這片空間已經快要崩塌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隕淵，否則誰都走不了！”
四大長老面面相覷，最終都只能不甘地放棄了追擊。
他們恨恨地瞪著那道已經閉合的虛空裂隙，心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今日功虧一簣，讓林楓和零號這兩個小輩再次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這讓他們如何能忍！
“傳令下去，封鎖整個萬神戰域！”
白衣長老咬著牙，對著身後的神族精銳下令，語氣狠戾，“無論他們逃到哪裡，都要給我找出來！今日不殺林楓，我四大神族顏面何存！”
“是！”
一眾神族精銳領命，紛紛散去，開始在萬神戰域的各個角落佈下眼線，搜尋林楓與零號的下落。
而四大長老則帶著剩餘的精銳，不敢再在隕淵久留，施展神通，迅速朝著隕淵外圍遁去。
他們不知道，此刻的林楓與零號，正身處一片前所未有的兇險之地。
……
虛空裂隙之中，是一片混沌的虛無。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只有無盡的黑暗與狂暴的能量亂流。
林楓與零號的身體被虛空之力包裹著，如同兩片脆弱的樹葉，在這片亂流之中瘋狂翻滾、撞擊。
“抓緊我！”
零號死死攥著林楓的手，她的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虛空穿梭本就消耗巨大，再加上外界四大長老的陣法壓制，她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若不是靠著這片虛空亂流暫時遮蔽了四大
長老的神念探查，兩人恐怕早已被追上。
林楓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在切割著他的肉身。
他的傷口再次崩裂，金色的神血混合著虛空之力，在虛空中飛濺。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手。
他知道，一旦放開零號的手，他就會被這片亂流徹底吞噬，連一絲殘魂都不會留下。
“零號……我們……還能出去嗎？”
林楓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
零號沒有回頭，只是緊緊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催動著虛空之力，在亂流之中艱難地尋找著出路。
“能。”
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在亂流中感知到了一條通往萬神戰域邊緣的虛空通道，只要穿過這條通道，我們就能暫時安全。”
萬神戰域的邊緣？
林楓心中一喜。
那裡是中立地帶，四大神族的勢力相對薄弱，是他們目前唯一的選擇。
就在這時，虛空亂流突然變得更加狂暴起來。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亂流的深處傳來，彷彿有一頭巨獸在張開嘴巴，準備將兩人一口吞下。
“不好！是空間漩渦！”
零號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林楓，準備！我們要衝過去！”
話音落下，零號猛地將自身的虛空本源全部灌注到林楓體內。
“虛空護體！”
一層厚重的淡青色虛空屏障，瞬間將林楓整個人包裹起來，如同一個巨大的透明光球。
“走！”
零號抓住林楓，不再有任何保留，朝著那股吸力的源頭，猛地衝去！
虛空亂流如同海嘯般拍打著兩人，虛空屏障在瘋狂震顫，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林楓能感覺到，體內的主宰本源碎片，似乎也被這股漩渦的吸力啟用，開始在他的丹田中瘋狂旋轉，與外界的亂流產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這種共鳴，讓他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酥麻感，同時也讓他的神魂變得異常清醒。
他甚至能在這片混沌的虛無之中，看到無數破碎的畫面——
有上古神祇在征戰，有古神骸骨在飛舞，有一片巨大的囚籠，將整個萬神戰域籠罩其中……
“這是……亂古紀元的真相？”
林楓心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之前他在融合主宰本源時看到的畫面，並非幻覺，而是這個紀元最真實的秘密。
亂古紀元，真的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林楓！集中精神！”
零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焦急，“我們快到了！”
林楓猛地回過神來，不再分心。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通道上。
只見前方的亂流中，隱約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那就是出口！
“衝！”
林楓低吼一聲，與零號一起，藉著虛空屏障的保護，一頭扎進了那道光亮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
當林楓再次感受到腳踏實地的感覺時，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是一片寧靜的山谷。
