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天高三尺(1 / 1)
水雲城城隍殿!
黑甲衛和守夜人守在屋子裡,宋啟銘看著眼前的鄭府主。
一塊靈石,總算是將鄭府主那隻跨進鬼門關的腳,拉回來。
只是到底受傷極重,這麼幾天,他還是沒有完全恢復,雙目中沒有太多精神。
“宋老弟,你帶來多少靈石?”強撐著身子,鄭府主開口。
“一百一十二塊!一百塊為靈石,我和五位叔伯至少能算作兩塊靈石,共計一百一十二塊!”宋啟銘很自然開口。
“宋老弟,宋公安排您前來,可有說過如何守住這座城?”
“鄭府主,死守這座城沒有太多作用,生民信念,為神邸根本。生民不盡,為天元府後續之才。”
“生民才是一切的基礎,這些生民必須帶走!”宋啟銘斬釘截鐵開口。
“哈哈,宋老弟說得對,可是幾乎不可能!”鄭府主欠了欠身子,指向眼前的地圖。
“水雲城依山傍水,說是風光無限,實際上無路可退!”
“水路已被切斷,陸路上堆滿了邪祟,不瞞您說,前幾次我和老許,就是打算突破陸路上邪祟的圍堵。”
“甚至,老許早已決定,他來斷後,迷惑這些邪祟!”
“但是,結果你都知道了!”鄭府主指了指身邊。
這些統領很自然圍在他身邊,只是明顯多出來幾個空位。
“宋老弟,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沒有的話,你就早些離開,你還年輕,將來必定有無限可能!”
“如果能帶走幾個人,就帶走幾個人吧!”
宋啟銘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圖,鄭府主說的沒錯,這地方沒得逃。
後面是水,一側是山,唯獨一方有路,也被邪祟完全切斷。
誠然,這些邪祟並不十分難纏,他當初進來,就是這麼進來的,傷亡不大。
但要是帶上城中的生民,這就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邪祟不知道害怕是什麼,血氣更能激發他們的兇性。
“鄭府主,你只管安排,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宋公安排我來,就是輔助鄭府主,絕沒有自己離開的道理!”宋啟銘回答道。
沉默!
大殿裡沒有人說話,眾人神色各異。
鄭府主撥弄著手中一條手串,每一顆都是玉髓,浸透了紅色,透亮的紅。
即便是宋啟銘都不自覺多看兩眼,這放在之前,絕對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啪!”
察覺到宋啟銘的眼神,鄭府主一把將手串丟到宋啟銘眼前:“之前貪的,別跟我客氣,拿著玩!”
“宋老弟,既然你沒有辦法,我就說說我的辦法!”
“水路一定是不能走,無論是不是修行中人,在水中和水底的邪祟開戰,都十有八九得遭遇不幸。”
“等在城中,更是不妥,本來所有人都在等著宋公派來援軍,但看到您親自前來,這就是宋公的答案。”
“最後一條路是衝殺出去,這基本不可能,老許的實力和宋老弟在伯仲之間,他做不到,宋老弟也很是為難!”
鄭府主一邊開口,一邊從袖中摸出一塊金鑲玉佩把玩著。
“所以,鄭府主,這三條路選擇哪一條?”
“你們守著門口!”鄭府主輕聲開口,周圍的護衛同時起身,幾步走出大殿。
就連宋啟銘身邊的護衛也不例外。
不用鄭府主提醒,一股靈力飄動,籠罩宋啟銘和他。
“輸,肯定是輸了,就看怎麼輸。”
“如果捨棄一半的人,就能換取剩下一半人活下來,你會怎麼選?”
鄭府主看著宋啟銘,他暗淡的眼睛,閃過一縷光。
突然的問話,讓宋啟銘一愣,聽清楚鄭府主的話,宋啟銘雙眼卻依舊平靜。
“可以,怎麼做,請鄭府主安排!”
這種平靜,這種拿人命不當一回事的人,鄭府主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愣了一下才開口:“那個那個宋老弟,邪祟是吃人的,對,吃人的。所以,有些方法就不太道德...”
“就比如說,假如啊,有一隊凡人,幾萬人突然迎擊邪祟!”
“他們靈力閃耀,氣勢滔天,你說邪祟會怎麼做?”
宋啟銘遠不如表面表現的平靜,也是得益於雲上城的教育,很多事情,結果出現,無論怎麼離譜,這就是最後的答案。
惋惜、驚歎、震驚,都是沒必要的!
唯有兩條有用,第一條,結果滿意,這時候的開心有用。
第二條,結果不滿意,那只有立即改變才有用。
這一課是林教主親自講述,宋啟銘早已刻在心頭,時刻不敢忘!
“回鄭府主,這樣的話,邪祟會抽調所有的力量,來迎擊這群凡人!”
“若是有人開路,有人策應,提前規劃好快速行動,應該會有不少人有機會走出雲上城。”
鄭府主將手中玉佩丟在桌子上:“這就是辦法,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如此做,至於成不成,成多少,那就是天意!”
“你我都只能盡人事!”
“從今天起,我們優先維持陣法拖時間,同時安排此事。”
“若有一天靈石無以為繼,就只得如此,能救一個是一個!”
鄭府主隨手將袖子的東西倒在桌子上,各種寶石和黃金飾品,琳琅滿目。
只是他根本沒有太多心思,似乎只是在拿這些玩意,消磨一點時光。
宋啟銘很清楚,他這幾天走過水雲城,到處都是人,這些人除了惶恐還是惶恐。
斷肢、殘疾的更是數不勝數。
無論之前如何意氣風發的大戶、書生、或者即將進入天元府的修士,此刻眼中都沒有神采,彷彿是行屍走肉一樣走在街道上。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風言風語更是傳了很久很久,那些邪祟肆虐地方的慘狀,即便不想知道都不行。
這種恐懼下,每天都有自殺的,甚至,有些黑甲衛都選擇這條路。
宋啟銘轉了轉脖子:“鄭府主,之前貪汙?”
“貪,怎麼不貪?老許也貪。”
“我們倆當時被稱為州中雙煞,有人給我倆還起了外號!”
“我叫燕過拔毛,他叫天高三尺。”
鄭府主眼角浮現一抹笑意:“不是大雁的雁,而是小燕子的燕,人家至多是大雁拔毛,我可好,連小燕子都不放過。”
“至於老許的天高三尺,宋老弟瞭解嗎?”
宋啟銘搖了搖頭:“天怎麼能高三尺呢?高三尺是說青天高了嗎?”
“哈哈,天不會高,除非地低了,若是有人刮地三尺,可不就天高三尺嗎?”
鄭府主笑的眼角都有淚,宋啟銘也浮現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