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牛鼻子老道士？（1 / 1）
“第一，你所謂的‘抹去存在’，並非真正的抹去，而僅僅是‘隱藏’。
你只是用各種技巧，欺騙了別人的感官，但你的‘本質’，依舊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只要存在，就必然會與周圍的世界，產生互動。
比如……你心臟跳動時，所引發的，那微不足道的，生命法則的漣漪。”
“第二，你追求絕對的‘靜’，以為這樣就能融入黑暗。
但你忘了，黑暗本身，也是在‘動’的。
光影在交替，空間在流動，萬事萬物，都在以一種宏觀的方式，不斷地變化。
你那刻意維持的‘靜’，在真正的‘動’面前，就像是湍急河流中，一塊格格不入的頑石，顯眼到了極點。”
“第三，也是最根本，最可笑的一點。”
顧尋的嘴角，勾起一抹悲憫的弧度。
“你試圖讓自己‘不存在’，但你的心中，卻充滿了‘存在’的慾望。
你想讓別人看不見你，是為了更好地‘存在’於暗處；你抹去自己的氣息，是為了更致命地‘存在’於敵人的身後。”
“你的‘行’，與你的‘心’，從一開始，就是背道而馳的。”
“一個連自己都無法欺騙的刺客，又如何，能欺騙整個世界？”
轟！！！
轟！！！
轟！！！
顧尋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蘊含著無上真理的創世之錘，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砸在了“無影”那已經千瘡百孔的“道心”之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他那雙曾經閃爍著死亡與詭詐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名為“信仰崩塌”的死灰！
錯了……
全都錯了……
自己引以為傲，修行了半生，甚至不惜為此捨棄了情感、姓名、乃至過去的至高奧義，從根源上，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的，邏輯悖論？
“噗！！！”
一口混雜著靈魂碎片的黑血，從“無影”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那最後的驕傲，那支撐著他作為一名頂尖刺客的所有信念，在這一刻，被顧尋那誅心的話語，給徹底擊得粉碎！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在他的眼中，不再是一個“目標”，一個“敵人”。
而是一個，站在更高維度，俯瞰著他那可笑掙扎的……“傳道者”！
對方看到的，從來就不是他的身形，他的技巧。
而是，他“道”的本質！
“那……什麼……才是……真正的……潛行？”
“無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句，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抖的疑問。
顧尋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能在信仰崩塌之後，還能問出這個問題，證明此人，尚有可救贖的價值。
他緩緩地，給出了那個，足以顛覆整個刺客職業體系的，最終答案。
“真正的潛行，不是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選擇其一。”
“而是在，‘存在’與‘不存在’的……疊加態之間，進行切換。”
“當你需要世界看到你時，你便如驕陽般璀璨，無處不在。”
“當你需要世界遺忘你時，你便化身萬物，可以是風，是塵，是光，是影，是……一切，又不是一切。”
“這，才是光與影的‘道’。”
說完，顧尋緩緩站起身，不再去看那個已經徹底陷入呆滯與頓悟之中的頂尖刺客。
他轉過身，面向早已被這番神論驚得魂飛魄散的喬恆與李主任，平靜地，投下了一顆，比之前所有“神蹟”加起來，還要更加重磅的炸彈。
“李主任，喬隊長。”
“我宣佈，‘鬼影’組織，正式納入‘神工計劃’的第三序列。”
“而他，”顧尋指了指地上那個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無影”，“將成為，‘鬼影’與‘神工計劃’之間的，聯絡官。”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顧尋。
將一個臭名昭著的刺客組織，納入代表著龍國最高機密的“神工計劃”？
任命一個剛剛才兵戎相見，不死不休的階下囚，作為聯絡官？
這……這已經不是“以德報怨”了，這是……引狼入室！是與虎謀皮！
“顧老師！不可！”喬恆第一個失聲反對，“‘鬼影’組織狼子野心，反覆無常，絕不可信！”
“是啊，顧總工程師！”李主任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個決定，太過草率！風險太大了！”
然而，顧尋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憂心忡忡的臉龐，最後，落在了那個依舊跪在地上的石破天身上。
“石總教官，我問你，如果我能讓你的【不動明王身】，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正面抵擋核爆，你，會背叛我嗎？”
石破天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用一種近乎於嘶吼的聲音，決絕地回答道：“絕不！我石破天，願為您……萬死不辭！”
顧尋又看向了那些依舊跪在地上的劍客。
“我再問你們，如果我能讓你們的劍，斬斷生死，觸及輪迴，你們，會背叛龍國嗎？”
“絕不！”
“我等之劍，願為龍國……斬盡一切之敵！”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再一次，響徹全場。
顧尋笑了。
他緩緩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從呆滯中清醒過來，眼中充滿了複雜、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了無上真理的狂熱與渴望的“無影”。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顧尋的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場內迴響，振聾發聵。
“我給予他們的，不是金錢，不是地位，更不是權力。”
“我給予他們的，是讓他們變得更強的‘道’，是他們畢生所追求的，唯一的信仰。”
“對於一個真正的求道者而言，‘道’在何方，‘心’，便在何方。”
“我，就是他們的‘道’。”
“所以，他們，永遠也不會背叛我。”
這番話，充滿了極致的自信，極致的霸道！
卻又偏偏，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絕對的真理！
征服，而非毀滅。
收編，而非剿滅。
用至高無上的“道”，去收服一群，行走在各自道路上的“求道者”！
這份格局，這份自信，這份手段……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主任和喬恆在內，看向顧尋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國寶”，一個“天才”，或是一個“神明”。
那是……看待一個，足以開創一個全新時代的……領袖！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文明執棋者！
當這個訊息，從“劍廬一號”訓練場中傳出時，整個“永恆壁壘”基地，徹底沸騰了。
