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討巧的史詩（1 / 1）
“我們好像沒被發現？”盥洗室的牆壁夾層裡，影影與李閱藏著，在腦溝裡寫字。
“可是我們也沒有點亮最後的包廂。”李閱腦海中浮現那個王室的房間。
“等一下，有動靜。”影影忽然伸長，沿著門縫的影子探出去，然後馬上就縮了回來。
“怎麼了？”
“外面……很奇怪，人類……在做怪事情。”影影感受到門廊影子的不同，探出頭的一刻覺得充滿惡意，也非常兇險。
“比如？”
“比如發現我們在，但找不到我們，正在動用某種魔法的力量……”影影細細品味，“和亨特拉爾的那些魔法陷井的咒勢很相似，也許是某種針對我的陷阱。”
“那我們出不去咯？”李閱透視一眼，的確發現走廊裡的光線發散，雖然景色還是和剛才一樣，但莫名有所不同。
“做最壞的打算，如果我不小心踩到影子陷阱的話，應該會被發現。”影影罩住李閱的整個頭顱，像是一個不敢撲進水潭裡的貓。
“那還好，至少你可以藏在我的腦子裡。”李閱頭頂影子。
“可是我要解構呀！不然沒法點亮錨點……”
“嗯，這倒是個問題……”李閱撓頭。
“怎麼辦？要砸嗎？”影影實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你記不記得伽馬說過，他有辦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李閱幽幽說，“就在他最受人矚目的時候，我們把王室的門砸掉。”
“到時候你該解構解構，我該點亮點亮。”
李閱覺得，既然製造不出一個分散護衛們注意力的驚喜，那就只有等待伽馬的表演了。
二樓的演出也已經開始，第一位小丑踩著獨輪車登場，玩耍著他的沙槌，用戲謔的語氣把伽馬史詩的前半段重新演繹了一遍。
“這不是抄襲麼？”大廳二樓，傑西卡問。
場間休息時，她沒有“表演”的契機，也沒有得到滿足，此時正生著悶氣。
傻子都聽得出小丑改過作品，正儘量向伽馬靠攏，描述差不多的故事。
但是他靈活的表演和生動的表情，加上浴缸中砂礫的場景浮現，所有觀眾們都看到一場骨城之下的戰爭拉開，有尖塔、有射線、有轉身騰空而起的骨城。
“這很正常。畢竟同一個故事你也不會想在短時間內聽到八遍。”傑西卡桌旁是商人的桌子，一位商人笑著說。
“什麼意思？”
“吟遊詩人當然會照顧到聽眾們的反應，你不會以為他沒看到大家都很喜歡那個……伽馬的作品吧？”商人反問。
“接下來所有參賽者的故事都會向伽馬的靠攏，反覆洗刷我們的腦神經。”商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的意思是故事都一樣？”傑西卡。
“對，既然故事都一樣，就看誰的表演更深刻，誰的結局編得更……有價值。”商人非常懂得吟遊詩人的一切。
“有價值？不是更真實？”
“對，有價值。”商人確認，“勝者的作品，需要我們確定，它有讓所有人聽到的價值。”
涉及到商人道路，傑西懶得再問，但一想到伽馬有可能不會獲勝，內心的熊熊渴望冷卻了不少。
而商人說著，小丑的作品進入後半段——他揮著沙槌，把另一個沙槌插在地上，模仿骨城與絞索三的對撞，口中哼唧著他新編好的作品。
“人類人類，這麼強硬？帝國的王權永不倒塌……”小丑甚至還加了一些吉祥話在裡面。
也就在他唱著的時候，他的唱詞成為沙字，深深印在舞臺背後的牆面；沙字來回起舞，每一次跳動都在吸引著聽眾們的神經，逐步引入印象。
“吟遊詩人大會都是這麼下作麼？”
三樓，傑西卡的包廂裡，萊特從光團裡走出，一眼就看到小丑舞動沙槌的一幕。
見萊特到來，傑西的新一下安定。
“你也這麼覺得？呵呵，難怪上不了神誓城。”傑西也很少聽吟遊詩人的作品，但此刻感受到的都是滿滿的討好，以及想要洗腦的魔力。
“嗯……這倒是也不怪他們。”萊特牽過一把椅子坐下，“剩下的8個吟遊詩人裡，只有伽馬參加過那場戰爭，可以唱出真實，那麼剩下的詩人們當然要想別的辦法。”
“洗腦？”傑西哼了一聲。
“不，依我看，他們各自都會挑一個物件討好，比如這位，顯然是在討好王室。”作為一名亞歷山大，萊特當然知道小丑正在對誰歌唱。
史詩流傳的原因，除了事實之外，當然也要看傳播者的屁股坐在哪裡。
討好王室，當然更容易得到在場心向王室觀眾們的青睞。
“討好？那會有人討好貴族嗎？”
“當然，畢竟金斯頓在那場戰爭裡失去了繼承人，和軍隊。”萊特深深看了傑西一眼。
“那肯定還會有人討好新教？唱著說這場戰爭的失敗，主要是因為新教沒有在場，以聖光將一切惡魔滌盡？”傑西很快了解到要領。
“正確。”萊特點點頭，“而想要討好造物部的話，就要反覆歌唱聖道軍是多麼的英勇無畏。”
“很好，有你在場，三樓的諸位應該都不會被詩人的巧言欺騙。”經過萊特這麼一說，傑西更加期待在伽馬的詩歌裡，會把幾方勢力如何融在一起。
“那可不一定，人們總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萊特並沒有傑西這麼樂觀。
簡單討論片刻，小丑的表演也進入尾聲——在小丑的結局中，身處絞索三的諾爾王子被無情刺殺，而刺殺者則是被白惡魔腐蝕掉靈魂的大魔導，七河。
這相當於高塔背叛了帝國，導致了這場戰爭的失敗。
“唔……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膽？討好王室的同時……居然敢貶低高塔？”聽到結局的萊特十分意外。
“高塔裡的學者和魔法師們才不會在意一名小丑的詆譭。”傑西當然知道高塔意味著什麼。
“你不認同，不代表別人不會認同，不信你看……”萊特注意到，王女所在的那個包廂裡，在聽到這個結局的時候有些動靜。
王女是造物部長伍德森的妻子，當然知道丈夫是有多麼討厭高塔。
“現在……王妹應該在思考，要不要讓這個小丑的作品在大陸傳唱，打擊高塔了。”萊特嘆了一聲，“你看，這就是史詩。”
傑西終於明白對於吟遊詩人來說，瞭解觀眾是有多重要。
“好了，來說說吧，今晚還有什麼新聞？”聽完第一個作品，萊特轉對傑西，鄭重發問。
“我懷疑影子惡魔已經到場，但找不到，你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