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迷途的老羔羊(1 / 1)
造物機兵忽然消失在了荒土之上。
“死鬥”詛咒消失了。
阿城操控鬥獸場的燭火,送走了造物機兵和殘存的三大家族。
“你?”李閱沒有想到阿城會在這個時間動手,剛想從腦溝裡掏出剩下的半枚城防司令官戒指,卻忽然發現戒指也不見了。
“殺戮杯的第二階段結束……我還需要這些角鬥士……”
“都被你殺掉的話,我的決賽還打什麼?”底座上的阿城表情複雜。
一方面是收到了殺戮渴望、喚起魔王城其他區域的幸福感,一方面又是失去藏書庫、研究室與人類權柄的不適感,阿城喜憂參半。
【咦……等一下,讓我看看……】李閱動念,扯動燭火的思緒線,拉出了百年殺戮杯的決賽名單。
原本浮現在上面的薇妮、戴門本本這些名字已經消失,名單發生改變。
【阿卡、守林人、小狼、梅迪、甘納、傑西……】
【哈,他們還不死心?】李閱抬頭,看到天空的誓願已經隱去。
騎士的神明似乎對傑西很失望。
難怪她還要再來。
阿卡還在最終名單上,諾萊摩爾的名字若隱若現,蛋蛋倒是被移除了,這代表什麼?
【別想那麼多……他來了……】影影喚回李閱的注意力。
當造物機兵與那機括盒被阿城送走,百年殺戮杯第二階段的最終戰也已結束,索亞、伊薩克、彝摩恩陶和戈布拉旻都被推出了鬥獸場。
死鬥詛咒不再,荒土又重新轉變為冰原,只剩下原本就在此地的信徒。
歐德歌特的面容從每個信徒的臉上閃過。
“結束了?你的計劃?就這樣?”
“你又怎麼能殺死我,殺死信仰呢?”紅袍教皇張開雙臂,俊美青年西斯托勒姆、託索斯,乃至於每一位死去的信徒都被白漿重鑄身體。
剎那間,信徒復生,光柱再現,天使的歌聲響起。
惟有天空中的神明們還沒有離開,皆從鬥獸場的天空擠出來。
祂們趕走雙劍與月亮,感受著天空的空餘重現力量。
“這裡不再是你選擇的戰場,這裡是信仰之地,是細雨走廊。”歐德歌特重回主場,紅霧擴散,不斷有新的魔法陣構成新的儀式。
然而瘋狂圖書館人艦首上的骷髏卻笑了。
“你不知道嗎?在全大陸靈魂的眼中,你其實已經死了。”李閱翻回矚目卡牌。
“嗯?”歐德歌特不理解李閱的話語和動作。
而下一秒,歐德歌特注意到,天空中全部的畸變之眼裡,都映象播放著同一個景象——那是光柱還未成型時便斷裂,白漿還未湧出時便變黑,天使的歌聲變成慘叫。
無一信徒復生。
繼滅亡4位惡魔之子和骨車教後,李閱用這個景象,徹底殺死了老山羊的“威嚴”。
“你……”歐德歌特感受著信仰逐漸流逝,內心忽然空虛。
但這並不代表老山羊放棄抵抗。
“這不重要……”歐德歌特的眼睛望向那枚被翻回的矚目卡牌,以及它旁邊耀眼的“可憎”,“只要拿回它,拿回世人的目光,就可以推翻你的謊言。”
“我依舊是唯一的信仰!”剎那間,歐德歌特與所有復生的信徒一齊衝向天空,衝向瘋狂圖書館人。
而炮火卻突然止歇了。
與此同時,鬥獸場的底座逐漸虛化,正在迴歸魔王城。
“你還欠我件東西呢,忘了?”李閱用影影扯住阿城。
“拿來吧你!”李閱從阿城嘴裡拉出了七條河流。
阿城嘔了片刻,沉默地離開。
冰眼之上,不再有鬥獸場殘留的印記,僅剩下瘋狂圖書館人與瘋狂的信徒們。