所有關於顧尋的質疑聲，所有關於“神工計劃”的抱怨，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五體投地般的，狂熱到極致的崇拜！
“神工計劃”所掀起的風暴，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它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超新星，其璀璨的光芒，不僅照亮了龍國覺醒者世界前行的道路，其釋放出的恐怖衝擊波，更是穿透了層層時空的迷霧，撼動了某些，早已被世人所遺忘的，沉睡在歷史深處的古老存在。
龍國，崑崙山脈，一處不存在於任何地圖之上，被無法理解的法則所籠罩的，終年雲霧繚繞的神秘山谷。
谷內，一座古樸的觀星臺上，一名身穿寬大星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正緩緩地，從那張由千年養魂木打造的蒲團上，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不似常人，其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浩瀚，彷彿倒映著整個宇宙生滅，萬物輪迴的璀璨星河。
在他睜眼的剎那，整座觀星臺周圍的空間，都發生了輕微的扭曲，無數條肉眼無法看見，代表著“命運”與“因果”的虛幻絲線，在空氣中瘋狂地交織、顫動，彷彿在演奏著一曲，名為“失控”的末日交響。
“咳……”
老者發出一聲輕咳，一絲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緩緩溢位。
他沒有去擦拭，只是伸出那隻如同嬰兒般白皙細嫩的手，輕輕地，按在了面前那面由不知名水晶打造的，不斷閃爍著混亂畫面的巨大星盤之上。
嗡！！！
星盤，瞬間恢復了平靜。
但老者那雙星辰般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疲憊。
“師尊！”
兩名同樣身穿星袍，氣質出塵的青年男女，從觀星臺下疾步走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您……又強行窺探‘天機’了？”
“不是窺探。”
老者緩緩搖頭，聲音空靈而悠遠，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是‘天機’，在向我……發出哀鳴。”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觀星臺的穹頂，穿透了無盡的雲海，落在了那遙遠的，被鋼鐵與符文守護的“永恆壁壘”基地的方向。
“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瘋狂地撥動著，屬於我們龍國未來的命運之弦。”
“他……想讓一條本該平緩流淌的江河，在瞬間，匯聚成足以撕裂天地的海嘯。”
“這份偉力，固然能摧毀眼前的敵人，但海嘯過後，留下的，只會是……一片死寂的廢墟。”
“傳我閣令。”老者的聲音，變得無比威嚴，“備下‘巡天舟’，我要親自去一趟那個凡人的‘鐵籠子’。”
“師尊，不可！”那名女弟子急道，“您身系整個‘天機閣’的安危，怎可輕易涉足那等因果混亂之地？”
“正因為混亂，我才必須去。”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守護者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天機閣’，自大災變之初，便立下誓言，要為龍國，守護住那最後一絲，能夠延續下去的‘命火’。”
“如今，有人想讓這團火，在瞬間，燃燒成一顆足以照亮整個宇宙的太陽。”
“他卻不知，太陽，終有燃盡之時。”
“而我等要做的，便是在那火焰徹底失控前，為它……套上一道名為‘敬畏’的枷鎖。”
……
三天後。
“永恆壁壘”基地，最高規格的S級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長長的會議桌兩側，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撥人。
一方，是以李主任、喬恆、趙學真、石破天為首的，“神工計劃”的最高決策層。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強硬與……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而在他們對面，則只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那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天機閣”閣主。
他的身後，則站著他那兩名氣質出塵的親傳弟子。
他們明明只有三人，但身上那股超然物外，彷彿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神秘氣場，卻硬生生地，與軍方和政方的數十名高層，形成了一種分庭抗禮的詭異平衡。
“玄機閣主，久仰大名。”
李主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那推了推眼鏡的動作，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悅。
“不知閣主今日，攜玄機閣之威，大駕光臨我們這座‘小廟’，有何指教？”
“李主任言重了。”
玄機閣主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讓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永恆壁壘’，乃國之重器，何來小廟一說？
老朽此來，並無他意，只是代表龍國一群，關心著未來的‘幽靈’，來看一看，那顆即將升起的‘太陽’，究竟……是會帶來永恆的白晝，還是……焚盡一切的末日。”
這番話，綿裡藏針，瞬間讓會議室內的火藥味，濃烈了數倍。
“玄機閣主！”
脾氣最火爆的石破天，猛地一拍桌子，那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桌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掌印。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天機閣’還是‘算命閣’！
我只知道，顧老師，正在帶領我們，走上一條前所未有的，足以讓我們龍國，屹立於世界之巔的康莊大道！”
“你們這些藏頭露尾，只會在背後裝神弄鬼的傢伙，有什麼資格，來對顧老師的計劃，指手畫腳？！”
“放肆！”
玄機閣主身後那名英俊的男弟子，眼中寒光一閃，一股無形的，足以扭曲因果的精神力，瞬間鎖定了石破天！
然而，還不等他出手，玄機閣主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袖袍。
那股足以讓S級強者都為之忌憚的精神力，便如同春雪遇陽，瞬間消融於無形。
“天璇，不得無禮。”
玄機閣主輕聲斥道，隨即，他看向石破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位將軍，一身氣血，凝如烘爐，守護意志，堅如磐石，實乃國之棟樑。你能有此赤誠之心，老朽，很是欣慰。”
他話鋒一轉，語氣卻變得悠遠而滄桑。
“但是，你可曾想過，一塊堅不可摧的磐石，雖然能抵擋住滔天的洪水，卻無法阻止，那洪水過後，必然會到來的……瘟疫與饑荒？”
“你什麼意思？！”石破天虎目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