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恩賜解脫（1 / 1）
搭乘著巨蛛的身體，一路滾去繁荒城的路上，李閱遇見了一夥意料之外的人類。
他們在遇見巨蛛的第一時間並沒有躲開，而是展開一張網，企圖捕獲巨蛛。
原本巨蛛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體毛隨便擺動都可以抽爛巨石或者是人類的身體，但是這夥人有額外的幫手。
他們的幫手是一場沙暴。
他們在沙暴中行軍，然後在沙暴遭遇巨蛛時化為一張大網，攔截住了巨物。
當時李閱正在和影影、蛋蛋討論怎樣更快地點亮惡魔航路剩餘的幾個點，也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結果就被這場沙暴打斷了。
滿天的黃沙停止住巨蛛翻滾的勢頭，緊接著，便有無數衣著破爛的人們撲上來，用斷裂的牙齒和嘴巴撕咬巨蛛的身體。
像是輪迴轉世的餓鬼。
這是一群行軍的沙民，他們正把巨蛛當做口糧。
同時，沙暴裡隱藏著無數蝗蟲，也一起啃噬巨蛛的身體和體毛。
李閱即便已經鑽得很裡面，但依舊能感知到蝗蟲的口器探進巨蛛身體，撕裂它體表時的密集震顫。
以及沙民們瘋狂吞嚥時，腹內隆隆作響的飢鳴和腸胃蠕動的聲音。
李閱沒想到，有人把巨物當做神明來崇拜，也有人會把它們當作食物。
而且看樣子，他們吃的時候很有經驗，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這是神的食物！是神的恩賜！”
沙民們邊吃邊叫，陷入瘋狂。
更有大股惡意湧入惡魔圖鑑。
【惡意+14+4+24……】
顯然，沙民在和蝗蟲一起，為惡魔圖鑑貢獻著惡意；而他們的個體強度都不大，能夠把巨蛛當食物的主因，還是這場沙暴。
“我有一個想法……”李閱正想與影影和蛋蛋分享，卻發現他們兩個突然不見了。
“媽媽被骨車教徵召了。”影兒迅速給答案，“我們怎麼辦？”
【媽媽說過，我可以從爸爸身上學會許多……】
“挺霸道呢……”李閱感慨瑞德寇特的權柄，心裡面不太舒服。
骨錘之戰時，幹這事的基本都是自己。
結果這麼快就大權旁落了……
“我們會被吃掉嗎？”影兒幫李閱開啟巨蛛的身體，繼續向內探。
巨蛛正在發出詭異的哀嚎聲，也很快在這場沙暴中遍體鱗傷，瀕臨死亡。
“我們當然不會被吃掉，我們都是吃別人的那個。”李閱有孩子在身邊，架子當然要擺起來。
“好的，那我吃掉他們……”影兒就要動手。
“等一下，我問你，我們需要什麼？”
“爸爸好像很需要別人討厭自己。”影兒透過觀察得出結論。
“對，那這裡這麼多人，我們又不餓，為什麼不拿來玩玩？”李閱問影兒。
“爸爸想怎麼玩？”
“當然是榨乾他們的最後一點惡意。”李閱給答案。
“那怎麼讓他們討厭我們？我們的坐騎好像要被吃掉了呢……”影兒察覺到巨蛛的狀況不妙。
“敵人不強，沙暴強，而沙暴比的是質量，只要我們的質量足夠大，停止住這場沙暴，人和蝗蟲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說著，李閱按照記憶中的衛星設計圖，開始將積存的十幾萬惡意兌換成骨零件組成的骨海。
骨海被釋放，瞬間壓垮了這場沙暴。
也壓死不少蝗蟲。
沙暴散去，沙民們與蝗蟲突然暴露在空氣中，呈現出一種被脫去保護殼的迷茫。
沙民約有兩千人，蝗蟲則數以萬計。
原本他們就是這樣，一路吃得大腹便便，也準備保持住這個態勢，趕向新聖城，準備吃掉新教的信仰。
結果沙暴停了？
骨零件拼湊成的眼球又出現在巨蛛的身體上。
緊接著，骨頭也嵌合在巨蛛身上，成為一個新的骨架。
惡意都集中在骨眼和骨架上。
然後骨架轉動，像一座山。
只不過動的不是人，是這座山——山繞著兩千人的沙民佇列開始旋轉。
同時，骨架釋放出大股裝訂線，製作成一個細密的鳥籠，很快把蝗蟲和沙民們關在其中。
李閱開始繞圈。
沙民和蝗蟲們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
他們想要出去，但無法鑽出鳥籠；他們想要繼續啃噬巨蛛，但口器和舌頭都無法觸碰。
巨蛛逐漸長成一個海膽樣子，每次滾過佇列的外圍，骨刺都會穿過沙民們的身體，讓它們成為會慘叫的車輪。
李閱就這樣吸收著他們的惡意，也順便聆聽他們的心聲。
原來他們是沙國的軍隊，侍奉他們唯一的王，尼邇。
沙國被尼邇統一，但沒有任何糧食或者裝備。
於是他們利用沙暴席捲繁荒城，再分裂成成千上萬個軍隊，繼續向神誓城的方向挺進。
這是“人類”權柄的傾軋。
尼邇企圖用這種方式，將亞歷山大趕下王座。
沙民行軍是尼邇計劃的第一步。
至於這些人的構成也非常複雜，沒有多少青壯，大部分皆是老幼和婦人。
但很難稱之為“人”。
他們願以全部的身心侍奉尼邇，以牙齒為沙國開路。
他們的身體也在雜亂的飲食習慣後發生畸變，三頭五腳，牙齒外露的比比皆是，長得都和怪人一族差不多。
也有人拖著肚子，生出蝗蟲的翅膀和口器，貼地飛行……
基本上就等於沙國的官方異端。
這下，李閱充分理解了信仰混亂的結果。
只是不知道新生的“異端”裡面，有沒有像點人樣的？
李閱一圈一圈繞著，每當有沙民們習慣這種節奏的時候，李閱都會控制巨蛛的身體向內走一圈，始終保持著惡意的高效產出。
就這樣轉了兩天兩夜，轉死了這群沙民，幫他們解脫。
當然，也吸收了十幾萬的惡意。
“學會了嗎？”李閱望著一地屍體，期待去繁荒城的路上可以遇見更多沙民。
“學會了！面對敵人，一定不要讓他們死得太乾脆！”影兒學了個寂寞。
“不要這麼說，他們很可憐的。”李閱摸摸影兒的頭。
李閱無法想象凱歐斯大陸的沙民們經歷過什麼，似乎也沒有任何書籍記載過他們的生活。
就連那個曾經在惡魔市集上遇見的沙國商人，也只是在為酋長服務的。
至於沙民本人，似乎完全不存在在歷史中。
“可憐？”
“嗯，我們能做的，就是幫他們解脫。”李閱說著，控制巨蛛舒展蛛腿，拔地站起。
鳥籠裡轉圈的這兩天中，李閱也一直為巨蛛強加“自愈”，現在已經痊癒得七七八八——有這麼一個方便的坐騎，李閱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更何況這隻巨蛛對於沙民和蝗蟲來說，本就是具有無限吸引力的大餐。
“接下來……我們向西去繁荒城，估計等我們到那邊了以後，你媽和斯帕德也差不多把路標送到倫德河和細雨走廊了吧？”
“嗯？什麼？”影兒沒有意識到，在影影和蛋蛋被強制徵召前，其實已經與李閱達成了某種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