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反洗腦(1 / 1)
一開始,李閱嘗試用最普通的鐵劍,試圖劈開飛落下來的流體。
但每劈碎一滴,那一滴裡面的人類或者骷髏都會被流體進一步包裹,然後成為更多個,一股腦砸過來。
就像用劍在劈斬無數只史萊姆。
李閱嘗試降入冰層,但觸手一陷下去的時候,腳下的冰川變得軟糯彈滑,很快流體化,然後咀嚼起範海辛和影兒的身體。
咀嚼的過程中,李閱感受到裝訂線製成的皮膚、衣物,甚至是體內的骨頭都變得癱軟,有逐漸被液體同化的趨勢。
這些流體的吸附力很強,包裹著李閱,就像是在吮吸一根糖葫蘆。
只不過這根糖葫蘆有點燙——李閱全身長出無數熔岩右手,成為一灘黑漿,湧出流體地面,騰上半空。
而那巨型流體已經分散成無數塊,包圍住了李閱。
鍍在範海辛皮膚與外衣上的光子色素毫無效果,流詛的人總能第一時間找到李閱的所在。
過程中,沒有任何一點惡意。
流詛只是想把突然出現在視野範圍裡的這個人類同化。
【爸爸……他們好奇怪啊……】
影兒雖然經歷過裂金山的儀式,也見過狂熱的掩面會信徒,但流詛的形態還是讓它感覺到很新鮮。
【信源吃多了就是這樣……】
李閱能夠感知到他們體液與流體之間有信源流淌,只可惜這些信源在這種交換中變質,李閱沒辦法直接操控。
不然甚至可以反洗腦。
流體不停,不斷湧向李閱的所在。
而這一次李閱沒有被它們抓住,踩著影子,瞬閃去流體陣型之外。
流詛的覆蓋範圍雖然很廣,但還沒有完全充斥整個空間,靈動性也不如影子。
但是很快,流詛注意到空中飄著的範海辛與地上影子之間的關連。
開始有流體沁入影子。
影子像被泡發了的麵條,不斷變得腫脹;影兒也不得不放棄掉一團又一團的影子,躲避起流詛的侵襲。
【爸爸,怎麼辦呀……我們要怎麼殺掉它們呀……】
影兒有些無奈。
因為無論它如何發力,地上的流詛總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纏上來,縫影與扭殺總在流體的浸泡下變得軟弱無力,而且也捏不死任何一團。
【先跑出他們的範圍……】
李閱知道在流詛的身體裡與他們戰鬥太過吃虧,第一時間依舊想要脫離。
空中的流體正不斷彙集,逐漸有完全包裹的趨勢。
出去的通路也正在收窄,只剩下一條狹窄的“走廊”。
這個時候,地上的影子已經完全被流體覆蓋,想再讓影兒衝一下的話,必然要對它造成傷害。
可是影兒不管這些,身體一脹,就要下去發力。
【輪不到你……】
李閱扔出理想國,擺動尾部的顆粒,攪起層層漩渦,硬生生在最後關頭衝了出去。
背後的流詛轟然聚合,如同摔打在冰原上的一顆巨大水球。
影兒用影子撇開濺過來的流體,被李閱帶著升空。
【骨車教?骨車教……骨車教!】
流體的心聲發現變化——理想國出現的那一刻,流詛當然認為範海辛是骨車教的惡魔。
【追上他們……同化他們……】
【可是他們的大部隊呢……近嗎……我們會不會反而被吞掉……】
流詛的心聲終於有了一些分歧。
李閱注意到這點微小的變化,但也依舊沒有改換行動。
理想國正在升空。
地上的流體洶湧翻滾,先把自己砸進冰原,然後彈上來——它們雖然不確定骨車教的大部隊在哪裡,但確定絕不在天上。
緊接著,天空忽然探出無數觸手。
它們扭成一團,直直地對著地面,然後爆起冰華。
猛烈的冰霜與寒刺在半空裂開,鋪灑而下!
李閱把一路走來收集的寒風與冰渣,在這一瞬間透過章魚觸手全部釋放!
此前無論是劍斬還是影兒的扭殺,都沒有辦法衝破流詛的規模,所以才沒辦法造成什麼有效傷害。
那麼一整個天空的冰刺呢?
李閱用冰刺洗地。
反彈上來的流詛在這一瞬間千瘡百孔,分散成更細密的流滴與小軟泥,短時間內有一些潰不成軍。
然後李閱就注意到有一塊最粘稠的流體,被其他的流體守護,層層包裹。
冰霜反覆將流體固化成冰,再被它們撐開、融化。
在這個過程裡,無數被流體包裹的人類與惡魔化為液態,融合進入流體。
那塊流體之中,是某種生物或者惡魔的胚胎。
顯然,它就是這團流詛中最核心的那個。
【就是你了!】
李閱一舉傾盡寒風,駕駛理想國倒飛插下。
【它回來了?它為什麼回來……它終於決定擁抱信仰了……】
流詛對於李閱的行為有自己的判斷,張開液體,抱向半空的骨船。
骨船的船尖刺入胚胎的正中,變得軟糯且無害;胚胎似乎伸出一段肢體,搭上骨船……
緊接著,有白漿順著骨船的船尖湧出,被注射進了包裹胚胎的那團流體。
信源!
李閱剛剛兌換的信源。
李閱覺得,既然流詛可以想辦法同化自己,那麼同樣擁有信源的自己,當然也可以反過來洗腦它們。
前提是找到最關鍵的那個核心。
畢竟信源很貴,必須用在刀刃上。
船尖的信源注入胚胎,使它剎那間變得濃稠且更加柔軟。
這一瞬間,李閱終於有一次與流詛交流的機會,一句話的機會。
【我是你父親!】
對欺瞞之杖有充足使用經驗的李閱,當然知道注入信仰的時候,需要讓資訊足夠簡單並且堅決,這樣才能更加有效。
所以李閱沒有否定流詛本身的存在,儘量避免與它們的信仰發生衝突,而是針對胚胎本身,選擇了最淳樸的一個資訊。
既然是流體,總歸要有來處吧?
【父……親?】
胚胎果然發生一些混亂。
它與整個這團流詛的他人都是共同體,知道大部分生命都有父體的延續,那……自己的生命也屬於他?
僅僅一剎那的困惑,流詛的信仰就被李閱的信源汙染,緊接著像是擴散起一層傳染病,流體開始變得透明。
那透明的漣漪傳遞到每一滴流體上,進而讓它們崩散,然後在凜冽的北風中成為一地碎渣。
不再是流體。
這團流詛死去了。
“嘖,本來以為可以收服一個史萊姆的……”李閱走出理想國,踩碎冰渣,一臉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