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你是誰(1 / 1)
海浪層層疊疊,彷彿是申公豹的聲音,又彷彿不是。
林寒站在碧波之上,卻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大海朝著視線之外拓展,一眼看過去,彷彿無窮無盡。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步跨出東海的範疇。
當時徹底鬆開力量的時候,他已經看到其他海洋靈動的妖族身影,可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碧波映照晴天,一點點在海風中晃盪。
“申公豹?”
林寒重新喚了一句,隨後攤開手,手中一朵弱小的紅蓮業火。
這時被青鸞扯碎,飄落的一片業火,如同小蟲子一樣,在林寒手中跳動。
林寒略一猶豫,手中長槍浮現。
沒有什麼可以容納紅蓮業火,甚至林寒都沒有觸碰的勇氣,只是從它出現那一刻,弒神槍就一直想要靠近業火。
很奇怪!
一個是四海龍族之念,一個是世間無盡罪惡,他們如同自己存在的地方,大地和海洋,理論上不應該有半分交融的機會。
可他們的確相互吸引!
林寒微微搖頭,想要真的面對那位大老爺,憑藉他這半吊子的力量,只有被抹殺的份。
龍族的力量很強大,仙神的力量也很強大,但是並不能為自己所用。
香火之力堅韌如同刻在骨子裡的烙印,他和強大沒關係,那個系統更是不知道墮落到哪裡。
這個弒神槍倒是不錯,自從水脈撿回定海珠,就補齊最後它一塊拼圖。
可它只是一把兵器,根本沒有自己對戰的能力。
唯獨可以指望的申公豹,結果,他真的只是海眼的一串幻象。
心灰意冷,林寒抱著弒神槍,仔仔細細看了紅蓮業火半刻鐘,最後他還是伸出手!
既然這玩意可以燒盡罪惡,容納這個,到時候燒死大老爺還不輕輕鬆鬆。
青鸞已經將其撕裂,這一切都是天意!
林寒眼睛都不敢眨,他看著火焰,慢慢悠悠靠近自己的手,隨後沒入其中。
只是一個呼吸,他周身靈力炸裂,所有力量近乎瘋狂湧向他的手!
周遭的海妖都被驚動,不過感覺到林寒的氣息,他們慌忙遠遁。
林寒看不到,也管不到那麼多,他看著這跳動的火焰,飄向心臟深處!
咚!
咚咚!
林寒心中的緊張在剎那間消失,他忽然就看到紅蓮業火的真相。
他不是焚化罪惡,他是吞噬罪惡,他是上古神明剝落的罪業。
靈力神力,被業火不斷炙烤,逐步融化。
彷彿是上古的血脈,在林寒血脈深處甦醒,在他的筋脈中發出陣陣龍吟。
林寒的氣息越發凝實,他周圍的海水自然停止跳動。
尤其是那把弒神槍,不知何時落在林寒手心,不見他有何動作,弒神槍上飄出一絲火焰,一如紅蓮的模樣。
與此同時,四海水運流向此處!
相傳上古的修行,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其實在每一個時代都是一樣,只有認清楚自己,才能獲得自己的力量。
林寒也是突然就有點猶豫,他是龍、仙神、還是人?
這個問題無數次在深夜劃過腦海,可不能不回答的還是這一次!
四海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林寒越發沉默!
是龍,掌控四海!
是神,完全煉化仙神之力!
唯獨不能是人,人的舞臺不在大海之上,況且封神之戰,人族已經被打斷了脊樑。
沒有人催促,沒有人開口,林寒摟著自己的胳膊,彷彿是天地間的一塊頑石。
好一會,彷彿是從心底深處傳來的聲音:‘我就是我自己!’
這一句話,他是告訴自己,也是對自己宣誓。
無論是龍也好,邪神也好,其實都是他自己。
絕不會因為問題,就有所轉變!
隨即,林寒抬起頭,他的雙眼射出兩道金光。
...
蓬萊!
蓬萊上一片肅靜,默默打發海妖出海的家屬每一個都是眼眶噙淚。
縱然這些海妖當時不知道,現在也早有流言出現在他們耳邊!
第一波是最危險的,第二波也沒好到哪裡去!
九死一生都是說的太高,明明每一個都是十死無生的答案。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默默緊了緊甲冑。
徐三折不知何時出現,他四肢纖細,不知道用了多少靈丹妙藥,才恢復到如此田地!
但是他站直身子,卻有一種氣度,彷彿是看淡生死的氣度。
滿臉都是這輩子活的不太高興,真想偶爾死一死。
偏偏這個樣子,讓眼前的將士多了些放心!
公平!
很多時候就是公平!
大家都要去送死,那大家就是袍澤!
...
七府之地!
一地一地的邪祟如同大老爺的手指,他們很自然將剩下的人和妖怪關在一起。
本來大老爺也沒準備趕盡殺絕,他們要的只是一點點材料而已。
只有了大老爺還不夠,還要有足夠多的神明,這才能幫助到大老爺!
所有邪祟也是等到封神這一刻,這不是邪祟的大道,可古往今來,這卻是最適合邪祟的道!
他們吞噬七情六慾,沒有比神殿更合適的地方。
再加上,神明最是剋制他們,所以,神明也只有他們自己來做!
到處是邪祟,地上早早用人骨沾血,劃出奇怪的圖案。
這也是一場祭祀,只要大老爺同意,他們才能成為神明。
圍著圖案,邪祟結成奇怪的陣型,躍躍欲試的邪祟在正中,他們赤裸上身,虔誠的跪在地上。
祭品是三十個活人,他們在火焰裡不斷掙扎。
一地城隍的選拔,沒有比這個更大的大事。
哪怕是天塌下來,也得然後再說!
只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馬蹄聲猛然踏碎清晨的黑暗,無可匹敵的銳氣直指那位朱府主。
“殺!”
天塌了!
喊殺聲中,馬匹長嘶,臨近的黑甲衛一個一個被斬落,再無言語。
徐三折看都不看身邊人,這些海妖好歹也是身經百戰,只要能活下來,就無需質疑他們的的能力。
徐三折也沒想到,只是炸開大門,整個世界都變了。
不管什麼身份,不管在做什麼,他們每一個都瘋狂逃竄,要不還真不會這麼容易走到這裡。
他輕輕勒馬,然後自顧自走向城中心,看著那些奇怪的人。
與此同時,勁弩和弓箭封鎖整片區域。
本來載歌載舞的首領,額頭突然冒出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