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氣數已盡（1 / 1）
賈詡滿臉驚愕，偷偷打量四周，
他原本在江淮府做教書先生，卻突然被一群人找上門來，
他甚至顧不上詢問緣由，便被強行帶到了這裡。
這一路走來，他愈發的感覺心驚膽戰。
綁架自己的這幫人，不僅身份極為隱秘，而且手中的權力極大，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們甚至就連進入皇宮的密道都知道！
想到這兒，賈詡只感覺自己的脖頸上一片冰涼。
如此費盡周折，自己肯定是被皇宮裡的某位大人物盯上了。
太后？
皇后？
還是哪位許久未曾露面的宮中老人？
但是……這位貴人是如何盯上自己的？自己明明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吶！
正當賈詡心中詫異之際，
徐茂冷冰冰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
“別愣著了，還不速速拜見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
賈詡猛然抬頭。
目光越過徐茂，落到前方那道身影上。
金絲銀線勾勒出的龍袍，散發出帝王的氣勢！
賈詡心頭一顫，這……這竟是當今聖上？
他萬萬沒想到，召見自己的，竟然是大齊皇帝！
短暫的驚愕後，他很快回過神來，不自覺的攥著拳頭，
聲音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躬身行禮道：
“草民賈詡，拜見陛下！”
陳盛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如炬，審視著下方賈詡。
他敏銳地察覺到，賈詡態度中，那一絲微妙的抗拒。
“賈先生，你是不是對朕有所怨言？”
賈詡心中一驚，抬起頭，迎上陳盛那雙深邃眼眸。
“陛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賈詡反問，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針鋒相對的意味。
陳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笑容。
“當然是真話。”
“那草民斗膽直言，大齊如今……氣數已盡！”
語出驚人死不休！
賈詡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偏殿中炸響。
偏殿內瞬間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落針可聞。
徐茂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間佩刀。
刀身閃爍著寒光，映照出他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眸。
彷彿只要陳盛一聲令下，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賈詡斬殺當場。
“大膽賈詡，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你難道是活膩了麼？”
賈詡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彷彿並未看見徐茂手中的長刀！
他毫不畏懼的直視陳盛，語氣急促，似要將心中所想傾瀉而出。
“朝中首輔林春秋，一人獨大，權傾朝野，民間甚至只知首輔，不知帝王！”
“邊軍守將聽調不聽宣，各懷心思，擁兵自重，陽奉陰違！”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農民早晚起義！”
“各地藩王權力過大，儼然成了國中之國，若不及時處理，後患無窮！”
“除此之外，北方的後金、大元，西域的烏孫、大月，都早已虎視眈眈。”
“一旦大齊內亂，他們肯定會群起攻之。”
賈詡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
他緊閉雙眼，臉上流露出一抹釋然，
“草民說完了，縱死無憾。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陳盛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多了幾分讚賞之色。
此人，的確是個人才。
明明只是平民身份，卻能將大齊弊端，看得如此透徹。
自己小本本上記錄困境，全被賈詡一一說中。
這樣的人才，必須要收入麾下！
陳盛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徐茂，退下吧。朕要與賈先生促膝長談。”
陳盛擺擺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徐茂二話不說，收刀入鞘，立刻抽身而去。
陳盛從龍椅上起身，走到賈詡面前。
“賈先生，請上座。”
陳盛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指向偏殿一側的座椅。
賈詡愣住，他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他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甚至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可現在，陳盛不僅沒有殺他，反而讓他上座？
這……這是何意？
賈詡心中充滿疑惑，他抬起頭，望向陳盛，
“陛下為何不殺我？”
陳盛淡淡一笑，眼神坦蕩，毫無閃躲。
“賈先生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字字珠璣，針砭時弊，一針見血。”
“似先生大才，朕重用還來不及，為何要殺你？”
陳盛反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賈詡再次愣住，他沒想到陳盛會這樣回答。
他原本以為，自己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陳盛一定會勃然大怒，將他斬首示眾。
可現在，陳盛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對他讚賞有加？
如此氣度，便是歷史中的盛世明君，也不過如此了吧！
想到這兒，賈詡的心臟開始狂跳。
身為文臣，還是有抱負的文臣，誰不想遇到明君？
所謂，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不正表達了自己當下的這種心情？
他賈詡能遇上此等明君，簡直是三生有幸！
心潮澎湃之下，賈詡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慌亂。
“陛下，您的意思是……”
“草民方才說的這些問題，您其實早就心知肚明瞭？”
“這些問題，朕豈會不知？”
陳盛神色嚴肅，語氣也變得凝重。
“朕知道，這些問題就像一顆顆毒瘤，長在大齊身上，如果不及時切除，大齊遲早會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可朕也知道，這些問題盤根錯節，錯綜複雜，絕非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賈先生應該明白。”
“朕想改變一切，想要一掃沉痾，讓大齊再次強大！可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人才。”
說到這兒，陳盛長長嘆息一聲，而後目光灼灼，緊緊盯著賈詡。
“賈先生，你可願助朕一臂之力？”
賈詡神色一肅，
他明白，這是陳盛在向他丟擲橄欖枝。
可是他心中，仍舊有自己的傲氣。
陳盛的確表現出了廣闊的心胸，可那又如何？
賈詡真正在意的，是面前這位陛下，是否志存高遠！
短暫的沉默之後，賈詡忽然昂起頭，沉聲問道：
“陛下，草民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