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家人不打誑語(1 / 1)
小道手腳冰涼,他看向志遠。
志遠的光頭明亮幾分,他看著這邊這間雜物間,臉上的笑容幾乎隱藏不住。
祭拜邪神,這件事可大可小,大機率還是不了了之。
可對著邪神許願誅殺土地神,這種事只要有一點苗頭,就足夠這個太平觀萬劫不復。
邪神?
哪來的邪神?
真要有邪神,自己在窗戶的時候就該被發現。
但是,這個不重要。
只要小道有這個心思就夠了,而且這個土地還恰好死了。
“小道長,你怎麼可以這樣呢?土地老爺庇護一方,你怎麼能這麼咒罵他老人家呢?”
“我們的寺廟和你們道觀雖然不進香火給他,但也不能這麼做啊。”
志遠停下腳步,一臉溫和開口。
小道微閉雙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大師,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你說你這個小道士,你不是向邪神許願,讓他懲罰一下土地老爺嗎?”
“他可是做了,你要當著他撒謊,他該怎麼對付你?”志遠湊近幾步。
小道偷瞄一眼雜物間,神像看不太清,能看到神像脖子裡的那條蛇,它吐著信子。
“大師,這個雜物間只是用來存放這幾個邪神,我過來打掃一下,實在聽不懂你再說什麼!”
“如果沒什麼事,就請大師早些回去吧,要不你的佛祖看到你在道觀,說不定就不渡你了!”
志遠點了點頭,他敏銳的發現,小道這次沒有含禿驢,而是叫了大師。
他心頭一喜,轉身就準備走:“好,貧僧也覺得應該去天元府一趟,防止有些道士不守清規!”
“別,大師,我知道地契在哪裡...”
小道看到志遠即將離開,忽然驚撥出聲。
“哦?小道長要用地契換點什麼?”
志遠停下腳步,他頭也不回說道:“這地契極其寶貴,小道長想換點什麼,貧僧都和你換!”
“哪怕是貧僧半條命都不例外,出家人從來不打誑語!”
“我們寺廟的幾尊神像已經到了生靈的狀態,實在是需要這塊地方啊!”
林寒隔著窗戶看得到,聽得也清楚,他一雙眼睛落在小道身上。
別說了,可別說了!
但凡小道再多說兩句,這個太平觀絕對萬劫不復。
這個禿驢真不是個好人,騙這種小孩,還要地契和性命一塊騙。
啊呸!
小道略一遲疑,志遠又向前幾步。
“小道長還沒想好嗎?沒想好的話,你慢慢想,我先去天元府了!”
“別,大師,我換!”
“好!”
志遠和尚轉過身,他笑容滿面看向小道。
小道略微低了低頭,他摸向自己的脖子,扯出一根紅色的繩子,繩子上是一把古銅色的鑰匙。
“大師,請跟我來...”
“不,貧僧哪也不去,小道長幫我拿出來吧!”志遠並沒有動身,拒絕了小道的要求。
這個太平觀能降服那麼多邪祟,誰知道里面藏了什麼,志覺不知道怎麼在這裡圓寂的,他斷不可步了志覺的後塵。
小道剛準備起身,忽然聽到“啪嗒”一聲。
這個聲音他無比熟悉,籤筒的竹籤落地的聲音。
而這個籤筒,被徐三折帶到邪神老爺這裡之後,就沒有回去。
莫非!
他略微一低頭,一根竹籤不知道何時落在地面上。
竹籤向著邪神,籤尾指向小道和志遠。
這根籤,小道認識。
屯卦!
四大凶籤之一,剛柔相較而難生,動乎險中。
諸事不宜!
邪神的指引?
這個卦象像是一盆冷水,瞬間讓小道冷靜下來。
他有意放慢自己的速度,慢騰騰的不動身!
志遠並不著急:“小道長,你們祈禱邪神應該沒用吧,要不太平觀早就厲害了不是!”
“所以啊,這次事就是個教訓,你下次可不能再跟邪神許願,說是要他去對付土地了!”
“也就是地契很重要,要不這話若是被別人聽到,說不定相國寺都要被牽扯進來!”
小道動作一停,他直起身子:“我們沒有祭拜邪神啊,不是你說的,我不給你地契,你就殺了我嗎?”
“嗯?”志遠看向小道。
之前志覺來的事情他知道,其實志覺來也是逼迫小道,根本沒有殺了他的打算。
殺人這種事稍有差池,就是能驚動天元府的大事,畢竟天元府本來就不太喜歡他們兩家。
“小道長說笑了,貧僧是佛門中人,怎麼會殺人呢?”
“不過小道長實在擔心這個,那就大可不必,貧僧可以這就去天元府!”
“小道長不承認也沒關係,祭拜邪神和博湖村土地身亡,這都是事實,天元府有人會讓小道長開口的。”
志遠轉過身,本來想找到實質的東西,賄賂也算。
要是沒有的話,倒是也不打緊,志遠在相國寺迎來送往這麼多年,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有的。
一個人說實話和謊話,總有點細微的差別。
小道、邪神、博湖村土地之間,必然有聯絡。
足夠了!
他輕鬆一笑:“小道長留步!”
小道控制住自己,沒有向前,他盯著志遠走到門口。
怎麼辦?
他扭頭看向窗戶後面的邪神神像。
只要志遠將這些資訊如實上報,天元府肯定會派人來,幾乎沒得藏。
他微微閉上眼,和上一次一樣,在心頭默唸:“天降一道神雷,劈死這個禿驢吧!”
林寒看著窗外的小道,以及快走到門口的志遠。
他能轉動籤筒提醒一下小道,已經是極限,博湖村土地這事根本經不起查。
有那麼一刻,林寒也想給自己許一個願,天降一道神雷,劈死這個禿驢吧。
這想法倒是和小道不謀而和。
可是事與願違,傍晚的夕陽灑在小院,志遠的禿頭顯得紅光一片。
忽然,一聲響雷在門口炸響。
小道長和林寒同時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煙塵四起。
“莫非邪神顯靈了?”
小道眼中露出來一點驚喜。
他眯著眼睛,門口不見人影,只有半扇門板落在院子中間,還在不停抖動。
林寒也努力瞪大眼睛,他能確定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煙塵散去,一個二十多歲的道姑拍著身上的塵土走進院子。
她好巧不巧落在門板上,然後墊著腳轉了半圈。
門板下頓時傳來志遠的慘叫。
她並不在意叫聲,而是扭頭看向小道:“乾元老頭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