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蒹葭六吹（1 / 1）
破廟內，林寒伸手拂過火堆。
有了饅頭有了火，這些個乞丐都活躍起來，他們聊起來過去，還有講述自己見到過那些心軟的女子。
那話說的，有聲有色，宛如當時那些女子看上他們了一樣。
要說這些乞丐也是運氣好，碰到林寒，若是遇到胡無恨，怕是就沒有明天了吧。
時刻處於朝不保夕的狀態，有幾個乞丐看向林寒都有些臉色不善，不過他們隱藏的極好。
林寒扭了扭頭開口：“幾位，誰是你們這群人帶頭的？”
一時間沒有乞丐開口，大家都是吃了這頓沒下頓，又不是城裡那些有固定營生的力工。
根本沒有必要要帶頭人，他們誰也不知道，明早出了門，還能不能回來。
做乞丐要臉皮厚，要心狠，要跑得快。
臉皮厚，能拉下臉跟人要吃的，要銅板。
心要狠，就能在大年初一堵了門，若是對方膽敢說個不字，就詛咒他們一家。
最後一個是跑得快，口舌之力逞完，大部分都能用到這個。
但總有一些基本功不過關的乞丐，一次之後就消失的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若是真的年輕有力，還能聚齊一幫人，這種人就不用討飯，他們總是能找到營生，養活他們這些人。
做乞丐也要明白這些，能少挨不少打。
“明日你們幾個，將這座破廟收拾收拾，若是做得好，明晚我會讓你們吃一頓飽飯。”林寒開口道。
“我有一位神明要迎接，明兒正好是立春，時間剛好！”
好幾個乞丐同時看向林寒，眼神裡滿是輕蔑。
那個吵著自己是讀書人的乞丐，更是向前兩步：“這位公子，我們若是些勤快的人，何至於淪落如此？”
這句話得到贊同，林寒看到他們幾乎同時點頭。
“這位少爺，蒹葭六吹，天下迎春，明兒不是個好日子啊！”
“是啊是啊！”
“大年初一和立春撞上，感覺極好，實際上很是一般...”
有人繼續說道。
林寒並不在意拒絕，神明普渡眾生，本來就救不了所有人。
有人生，有人死很是正常。
也是剛才，林寒想起來，若是在這裡給自己立上神像，由自己融入靈光，讓這些人祭拜一二，會是怎樣？
會不會，突然自己就有了兩個廟宇，到時候再多立幾座，變換不同的形象，保證香火源源不斷。
嘿，想想還有點小高興。
林寒伸出手，抓出一片火焰，這點火焰在他指尖跳動，最後落在鬼鬼祟祟靠近他的乞丐身上。
一聲慘叫，這個乞丐跳起來老高。
而其他乞丐，則是大都被讀書人吸引，讀書人對著火光，仔細把頭髮紮在一起。
“蒹葭六吹，你們連這個都不知道，難怪你們要不到飯。”
“地氣，地氣懂嗎？天地不是一成不變，天空有日月星辰，每個季節，每天都不一樣。”
“它們在轉變著方向，在某些日子，升起和下落的時間上也會有變化。”
“大地也是，大地承載萬物，它是靜默，花開花謝，落英紛紛，都在不知不覺中完成。”
“但是，大地實際上也不是完全沉默，地氣一直在變。”
“將一個地方完全圍起來，然後將十二根長短不一的空心竹竿，插入地上。”
“最短的四寸六分，最長的九寸，在竹竿口放置蒹葭內膜燒成的浮灰。”
“冬至那一刻，地氣浮生，最長的一根浮灰就會被地氣吹出，以後每一個月，都會有一根竹竿的浮灰被吹動。”
“這就是地氣！”
林寒同樣聽得認真，剛才的火焰沒有殺人，傷人都沒有，只是給那人一個警告。
沒有他的允許，即便是饅頭，這些乞丐也拿不到。
不過，這個地氣說的不錯，當賞！
讀書人洋洋得意，這些都是曆法，尋常鄉下幹活的人，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
只是，他忽然感覺周圍人一個一個遠去，坐在火堆邊那個奇怪的青年人，卻逐漸清晰。
“你讀過書？”林寒開口：“可能找到地脈？”
讀書人額頭都是汗，他忽然想起來，自從這個奇怪的人走到火堆前，他們沒有人給火堆加過柴，但是火堆沒有受到影響，還是燃燒的很熱烈。
邪祟！
這兩個字在他心頭閃過，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雙腿。
“是是是，讀過書！”強逼著自己冷靜一些，讀書人說道。
“地脈是與地氣相連，但我才疏學淺，實在是找不到。”
林寒沒有回答，周圍瞬間恢復正常，火堆邊再無林寒的身影。
只有一句話在讀書人耳邊迴響：“你若能翻修小廟成功，必然可以衣食無憂，神明另有妙法可傳。”
“在火堆中往下挖一尺，有銀錢十兩，還請多多用心！”
讀書人說的東西很有用，林寒走出破廟就找到幾根竹子，此刻距離子時還有些時間。
完全來得及！
找到地氣，自然可以找到地脈。
只是沒想到，這地氣如此簡單就會露出端倪，這幾天時間，著實有點浪費。
同樣，那點銀子，也是感謝這個懶惰的讀書人，但不能直接給他。
直接給他，要麼今晚就得不翼而飛，要麼他就得丟了小命。
至於翻修不翻修道觀，也在他自己的選擇，怎麼修，怎麼取出來銀錢使用，這就是他要考慮的事情。
錢給了，第一步幫忙想了，若是如此還活不下去，那就是他命裡當有此劫。
周圍乾枯的樹枝被林寒神力浮動，清出一塊地方，沒有合適的房間，神力流動，隔絕一方，如何厲害的風也不可能吹到這裡。
林寒只是放入兩根竹竿，一根代表立春，另一根則代表夏至。
初一，天下迎春，又恰好是立春，居然會有人說這個日子不好。
懶人果然創造世界。
距離子時還有大半個時辰，林寒悄然摸出來河圖洛書，本以為他自己的占卜就足夠模糊，萬萬沒想到，河圖洛書的占卜更加如同天書。
很多事情，都像是藏在帷幕之下，即便是他們現在已經走到臺前，可還是看不太清。
就好比劉巖玉！
他到底是什麼人？能把河圖洛書長到自己身上？
偏偏用河圖洛書，也沒有答案，那些圖案，根本認不出來。
林寒默默催動神力，河圖洛書圖案忽明忽暗，他伸出手，彷彿從河圖洛書上摘下來幾個點。
與此同時，子時到來！
“碰！”
竹管內的浮灰，被驟然上升的地氣吹出。
整個大地，似乎瞬間多了一些暖意。
林寒感覺得到，他手中的點也輕飄飄落向竹管，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