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血肉與靈魂之歌（1 / 1）
在骨城的擠壓下，絞索三進一步坍塌，要塞與骨城之間裂開一道長約千米的斷壁殘垣。
會客廳就袒露在骨城正前方，諾爾在一眾王室衛隊的庇護下，死死盯著戰場。
他侷促不安，但是動彈不得。
還好百個帝國軍團及時攔阻在前。
布袋惡魔、影子和蛋輪轉身體，在生者與死者的海洋中起舞。
大多數時候影子是矛，把面前的敵人戳成一團一團褶皺的影子，連同肉體也一起揉碎。
時不時影影做盾，蜷成一坨網格狀的雜亂影子，聯接起蛋蛋做錘，直接把擋路者砸成肉泥，亦或是鑽成一地血泥。
偶爾影影和蛋蛋也會成為操控著李閱的“人”，蛋頭影身，揮舞布袋；布袋掀起大範圍的骨海、眼球和觸手，將敵人的屍身血肉塗抹在骨牆與地面。
三位惡魔之子不斷輪換，時而是矛、盾與布袋，時而是影團、錘子與鑽頭，時而是蛋頭人揮灑骨海。
這完全超出人類的理解範疇。
伴隨著三位惡魔之子從骨城的城頭向絞索三突進，它們的影響範圍也越來越大，周遭多出無數個影子、鑽頭……
影子是獸形、人形、骷髏形，逐漸彙整合一個影子軍團。
影子軍團由鑽頭開路，黏連著骨海，以一種決絕的態勢切入阻攔在絞索三之前的百個帝國軍團。
在惡魔之子的率領下，純血惡魔、骷髏和暗精靈組成的部隊大舉衝鋒，亦不斷自深淵巨口和骨城中冒出，成為源源不斷的兵流。
與帝國的精銳部隊對撞。
“剛才那個是克萊夫家族的大人物！八階的槍手呢！”蛋蛋的顆粒拎來一團血泥，向同伴介紹它的來歷。
“呵，八階槍手……八階的拳法家我已經殺了十七個了。”諾萊摩爾做出回應，“不過……是誰在計數呢？”
“推兵線推兵線……推到絞索三，放骨樹……”李閱把戰場簡化為一場對沖，只要衝到對方基地來個爆破，就算是勝利。
此刻骨樹被放在影空間裡，當大軍壓進要塞，就能取出來，爆一下。
或者是好幾下。
只不過雙方的兵源都是源源不絕，數量也完全不對稱，時而帝國軍團澎湃，時而魔潮洶湧，在骨法師和聖騎士俱在的情況下，雜兵的復活變得常見，生者與死者的數量永不對等。
而在對撞的兵潮中，李閱就是頭頂插著旗子的大兵，腦溝裡明晃晃的一個光點，為所有往來的帝國軍、勇者和機兵們標註著攻擊目標。
四翼天使與七河正朝著光點趕來。
阿卡還在與他們糾纏著，但伴隨著百個帝國軍團的加入，騎士們叢集作戰的威力也開始顯現，每個人類都愈發悍勇。
當騎士們復生、死去，然後再度復生，他們與聖道軍一起，成為光明的遊魂，無往不利地掃蕩純血惡魔、骷髏與暗精靈。
在聖騎士的帶領下，騎士們發揮出最強的水平，展現出左右戰爭走向的能力。
大批帝國軍死去，更多的光明遊魂阻擋在李閱的前路。
騎士守衛著絞索三，守衛著信仰。
而影子軍團和骨海的速度突然變慢了。
這當然不是因為惡魔之子無法處理光明遊魂——李閱已經用欺瞞之杖展開了他們的思緒線，並沿著線探進更深、更龐雜的芯，尋找信仰的源頭。
源頭當然就是聖騎士華萊士。
只需要找到華萊士的那根線，騙他一瞬，也許就能短暫地切斷信仰，癱瘓掉所有的光明遊魂。