而吸引著老山羊的也不再是“死鬥”詛咒,而是那枚亮著的“可憎”卡牌,以及翻回去的“矚目”——老山羊從未如此渴望被矚目。
紅袍教皇需要重新扭轉世人的印象。
不然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世人都不會記得信仰的威嚴。
但七條河流洶湧嵌入瘋狂圖書館人的船體,為它賦予了更加濃重的顏色;而後,一條漆黑的暗流翻滾在半空,瞬間抵住風光翻滾的白漿。
“七色與血,與白,共同築成天空的顏色……”
“這是骨錘之戰的後篇,也是凱歐斯大陸的新篇……”
老山羊的方型瞳孔中忽然閃過伽馬的臉,史詩的聲音蓋過天使的歌聲。
伽馬重新續寫他的史詩。
【九階詩人……果然沒死……】李閱呵呵笑。
“在天空艦船的嗡鳴聲中它重新起航……”
“在河流的奔湧聲中時代繼續向前……”
“直到迎來新的……新的……”歐德歌特矇住眼睛,也堵住了伽馬的嘴巴。
七河洶湧,不斷滌盪著復甦的信徒。
信徒們的驟亮銳減,火焰、冰霜、雷電、厚土……每一條河流都是一條死河,讓老山羊重新挺起的脊樑再度塌陷。
至此,老山羊忽然覺得天空艦艦首的骷髏也沒有那麼可憎了。
“哈哈哈,連你也不信自己了?”李閱沒想到殺死老山羊的“威嚴”,會讓它變得如此迷茫。
此刻紅袍教皇歐德歌特像一隻迷途的羔羊,頭頂的瘋狂圖書館人遮蔽了它與天空的連結。
至於剛剛豎起的粗壯光柱,以及現身的西斯托勒姆和託索斯……早被七條河流送進血瀑,送進阿卡的嘴巴里。
“逃嗎?逃啊……實在是打不過了啊……”透過信徒們的心聲,李閱感知到老山羊的衰弱。
李閱扯下可憎卡牌,用影子伸長手臂,貼向老山羊的臉,試試能不能拉穩仇恨。
“呵呵……你好像很愉悅?”老山羊想要吃草,但又有點猶豫。
“你以為殺死了我,是什麼好事嗎?”
“大陸由信仰支撐。”
“沒有信仰和信仰之神……”
“沒有新神的到來……”
“大陸只能崩塌……”老山羊喃喃念著。
伴隨著他的話語,大冰縫劇震。
而這震動傳去凱歐斯大陸更遠的地方,引發死亡之海的洶湧,和地底火山的猛烈噴發。
整座大陸像一個正在聚變的核——除卻塔斯帝國本土,似乎沒有一個完整的地表。
“啥意思?崩就崩咯?”李閱還以為老山羊在憋什麼大招,七河圍繞著瘋狂天空人的船體,直指那翹起的冰面上僅存的紅袍!
“快到了!命運的關鍵節點!”天空中忽然復現骰子,地面的每一個空洞也彷彿成為骰面上的點。
命運骰遠遠從魔王城飛臨過來,硬生生在被神明切割的天空中擠開一個角落。
“選哪個!選那個!選那個!”命運骰胡言亂語,骰面連續變幻。
在命運骰的面前,牽扯無數命運的命運線擰成一團船舵。
或左或右都很吃力。
李閱七河齊發,席捲老山羊。
“崩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崩了的話,你只會更難過,因為他們可比我……”老山羊說著說著,正要隱去,忽然不再能夠發出聲音。
阿卡的血瀑被瞬間推開,一個蒼白的臉龐復現在歐德歌特的肩膀,從後方掐緊了老山羊的脖子。
魔王降臨。
魔王扼住了老山羊的咽喉。
魔王低頭,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