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棋局（1 / 1）
東海之畔，七府之地。
古色古香的宮殿裡，一位中年人，一位鬚髮盡白老人，盯著眼前的棋盤。
明明貴氣逼人的宮殿，棋盤和周圍的桌椅都透出來一股滄桑的感覺。
彷彿稍微一觸碰，他們就會飄散在歷史的塵埃裡。
白髮老人持黑，中年人執白，棋盤明顯已經過了一半，中年人陷入長考之中。
忽然，中年人抬起頭：“天元，你到底想要點什麼？”
“想要什麼？我來的第一天就和你說了，天下無神啊！”
“呵，這不可能，人類的心念，總要有所依託，有所寄託，否則他們安頓不好自己的靈魂！”
“神明需要存在。”
“放屁！你們神明不過是因為這些盲目崇拜出現的，誰給你這麼大臉，可以指點這些生民？”
“指點？我可不敢！”中年人聳聳肩。
“只是你逼得我不能出手，貌似天元府已經控制住天下一樣？”
“結果如何，還不是邪祟滿天飛，生民不如狗。”
“你們天元府殺人可比我們少了半點？”
“為了推翻你們這些玩意，付出點代價是值得的！”
名叫天元的老人毫不猶豫開口：“只要你們神明飄散，天元府就可以讓人擁有自己的力量！”
“只有學會運用自己的力量，他們才能真正站在這片大地上！而不是，稍有妖邪，就得尋求神明的庇護。”
“神明庇護不及時，他們立馬就得死！”
“偏偏你們神明，從始至終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些生民的命，在你們眼中，不如草芥！”
“隨意殺，隨意戕害，還得要求他們祭祀！”
“天底下道理很多，你們神明這些道理，最是霸道！”
老人吹鬍子瞪眼睛。
“一口一個你們神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和你們有著什麼深仇大恨呢？”
“天元府刁難平民少了嗎？殺的人少了嗎？”
“若不是我們層層神明傳達下去資訊和知識，哪來的人學會耕種？哪來的人，會識字看書？”
“你只看到我們和生民有不協調，你看不到我們做了什麼！”
“多說無益，即便是隻剩下一個人，你們神明也得消失！”老人重重按下一顆棋子，用力太大，棋盤都一陣晃盪。
“人越老越是執拗，既然天元你執意如此，不如你我罷手如何？我帶著願意信奉我的神明，退出七府，前往我這裡落腳。”
“並且保證，不再踏入那方天地一步。”
“你們天元府，就負責將這些漫山遍野的妖怪，趕回百尺山，從此天下就是你們的，怎麼樣？”
中年人眉目帶笑，眼眸中卻滿是認真。
在他眼中，眼前的棋盤根本不是棋盤，而是七府之地。
在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把天元看在眼裡，尋常人族到此抱怨不公的不多，但是每年都能遇到幾個。
但是，能夠將他逼到如此田地的，這個天元還是第一人。
也是因為天元，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地一地的城隍潰敗，神魂涅滅。
一座一座的城丟失，換了邪祟居住。
這是神道的根本，卻不是他和天元的賭注，可是棋盤一開，就沒有輕易反悔的機會。
但是，今日要有結果，今日要出一件橫掃七府的大事。
若是依舊放任不管，假如自己將來贏了這個天元，也沒有太大意義。
為了這事，他情願退一步。
天元抬起頭，眉目中都是笑，他笑容中，一根一根頭髮滑落，連帶著臉上的血肉也是如此。
腐朽的氣息的蔓延，他坐下的椅子，身前的桌子，都不例外，在剎那間，就完全腐朽。
哪怕這是神明宮殿的器物，也扛不住悠悠歲月。
哪怕天元曾經修為極高，可他畢竟也是肉體凡胎。
這麼多年，心中一口氣，棋盤一道心，撐過著悠悠歲月。
他不是不知道，百尺山邪祟出遊的可怕，但是他沒有辦法！
因為他只有一口氣，這口氣只是撐著眼前的棋盤。
無論如何，他不能退！
天元飄散之間，最後的聲音傳入中年人耳朵：“好！”
中年人微微點頭，他站起身，手間神力流動，將周圍的飛灰收攏在一處。
面對面幾千年時光，即便這人是對手，可也足夠熟悉。
這個天元著實不簡單，說是下棋，其實是為了困住中年人。
他困住中年人，天元府才能蓬勃發展，那些城隍的所作所為才會越來越收斂。
本來的城隍的確很過分，甚至有一些比妖怪都要更甚。
這些他看得到，天元也看得到，只是天元一定要分一個勝負，這就極其為難！
中年人第二次伸出手，一方精美的玉盒將所有浮塵收攏其中。
他輕聲開口：“你贏了！”
...
搖光府！
都城惶的事情聽說過無數次，可哪怕他們這些府主也好，都沒有見過都城惶的模樣。
他們倒是去過都城隍府，但是也只是拜謁神像，說的是，都城隍會安排一切。
但是，實際上都城隍府很少做出安排，即便是安排，也就書信的方式。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宋明聽到耳邊的聲音，哪怕是從來沒有接觸過，他也瞬間站直身子。
都城惶！
這是都城惶！
彷彿刻在神魂深處，做不得假，也無人可以模仿。
宋明幾乎壓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看都不看屋子裡的幾位黑甲衛。
‘哎！’
都城惶一聲長嘆，彷彿是跨越虛空，宋明心中也有片刻落寞。
“所有城隍、土地，即日起昭告所在城，願意前往都城惶府的，由土地城隍組織，即日出發！”
“我賦予你們，可以不受神廟影響，可自由前往都城隍府。”
“天理昭昭，天道渺渺，我今日輸給天元府府主天元真人，願賭服輸，即日起退出七府，再不踏足七府半分。”
“託虛名所化道門，請隨指引一起前往都城隍府！”
“天元託虛名所化釋門，請靠攏天元府，爾等本來就是一家！”
“祝諸君好運！”
都城惶的聲音醇厚又老道，他反覆絮叨的是前往都城惶要注意的事項，以及每個地方需要防範的危險。
但他認輸又很是乾脆，有那麼一刻，宋明也有點彷徨！
“什麼？我們和天元府是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