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沒有猙獰的虛空裂隙，只有和煦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與之前隕淵的死寂與毀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楓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裡爬回來一樣，渾身痠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在虛空之力的溫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我們……出來了？”
林楓有些恍惚地問道。
“嗯。”
零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正盤膝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閉著雙眼，正在快速恢復著消耗的本源。
聽到林楓的聲音，她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疲憊，卻依舊帶著一絲欣慰，“我們到了萬神戰域的邊緣，一片名為‘落神谷’的中立地帶。這裡沒有四大神族的勢力，暫時安全了。”
落神谷？
林楓心中一鬆。
他知道這個地方。這是萬神戰域中為數不多的中立區域之一，由各個弱小族群共同守護，四大神族不敢輕易在這裡動武，否則會遭到所有族群的聯合反抗。
“太好了……”
林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看向零號，眼中滿是感激，“零號，這次……又多虧了你。”
如果不是零號拼死將他從隕淵救出來，又在虛空亂流中帶著他穿梭，他恐怕早就死在四大長老的手下，或者被亂流吞噬了。
零號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我們是盟友，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站起身，走到林楓身邊，低頭看了看他的傷勢，指尖輕輕拂過，一縷柔和的虛空之力緩緩注入他的體內，“你的傷勢很重，神魂也受到了震盪，需要好好休養。”
林楓沒有拒絕，他能感覺到，零號的虛空之力如同春雨般滋潤著他的身體，讓他原本疲憊的身體瞬間輕鬆了不少。
“對了，雲逸呢？”
林楓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他在帝庭那邊還好嗎？”
“他已經安全抵達帝庭，沒有被帝蒼察覺。”
零號回答道，語氣平靜，“而且，他傳回來訊息，帝庭那邊暫時沒有異動，我們暫時不用擔心。”
林楓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雲逸能安全，就是最好的訊息。
他抬頭望向落神谷外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四大長老，還有那些追殺他的神族精銳，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將加倍奉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的實力還太弱，連真神中期的境界都沒有穩固，根本無法與四大長老抗衡。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甚至變得更強。
“零號，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林楓看向零號，問道。
零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四大長老既然在萬神戰域佈下了眼線，搜尋我們的下落，我們就不能在這裡久留。落神谷雖然中立，但也並非絕對安全。”
“那我們……去哪裡？”
零號的目光望向遠方，似乎在感知著什麼，過了許久，她才緩緩說道：“亂古紀元的深處，有一處名為‘萬源之海’的神秘之地。那裡是主宰本源的源頭，也是這個紀元最危險的地方，但也是最適合你成長的地方。”
“萬源之海？”
林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嗯。”
零號點頭，繼續說道，“那裡匯聚了亂古紀元所有的本源之力，無論是主宰本源，還是其他各族的本源，都能在那裡找到。你體內的主宰本源碎片，需要在那裡才能徹底煉化，化為你自身的力量。”
“而且，那裡隱藏著紀元樞紐的線索。”
紀元樞紐？
林楓心中一震。
這正是他之前在隕淵中感受到的，那個能讓他離開亂古紀元的關鍵！
“我們去萬源之海。”
零號的語氣堅定，“只有在那裡，你才能獲得足夠的力量，擺脫現在的困境，甚至揭開亂古紀元的秘密。”
林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好！我們去萬源之海！”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也是他變強的唯一途徑。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落在落神谷的山谷之中，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林楓與零號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轉身朝著萬源之海的方向，緩緩走去。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茂密的樹林深處。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落神谷的入口處，幾道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
正是四大長老派出來的搜尋隊。
“人呢？怎麼不見了？”
一名骨族真神看著空無一人的山谷，有些茫然地問道。
“不可能！他們明明是朝著這個方向來的！”
另一名幻靈神族的真神皺眉道，神念在山谷中四處探查，卻一無所獲，“難道他們走了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