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夜白髮！（1 / 1）
無聲無息，窮狗三靈力擴散，大殿內外一片安靜。
所有人看向林寒，這位林教主的狀態不算好。
他不知道經歷了什麼，顯得風塵僕僕，就連他一貫平和的眼眸，如今都滿是疲憊。
此刻，他眼睛都不敢眨，細微的靈力操縱弱水，緩緩接近石像一般的徐夢芝。
越來越近！
這髮絲一般的弱水停在徐夢芝鼻息之間，順著她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流入體內。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恰好在海眼遇到申公豹，又恰好要冰封整個東海，最後還正好被自己帶出來弱水，然後和徐夢芝當頭趕上。
彷彿有一隻看到的手，在暗中安排好一切。
偏偏林寒還只能照做！
弱水如同蛛絲遍佈徐夢芝體內，她體內的靈力已經固化，彷彿經脈都已經死去。
林寒默默嘆了一口氣，弱水知其意，沖刷向經脈深處的死氣。
細微的弱水在經脈中，倒是顯出奔流的姿態！
突然，在弱水和死氣接觸瞬間，林寒耳邊響起奇怪的聲響。
似乎是萬民的頌唱，又像是萬民的求助。
他眼前光影交錯，彷彿看到一座城隍殿前，那些生民時而一臉喜悅，託著祭品朝神明報喜。
時而一臉愁苦，跪求神明庇佑。
有懷揣心事的少男少女求籤，也有耄耋之年的老叟，顫顫巍巍下拜。
林寒眨了眨眼，明顯這是當初生民祭祀城隍的場景，可為什麼會在死氣中顯現？
他環顧左右，徐夢芝的靈力早已停滯，本來逐步吞噬她的死氣，現在被林寒擋下。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林寒眼前，他穿著素衣，面容俊秀，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明明都是細碎的靈力凝結的幻象，可林寒覺得他在看著自己，這個人很熟悉，仔細看卻怎麼也看不清。
“林寒？”
“林教主？”
“通天侯老爺？”
“你為了一人活命，卻要抹去萬千生民的念頭，你覺得此事如何？”
第一次用弱水，也沒聽說弱水還能遇到這玩意，林寒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但是始終無法顯化。
至於抽對面這傢伙一頓，就更不可能了！
“萬千念頭？你都快獻祭一座城，還管這些念頭？”
“你別告訴我，你養一些鱗甲怪物，是為了臨淵城好！”
“況且，在你們這些神明眼中，區區生民，朝生暮死，算得了什麼？”林寒將自己的念頭丟給對面的人。
“要讓生民活下去，首先要神明活下去，神明活不下去，生民更加活不下去。”
“黑甲衛偏向於術，無論修為再高，最終還是一抔黃土，他們能夠對抗邪祟？”
“只有神明，我們和生民的道一樣，希望他們繁榮昌盛，我們才會更加好。”
“可人都做了什麼？供奉越來越少，祭祀也越來越少？就這種生民，不值得神明庇佑！”
“你不是神明！”林寒仔細看了看對面的人。
“嗯？哪裡不是？”
“神明不會這麼認為，他們自始至終高高在上，你缺了點傲氣。”
“他們只會認為，庇護生命，是生民的福氣！”
“哈哈哈，被你看出來了！”俊秀的公子笑聲爽朗。
“其實稀釋死氣，只有用生氣，弱水在你手中，你打算用多少生魂來換他的命？”
“當然不用生氣也行，我剛剛看了，大約只需要三百七十八年左右，這個徐夢芝就能站起來。”
“林教主，你就那麼想要做一個人？”
“大老爺？”
“算是！”
林寒忽然沉默，大老爺開口之時，一些資訊已經被他感知。
弱水的確可以洗滌死氣，但是比不上生機，生機中和，弱水洗滌，這才算是完整的方案。
而要徐夢芝醒過來，至少要成千上萬個生靈。
耳邊大老爺還在聒噪，既在勸林寒放棄，又在勸林寒絕對不要放棄。
彷彿一個人的兩面，更像是抓不住的幻覺。
林寒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第一次認真審視弱水。
從一開始，他就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弱水不對！
不知道哪裡的記憶，這弱水應該是萬千情緒糅合，可這極端的寒意又是來自何處。
就像是，天地心死，任世界荒蕪。
林寒根本不敢鬆開靈力，這些弱水已經盤踞在徐夢芝體內，稍有不慎，徐夢芝就得被整個凝結。
進退維谷！
大老爺到底看到了什麼，能用城隍死氣做棋子，然後親自出現。
換句話說，林寒不覺得自己身邊有什麼是值得大老爺惦念的，唯獨算得上的神明老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林寒不自覺抓起一縷弱水，突然，他猛的一怔，看向掌心。
心念恍惚，他居然用自己的肉體直接接觸弱水，即便林寒素來心大，此刻呼吸也慢了半拍。
慘了！
可他肉眼所見，掌心紅潤，全然沒有被弱水侵蝕的跡象。
而那縷離開他手掌的弱水，突然也多了一些溫度。
大老爺的聲音彷彿在耳邊吵吵：“你發現了，哈哈，你發現了！”
“對啊，你是林教主，你也是東海之主，你願不願意救一救徐夢芝呢？”
“不，你不願意，因為你並不是真的不會死！”
一字一句，伴著冷笑，直刺林寒心田。
林寒反而釋然許多，大老爺的念頭的確在，但是也可以說他不存在，這些許念頭，大多都是自己的雜念！
也是自己的猶豫，才會有如此種種！
他眼眉帶笑，面容平靜，流向徐夢芝的弱水悄然變了模樣！
世間的事沒有那麼多值得不值得，只有應該不應該！
徐夢芝走南走北，為蓬萊操勞那麼久！
應該救！
窮狗三和徐三折、徐飛熊，幾乎同時心有感應，他們看向林寒。
林教主明明站在那裡，他的身形卻有些飄忽不定，似乎下一刻就會飄散。
除此之外，林寒的頭髮從髮梢開始，撒上一片銀白。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白髮爬滿他的頭頂，他好像瞬間蒼老幾十歲。
“吧嗒！”
林寒收回神力，在徐夢芝身邊，一方石板滑落。
上面點線交錯，這個東西，林寒和窮狗三都見過。
河圖洛書！
可窮狗三看都不多看一眼，他的心神還在林教主身上。
林教主緊閉雙眼，大老爺的幻象彷彿慢慢走過他身邊：“天下這麼大，你能救了幾人？”
“能救一人是一人！”
這句話從林寒口中吐出，隨即他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