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該死的時間（1 / 1）
“明白了。”影子與學者一起點頭。
“三位大魔導，想用三種方式成神，分別是時間、星空與死亡。”湯姆重新梳理面前厚厚的一沓虛無書頁，“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重新獲得時紋的目光。”
“所以他們必須要殺死你。”
“但殺死你還不夠，他從你的過去中找到了新的寶藏……”湯姆唸到這裡，看了影影一眼，似乎有一些其他的話想說。
“我是問你們搞懂怎麼殺掉他了沒……”李閱撓撓腦溝。
進入渾沌之前，李閱就和影影、湯姆對可能得情況有充分的預判和準備，然後發現無論是哪種情況，最好都是在阿卡和欺瞞之杖的幫助下，把懷錶人拉出混沌。
混沌是懷錶人生存了無數年的地盤，在這裡與他對抗是十分不智的舉動。
所以後續的一切準備工作，都以如何把林德拉出混沌展開，最終才確定了阿卡、欺瞞之杖和夢魘之瞳的組合。
湯姆用充分的調研說明，常年逡巡在混沌中的靈魂會混淆夢境與現實。
結果也的確如此——在與林德相遇的第一時間，那些被影子和光子色素隱藏的夢魘之瞳就發生了作用，把時間大魔導拉入了一場專屬於他的夢境與幻象。
林德遇見久違的期待太過興奮，竟然毫無覺察。
“解構好了，可以殺。”影子再度點頭，“他的流向、結構與想法都在你我的感知內，他沒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可是……”湯姆想起另外一件事。
【林德有你的路標，如果主人想要回到從前的世界的話，只有林德可以做到……】
湯姆腦海中浮現出林德託著人類李閱的景象。
如果按照那個人類李閱的指向，的確能夠找到那顆代表著藍星的氣泡。
夢境尋路的話過程無法預判，想要找回那條路的話，眼前是最好的機會。
“不，是最壞的機會。”李閱搖搖頭，“這懷錶人無論如何都要先殺掉。”
李閱回想起秒針對準的弟弟妹妹，還有才被插過不久的人類的自己。
那個自己懵懵懂懂、渾渾噩噩、一無所知。
“想好了嗎。快點啊。我頭好痛。百年殺戮杯快開始了。”阿卡沉默許久，斗篷中一直有幻光浮現再散溢，身上長滿的夢魘之瞳也像是大鍋裡煮著的沸水，不斷爆開。
欺瞞林德和帶林德入夢的壓力都由阿卡扛著，即便是一位魔王級，此刻也快到極限。
“哎呀你不用糾結，聽到影子說的了嗎？流向、結構與想法都被我們兩個察覺到了，就算現在殺了，以後再重新想象一個不就好了？！”李閱拍拍湯姆的頭。
“哦……”湯姆還沒看到過李閱想象出大魔導級別的人物，一隻不確定腦靈是否有這種能力。
“有的，只要把想象大陸嵌好，一個大魔導根本不算什麼。”李閱安慰一句，湯姆直接扔下虛無書頁。
“那來吧！”湯姆擁抱影子。
影子驀然加深，帶著湯姆和李閱的腦子，一股腦鑽進阿卡的欺瞞之杖中。
懷錶人面前那些零散的腦子、骷髏和長蟲狀的李閱還在，只不過，突然又有一隻完整的腦靈聚合體浮現在視野中。
“嗯？”林德詫異，不確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謝謝你，你告訴我許多東西。”李閱真的是誠心實意地感謝林德，“但是現在，是你該死的時間了。”
幻光中開始湧入顆粒，觸手也重新延展到了林德的身前。
而這一次，無論林德的秒針如何退格，都無法阻擋身體被觸手扭住的結果。
“是夢！”林德敏銳察覺到這唯一的解釋。
作為高塔的三位大魔導之一，林德雖然猝然被腦靈暗算，但也能第一時間找到問題所在。
然而大股顆粒從觸手的內裡滲透到表面，在刺進林德的身體，時間大魔導無能為力。
整個包裹住腦靈的鐘表彷彿混進了沙子，開始發生停頓、快進與退格。
林德的面容也在少年、青年與老年中不斷轉換，偶爾還會重現出嬰兒的模樣。
“哎喲，啥意思，搞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李閱的觸手捏了捏嬰兒林德的臉蛋。
林德當然本能地抗拒李閱一切的動作，但是當蛋蛋的顆粒像是沙子一樣塞滿身體，塞滿整一條長蟲之後，林德的一切行為都發生了卡頓，連轉轉眼珠都做不到。
林德只看得見腦靈腦溝所構成的微笑。
伴隨著顆粒完全固定住林德的身體，觸手、裝訂線與影子開始沿著林德眼耳口鼻鑽入，整個懷錶變得腫脹不堪。
幻光也完全凝固，被影子擠壓，推離了林德身體。
林德身上的每一個部件也在顆粒和觸手的影響下被分離，逐漸成為一個完全被攤開的“人”形懷錶。
每一個身體組建都清清楚楚地陳列，堆疊出一條條長蟲。
“按照你的方式，是掐頭可食用對吧……”李閱像是走在一條立體的畫廊中，只不過每一個作品都是林德的一個身體元件。
李閱腦溝夾緊鐮刀，起身揮舞，沿著長廊走向起點，像是一位在畫廊中穿行的舞者，鐮刀成線，一個一個劃破作品的某個截面。
作品斷流、畸變，它們彼此呼應著，努力想要回到最初的位置。
然而每伴隨著一條作品的損毀，元件與元件之間開始互相侵蝕、扭曲，最終完全纏繞，聚整合一條說不清道不明的長蟲聚合物。
“唔啊啊喔——溼——”過程中，林德一直企圖說話或者與李閱交談，但是聲音被無限拉長、斷裂，完全無法分辨。
在時間的作用下，這塊長蟲聚合體會不斷生長或者回縮，偶爾還會突然跳動到老年，直到最終定格成為一塊扭曲的懷錶。
咔噠。
這一瞬間，凱歐斯大陸全部的時鐘與鐘錶都發生了停頓。
正在戰鬥中的人類與惡魔能看見、感知到對方的存在，卻無法將手中的武器向外再多遞出一寸，了結掉對方的性命。
凱歐斯大陸靜止了。
那塊扭曲懷錶定格在混沌中，像是一塊突然多出來的汙漬。
只不過這塊汙漬無法抹除，更無法觸碰。
“哎喲，好東西！”李閱向那塊扭曲懷錶感知過去，影子也瞬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