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惡魔吉日（1 / 1）
月黑風高，惡魔吉日。
三位惡魔之子、銅勺、哈利、湯姆以及露露飛飛齊聚鬥獸場的荒土，望向天上月光。
鬥獸場的閒雜人等已經全部被關進休息室，連萊基斯和它的腿毛們也在李閱的要求下離場，保證“衛星”的試放不受干擾。
自愈之骨製成的推進器上纏繞著一個房間大小的骨室，也就是衛星倉，艙壁的夾縫中鑲嵌著數百顆畸變之眼，用於全形度傳輸畫面下來。
整體的體積約等於一間骨房會客廳。
推進器參考了造物部探測船的動力系統，除了電池動力之外，增設熱量轉化裝置，也充分利用熔岩右手產生的熔岩作為燃料。
也就是說，在這顆生滿畸變之眼的衛星升空之時，還會有乾癟的熔岩右手不斷脫落。
影影分離出一截影子，塞進推進器的底部，做好升空的操作準備。
除了動力和畸變之眼外，銅勺並沒有把骨導炮、電塔等其他造物鑲嵌在衛星上，因為這只是一次試射，能否成功推去天外印證李閱所說的“引力”更加重要。
要是真能像李閱說的那樣掙脫引力，把衛星固定在天上，到時候想在上面放什麼都可以。
放蛋也可以。
李閱鍍上一層光子色素，隱去衛星的存在，儘量減少被惡魔或者人類目擊的可能。
“準備好了嗎？”李閱扭頭問影影。
“他準備好了。”影影從阿卡那裡得到明確的回答。
此時此刻，阿卡正與一千隻身穿骨-1造物鎧的純血惡魔一起，守候在鬥獸場的地底。
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門，門門就在他們身邊；這扇門的出路則直接被影影拽去焦土營地的外十里處，位於五個尖塔與魔王城之間。
衛星啟動的那一刻，就是門開，城防軍席捲五座小絞索營地的時刻。
“剃了鬍子找蝨子……”銅勺不太認可李閱額外做的這些準備，滿腦袋想的都是趕緊把衛星送上天。
站在一旁的湯姆喚出虛無書頁，不想錯過一絲一毫。
“我們真的不能坐上去嗎？”露露問李閱。
“沒必要呀，在下面什麼都能看到。”李閱放出一枚骨牌，由信信轉播出骨室中各種畸變之眼的視角。
“可是我叫飛飛呀……”飛飛拿自己的名字加分，想飛。
“放心，如果這個試驗成功，我們就掌握了高空飛行或者說太空……算了，就是能飛得很高的能力。”李閱努力向弟弟妹妹解釋，“到時候就能整個藏書庫一起飛，帶你們回米尼米妮島結婚。”
露露飛飛深深挽著彼此的肩膀，努力盯著轉播畫面。
最後，李閱一伸手，將欺瞞之杖插進腦溝，感受著鬥獸場中的一切思緒，確定沒有其他靈魂的干擾，終於準備動手。
“飛！”銅勺沒有廢話，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骨牌，傳念信信。
緊接著，信信將訊號轉送至骨室內，推進器啟動。
同一時刻，鬥獸場地下開門，阿卡率領城防軍衝向小絞索。
信信的壓力猛增，一邊要直播戰爭畫面，一邊要向李閱他們轉播衛星畫面。
至於阿卡他們打成什麼樣，城防司令官完全沒有興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浮空升起的衛星上。
骨牌投射出來的畫面迅速轉變，逐漸升高。
有影影的託舉和推進器的動力，衛星沖天而起。
荒土上的惡魔們看到魔王城的俯檢視，模模糊糊，鬥獸場像是一座空曠的球場，上面站著螞蟻一樣的惡魔。
更遠處，更多螞蟻和紅霧鋪向五座半堆高的尖塔，尖塔下面開始湧出帝國的軍隊和勇者團，更遠處的絞索三奔出一位六翼天使。
魔王城東南方，絕山外則是濃霧瀰漫，不可知。
再向遠望，繫帶河、陋山、紅油鎮、裂金山……在鐵路的控制下，塔斯帝國恍若凱歐斯大陸上的巨大猛獸，蟠踞整座地面。
但天空廣袤。
當視野攀上雲海，並肩一顆月亮時，實現倏然展開——魔王城和它的永夜就像是一隻沉睡著的惡魔，蜷縮起身子，拱在大陸這端，營造出漆黑的幻象。
月亮是假的。
或者說……上空的月亮，本就是魔王城的“衛星”。
當視野終於不再受到永夜阻擋，藏書庫的惡魔們看到遠方的雲海緩緩騰動著，像是額外的一層天地，沒有生命，也沒有危險。
只有平靜。
而在雲海的上方，並非像是李閱期待著的那種星星點點，而是一切都模模糊糊的，流淌著朦朧幻光。
等下，這光霧好像有點眼熟？
李閱不由得與影影和蛋蛋對視。
混沌裡好像見過類似的景象？
影影與蛋蛋也有一樣的感受。
視野持續升高，升高到雲海層的最頂端，緊接著，李閱在這種半生不熟的景色中，見到某種熟悉的圖形。
有中空的巨長半弧，拱衛著幻光天幕下最亮的星辰，宛若權冠。
全光被另一種流淌的幻光擠壓——那是兩塊汙跡糾纏的雙子河。
雙子河外，層層波紋鑄就更多幻景，幻景之內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圖案，有的蒼白，有的烏青，細細弱弱隱藏著許多資訊……
而正當李閱想再努力些分辨那些資訊時，忽然腦部刺痛。
荒土上，布袋惡魔整個頭部變大，崩開裝訂線、撐破自愈之骨……
如果不是影影及時拆下變形的頭顱，可能李閱已經被自己擠死了。
同樣產生這種反應的還有湯姆、銅勺和哈利。
只因他們三個也在試圖理解。
而再往上，雲海的中空處現出死亡之海輪廓時，衛星也終於攀上穹頂；向下不斷掉落的熔岩右手、骨片和電池像是從穹頂垂下的細線，幾乎不可見。
可它們全被雲海托住了。
穹頂的骨房動力也已達極限，即將觸碰流動的幻光。
原本李閱以為會像是穿過永夜或者穿越雲海時那樣，視野微微震動便會穿天而出。
但是感受上完全不同。
骨室彷彿被某種非常踏實的物質抵住了。
穹頂是硬的。
但也不是絕對平整。
就像放鬆了的層層肌肉，自然而然地抗拒著衛星向上的動線。
也就在這時，幻光起了些許反應——巨弧的邊緣拖拽而過，掃爛由高密度自愈之骨製成的骨室，就像戳破一顆氣泡那樣輕而易舉。
畸變之眼最後見到的，是巨弧邊緣的星星閃光。
感受到閃光帶來的毀滅氣息，李閱頹然坐倒，通體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