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影魚闢海（1 / 1）
影魚像是一條黑色的閃電，直通正前方。
路上有散落的骨頭、骨片，翻卷著的異端屍體，無窮無盡的碎冰，甚至還有本來遊蕩在海底的一團黑火、彝摩恩陶……
可這些在絕對的速度面前不值一提——影魚劈海，劈斷克塔亞特姆，也劈斷原本處於冰眼的冰原與冰川，以無可抵擋的姿態瞬閃去光柱下方的裂縫。
在影魚的背後，則有若隱若現的影子，與巨大骨車相連。
影魚瞬閃而過的同時，那些曾發生在細雨走廊的戰爭與冰河期的故事落入李閱的腦海，地極翻轉帶來的四季不規律變化也同樣映在惡魔航路。
李閱放散思維，讓光霧在想象大陸的地圖上瀰漫，為它賦與春夏秋冬。
而這時他的影子開始不斷擴張並縮小，像是一個爆炸範圍巨大的閃光彈。
只不過閃出的不是白光，而是黑暗的影子。
地形、冰川與洪流皆被解構，反射到影子和李閱的腦海中。
惡魔航路的最後一個錨點正在變亮，恰如冰眼的天空。
影魚闢海的景象很快落在了光柱正中，也落在託索斯與西斯托勒姆的視線裡。
冰雕的樂園門前，一位俊美的金髮青年轉身，張開懷抱，迎接影魚。
“歡迎你，新……舊信仰的第一位……最後一位信徒！”金髮青年的面容和軀體不斷髮生變化，常有一個胸前嵌著透露的老者形象與他混在一起。
託索斯與西斯托勒姆一同迎接李閱與影影。
與他們同時出現的，還有正在冰眼噴薄而出的白漿——那如海的信源自上而下拍向影魚的頭頂，彷彿想將它一瞬間洗白。
但影魚也在同時擺尾。
從影魚的尾巴甩出濃稠的黑漿，翻滾著迎接白漿，然後抵住了它們。
李閱也在兌換信源。
這一瞬間，李閱頂住了來自託索斯和西斯托勒姆雙方的壓力。
“哦？沒想到……你也有資格成為信仰之神？”俊美的青年用老者的聲音驚歎，微笑的同時眉目的表情卻是憤怒。
“但你的信徒數量……遠遠不夠……”俊美青年言語的同時，白漿的壓力驀然增加，天空的光柱中開始對映出一些面容。
很多是帝國人——那些是新教的信徒。
也有很多是像克塔亞特姆一般的怪物——那是舊教的新信徒？
“你知道嗎？冰眼有瞳孔，瞳孔是一條縫，是大冰縫~”俊美青年說著，右側的光柱變粗，冰眼正中的裂縫開裂。
不斷有滿身冰渣的惡魔從大冰縫中現身，裂縫也開始向外蔓延，吸收著克塔亞特姆的海水，直到看不見的遠方。
某個不起眼的裂縫中，彝摩恩陶鑽了進去。
大冰縫正在向外擴散。
“信者皆仰望……我讓它們仰望……我將是新神……”俊美青年說著，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扯出來了一個胸膛嵌著腦袋的老者。
但是在老者離開俊美青年身體時，那顆舊教皇的人頭被留下，長在了俊美青年的後腦。
舊教皇睜眼。
右側的光柱進一步變粗，終於有了壓到左側光柱的勢頭。
被扯離身體的老者開始咒罵，但是他的聲音不被傳遞，無法被聽清。
冰眼的每一條冰縫中都滲出白漿，它們包裹碎冰，將細雨走廊染成一座純白的平原。
就連天上的雨也是白漿，信仰的雨再次落下。
在白漿的壓迫下，黑漿似乎有潰散之勢。
直到影魚再度甩尾，黑漿成為一把黑傘，掛在了影魚的頭頂。
“你還有餘力？”俊美青年微微歪頭，有些驚訝。
“那他媽是當他媽的然……”影魚終於化作一個人影。
一個東方人的模樣。
“但是……信仰什麼的……誰稀罕呢？”他撐著傘，甩落傘面上的白漿。
他的腦子裡開始滲出一些海市蜃樓般的景象，他腳下的影子配合著他的想象，讓那些虛妄的幻影逐漸有了實質。
李閱開始晉級。
11處錨點終於被點亮，惡魔航路凝成一個整體，串聯著內裡土地與植物的生長，生靈們的生老病死，構成一個又一個迴圈。
“哈？你不是為了信仰……”俊美青年十分詫異，踩過地上的白漿，似乎就要走到李閱的身旁。
可是伴隨著他的腳落在白漿，留下的腳印中突然有青草生長。
青草刮破了俊美青年的腳底，留下更耀眼的白血。
與此同時，白漿雨逐漸像是天上飄舞著的青草絲。
然後就在這一瞬間，西斯托勒姆、託索斯，甚至是李閱，都不由自主地抬頭。
進而，整個凱歐斯大陸的生靈們都一起抬頭。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天空——在那根粗壯的白光之外，雲上，正有一隻吃著草的老山羊。
一枚卡牌就夾在山羊的雙角之間，炫耀著它漆黑的大角。
矚目卡牌。
“嘎……”南面，巨大骨車的聲音忽然變得厚重。
“在骨車的車輪聲中我們醒來……”
伽馬史詩從老山羊的嘴巴里唸了出來。
“在蝸牛的爬行聲中我們顫慄……”
巨大骨車行進的同時，背後開始留下蝸牛的粘液。
但它的速度可不慢，眨眼間就要來到冰眼正中。
兩句伽馬史詩過後，凱歐斯大陸所有的生靈都在重複著朗誦。
新神儀式將在巨大骨車抵達時正式開始。
但念過這幾句後，影子把那柄影傘插進李閱的腦袋裡，強行掰回了李閱的頭，收回了注視老山羊的目光。
【別看他了，看我……】
影影用影子塗滿李閱的腦溝。
李閱沉浸回想象大陸的構築，虛幻再度從腦海中迸發。
凱歐斯大陸的生靈們看到，天上有一隻念著詩、吃著草的老山羊，旁邊是一粗一細的兩根光柱。
光柱下方是一片純潔無瑕的白色平原，平原上有一輛巨大骨車滾動車輪，轟隆行進……
唯一有一些突兀的，就是白色平原上一個黑色的影子人影。
他的腦袋裡正不斷釋放虛幻的景象，身體也持續變形，一會是一顆腦子，一會是一個東方人的模樣……
直到那些虛幻的景象擴散，剎那填滿天空的雲與地下的白色平原之間。
那是一片大陸的形狀。
似乎與凱歐斯大陸的某些景象有重合，比如陋山、裂金山、絕山、細雨走廊……
但餘光看去時，又不太一樣。
那不是像現今那樣處處巨孽、遍地死亡的景象，而是生機勃勃，有人類、惡魔往來不絕、互相嬉鬧……
天地之間，浮現一座新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