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塌縮（1 / 1）
星光薄紗被揭開的一瞬，梅納終於直面祂們的壓力。
星團開始喪失形狀，無數星屑爆散出來，像是突然伸展開來的劍，也像是持續飛行的流星拖尾。
拖尾直直的，對映在凱歐斯大陸的天穹，讓本來就混亂不堪的天空驀然再被分割！
梅納慘叫，口中囫圇。
滿身不住湧出信源的李閱也在同一時間穿梭到鬥戰勝佛的面前，腦子撞在祂的眉心！
“矚目”的卡面貼住“可憎”，兩張牌瞬間從神明們的感知中消失——李閱稍微躲避了神明一瞬，將二卡合一，互相嵌合。
然後直接撕下一截腦子，終於撕下了這兩張牌。
神明們喪失注意力的一瞬，鬥戰勝佛勉強縮小，然後飄蕩在宇宙中，宛若浮屍。
只短短的一瞬間，鬥戰勝佛被神明們擠成了扭曲的麻花，靠李閱不斷吞吐的信源維持身體。
而這種壓力馬上就要給到梅納。
李閱的腦溝擠住矚目與可憎卡牌，剛撕下的腦皮還汩汩流血，但他渾然無絕，無數腦溝中伸出無數影手，狠狠地把那卡牌投射向暴亂的星團！
卡牌於星穹中瞬閃著，時斷時續，劃過一條漆黑的線，直直連通梅納的星團——時至此刻，已經無法分清楚星團的中心在哪裡。
而揹負著鬼船的蛋蛋則融進星光薄紗中，擋在星團與李閱的本體之間，用顆粒擠壓著梅納的形狀。
“咔！”卡牌投入星團，兩片分離。
在不辨方向的星團裡，兩枚卡牌無論怎麼翻，都是“開啟”的狀態。
三位惡魔之子把“矚目”與“可憎”卡牌塞進了梅納的身體。
換做在平時的話，這無疑是某種饋贈或者賜福，但現在，星空之中，還有9個“祂”。
神明們的壓力碾去那正在狂暴的星團，星團開始塌縮。
死亡氣息愈發集中，然後開始淡化。
星團中的生命一點點被碾盡。
梅納正在死亡。
而在幾位神明的拉扯、擠壓與吸引下，梅納無法改變的位置，更無法控制自己的質量。
星團中再度現出女孩子的身影，她握緊兩張卡牌，或撓或咬，企圖將它們撕碎。
這是梅納最後的機會。
李閱則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順便把漆黑的信源和腦溝裡的血滴進鬥戰勝佛的空殼——祂們都去擠梅納了，腦靈有足夠的時間復活那隻縮水了的巨猿。
“星星……死亡……的縮……”撕咬片刻，矚目與可憎卡牌上現出裂痕，也因星團的爆發而被點燃，但是遲遲未壞。
星光薄紗正被蛋蛋披在身上頑耍，失去了聖物的保護，星空大魔導的力量正在消亡，已無力破壞經過魔王導師門託賜福的卡牌。
大局已定。
運方體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那根命運線——梅納死亡的線。
“這下好呀，梅納死了，給星空裡騰出不少地方來啊……”運方體原地轉著圈圈。
“那你可以變得更大咯？”李閱的投影附和著運方體。
“那是當然，甚至你想出來的那隻猴！那個新神！也許也可以在星空中有祂的位置呢！”運方體一對蛇眼聚焦在那隻萎縮的巨猿身上。
“當然啦，前提是你能再幹掉權冠和誓願！”
“這兩個傢伙合在一起司掌戰爭，如果祂們還在的話，你的這位新神沒法上位。”運方體呈現出無數命運線拼湊的圖景，也指出巨猿想要成神的途徑。
“那就交給祂了，反正祂戰天戰地的……”李閱現在滿腦袋想的都是趕緊殺掉梅納，了卻星空中這個讓人頭痛的大魔導。
高塔的中段和上段都碎了的話，就沒法再叫“高”塔了吧……
李閱想著些有的沒的。
“居然真被你搞成了……”運方體嘟嘟囔囔，持續為李閱提供著“狩獵運”。
空擭也因此與腦靈變得親暱起來，擋在三位惡魔之子與星團之間，提取著星團裡狂暴的力量，也擋住時不時噴薄到李閱面前的星光拖尾。
梅納打不著、逃不掉，星團的碎裂愈發劇烈，正經歷著一場非常迅速的慢性死亡。
“你們不要以為我死了就完了！”梅納嘴裡叼著滿是裂璺的矚目與可憎卡牌，狠狠咬下，但根本咬不動，索性丟在狂亂的星團之中。
“如果我死了，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師都會加入到蒂姆的研究裡！加入對死亡的研究裡！”梅納像一個無助發瘋的小女孩，胡亂丟著暴戾星團中的一切。
“你以為我死了，高塔就會毀滅？才不是！如果只剩下蒂姆的話，高塔只會越來越高！”
“直到它成為刺向凱歐斯大陸的劍，捅爛一切！”
“所有的生靈本應該凝望星空！凝望星空才有未來！凝望死亡的話……”梅納的思路在某一顆忽然斷掉。
那是星團裡某顆星毀滅帶來的後果。
“一旦所有的魔法師都鑽研死亡，大陸的一切都只會趨向於毀滅！”梅納終於重新組織好語言。
“她在說什麼呢？”蛋蛋聽不太懂。
“可能是暗星會里面的暗語吧？意思是說……暗星會里面三個大魔導互相制約，如果只剩下一個林德的話，就會帶著世界滅亡？”李閱輕飄飄地說。
“對！對！！”梅納彷彿忽然抓住了希望，“如果我還存在，就能制衡蒂姆，就能避免所有人死亡的命運……”
“可是沒關係啊，你死了，時紋不就只看我？”李閱早料到梅納的反應，“知識之神都站在我這一邊的話，你們高塔的人還怎麼研究死亡？”
“在天上有這麼多好朋友，幹你們剩下來的那個蒂姆不是輕輕鬆鬆？”李閱裂開腦溝，笑。
“不！不是這樣！！我死了，時紋會注視你和蒂姆！時紋會看到一切知識！時紋不是你的！”梅納捂住耳朵。
“別掙扎了，我們都看到了，你的命運。”李閱擺開影子，擺出某顆星背後正藏著的運方體。
運方體猝然上鏡嚇了一跳，蛇眼眨了眨。
“來，有沒有‘加速運’這種東西？幫我快進一下，我累了，想看看她早點死。”李閱明知道沒有但還問，戳破了梅納最後的念想。
“凱歐斯大陸完了……你們都會死……而我會成為星星，在永恆的死寂裡等著你們……”
神明的擠壓下，星團終於完全消亡，成為夜空中一顆暗星。
而祂們分食乾淨最後的星屑與拖尾，也掰碎了矚目與可憎卡牌，罵罵咧咧地走開。
星穹重回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