李閱放緩步伐另有原因。
“你在……等他過來？”影影無需過多關注戰場情況，單單感知李閱的影子，就能知道城防司令官的所想。
“是啊，不然還要我們殺回去？”李閱有一絲等七河來送死的意思。
即便戰爭已經進入白熱化，但成為鬥獸場之王后，李閱對殺戮渴望有充分的認知，並沒有被它衝昏頭腦。
他始終記得這一切是因何發生。
這一切是因為魔王的任務。
而任務是殺死七河，奪取他的遺物。
得益於萊特的標記，七河正在趕來，那麼如何讓他的到來成為他的死亡，就是李閱接下來要思考的事。
“殺掉七河就算完成魔王任務，殺掉華萊士就能終結掉所有遊魂……”李閱一邊用亡靈詠歎撕裂殺至近前的光明遊魂，一邊盤算著戰爭情況。
基本上就是影子軍團加上骨海，把帝國軍團碾成光明遊魂，再用更多的亡靈分批次處理掉新復生的遊魂，逐漸變得非常熟練。
甚至有聊天的心情。
“攻破絞索三的話，就等同於摧毀了人類對於這場戰爭的信念，那距離結束這場戰爭也就不遠了……”
“畢竟帝國沒有那麼多七河，也沒有那麼多華萊士。”
“所以七河、華萊士、還有絞索三里的王室，一個都逃不掉，都得死。”
李閱說著，三位惡魔之子也在兵潮正中一小塊範圍內來回跳躍，扯斷帝國軍的整體陣型，不斷碾碎肉體和光明遊魂。
【他不僅要打贏，還要殺掉人類的頂尖戰力，摧毀他們的戰爭信念，讓他們不敢再攻過來……】
【這就是他。】
影影默默發力，無數分裂出的影子裹上光明遊魂，硬生生捏碎光。
此時此刻，輪轉作戰的三位惡魔之子彷彿成了戰場上的堡壘，既標註著人類的目標，也為後方的魔潮撐開一片可行動的空間，阻擋著光明遊魂的蔓延。
與逐漸連成片的光明遊魂相比，天空的飛機已不是戰爭的主旋律，只是某種嗡鳴聲中的伴奏。
它們自高空飛過，被衛星降下的炮火阻攔，傷亡慘重；它們化作一隻只飛墜的大鳥，砸落地面成為火花。
但在民意和聖騎士的感召下，帝國的機群依舊前赴後繼地奔赴這座戰場，只為灑下槍火與爆彈。
然後成為自火花中復生的遊魂。
然後被亡靈和影子撕碎。
“造物部的東西也都得死……”
“有什麼……比除盡造物部的一切科技……更能證明我們的強大呢？”
“只要覺得打不過，也就不會再來……”
喃喃唸叨著，李閱也在地面與高空之間彈射著、翻滾著，扔出一團團裝訂線，展開一座鳥籠。
骨城、絞索三與原本魔王城所在的裂口皆被鳥籠裝入，捆成一個無法逃離的死地。
“還用這個？關得住七河和華萊士？絞索三又沒有長腿，不怕它跑掉咯……”蛋蛋也搞懂了李閱的想法，但不太懂鳥籠對於關住這兩個傢伙有什麼幫助。
“這是一種儀式感。”李閱發出嗡鳴，“鳥籠中，生死在我。”
伴隨著嗡鳴響起，鳥籠的正上方掛著雙劍徽記，旁邊的燭火搖曳，似星星。
整座戰場成為魔王城的鬥獸場。
殺戮渴望成倍增加，鳥籠裡的一切靈魂都被衝昏頭腦，只有殺戮。
攪動著一首血肉與靈魂之歌。
伴隨著魔潮洶湧，七河與四翼天使也即將來到惡魔之子的面前。
“這次你逃不掉了。”七河在天空寫下蒼白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