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這不是個好時代（1 / 1）
前任魔王的敘述平實又簡單。
作為分裂了魔王城權柄的腦靈，李閱掌管藏書庫、禁忌森林與研究室，本來也是具備魔王挑戰資格的惡魔。
甚至本身魔王城就有一個詛咒，那就是多權柄的持有者必將直面魔王，與魔王戰鬥。
這一點，李閱在成為權柄之主後就有所瞭解，所以才一直想要從魔王城中分離。
對李閱來說，魔王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頭銜，來自星穹的威脅才更加具象。
沒想到李閱沿著蛋蛋的顆粒去往天外，間接地避開了魔王的感知。
阿魯斯溫沒辦法找到李閱。
直到第一位挑戰者孟菲修斯抵達王座之間，阿魯斯溫也沒有等來李閱。
“如果是你來挑戰的話，你會成為我通往星空的臺階。血會與知識融合，我也將有了腦子。”阿魯斯溫搖搖頭。
“之前我還一直好奇你去了哪裡，現在看來……居然跳過了我這一步，直接去了星空……”阿魯斯溫聞到了李閱的味道。
“你為什麼不來呢？”
“觀察你的行為，你一直渴求著力量，你變得強大，也應該不會懼怕我才對……”阿魯斯溫的酒又變得苦澀。
“不好意思，報仇更急了一點……”李閱心說要不是林德在渾沌攻擊自己的“過去”，梅納在星空一直追打著蛋蛋……或許還真被魔王抓住了。
這麼看來，斤斤計較一點也是好的。
“而且魔王沒什麼用啊……這麼一座破城，比得上我的腦之國？”李閱也認可了民眾們的選擇，把想象大陸稱為腦之國。
“嗯……你說得對，魔王真的沒什麼意思……”阿魯斯溫懶洋洋的擺了擺手，“可惜我是當上魔王才知道這個。”
最初的最初，在阿魯斯溫還只是一個強大的吸血鬼的時候，並沒有想那麼多，就把斯蒂爾普羅掀下了王座。
“所以我不幹了，讓孟菲修斯去做吧。”魔王又笑了。
“你是故意輸給他的？”李閱聽出了點別的意思。
“不然呢？”阿魯斯溫繼續笑，“權柄之主必與魔王有一場戰鬥，接下來就到你來面對孟菲修斯了。”
“等一下哦，魔王的詛咒……應該會讓敗者死掉的吧？”李閱覺得既然鬥獸場都有死鬥這種詛咒，魔王之間的戰鬥應該更兇殘才是。
“當然不是，斯蒂爾普羅怎麼沒死？是因為他強嗎？呵呵，哪個信奉虛空之手的蠢貨……”阿魯斯溫淡淡一笑。
“我是最初的血，我怎麼會死？而且魔王城為什麼要讓前代魔王死掉？純粹為了好玩嗎？”
“魔王城需要力量，每一個有資格成為魔王的惡魔，都是魔王城的力量。”
“不然你以為血河、月亮，是怎麼來的？”魔王再對李閱舉杯。
“它們都是前代的魔王們？”李閱聽懂了阿魯斯溫的暗示。
“對，它們也都成為了魔王城的力量。”阿魯斯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走了，你加油。”
“可是孟菲修斯不知道你還活著嗎？就像你知道斯蒂爾普羅還活著一樣？”李閱正在逐漸把穿越來的一切連成一條線。
那個把藏書庫納入角鬥士的殺戮杯，就是魔王為追殺斯蒂爾寶貝準備的專場。
“不會，孟菲修斯已經忘掉我了。”魔王把酒杯挪出唇間，李閱看到杯中盛滿了濃稠的白漿。
信源。
“只要他相信我死了，我就死了，只要他相信他是魔王，他就是魔王。”阿魯斯溫的羊肉不是白吃的。
“然後呢？”李閱雖然搞懂了錯過的魔王之戰，但依舊對阿魯斯溫的表現毫無頭緒。
“只要有天脊的力量，吸收乾淨，下一個時代又是我的了。”
“血不會盡。”
“這不是個好時代。”阿魯斯溫輕聲說。
李閱一愣，沒想到魔王居然控訴起了整個時代。
“這裡有你，混沌裡有門託，死亡中藏著大魔導……”
“腦靈成為了權柄之主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的……”
“帝國的技術突飛猛進，人類信奉造物，暗物質彈的影響正在擴散……”
“大冰縫與火焚谷被深淵巨口打通、連線，地下城成為醞養雜交惡魔的溫床，地上的腦之國輻射大陸……”
“星穹外少了什麼，也多了什麼，還會有更多……”
“這一切的一切都提醒著我，這不是我的時代。”阿魯斯溫說著，酒杯裡的畫面不住變化，閃過帝國、腦之國、火焚谷、大冰縫、深淵巨口以及星穹。
然而說到此處的時候，阿魯斯溫的語聲一頓。
“我不知道哪個會是我的時代。”
“但我知道你們終究都會死去。”
“而我可以等。”
“睡幾百幾千年，等待我的那個時代。”
“等我醒來，等到你們都不在的時候，等到血浪重新蓬勃。”
“血不應盡。”阿魯斯溫稍稍修改了措辭。
王座逐漸變得虛無，背後的血幕也漸漸落下，似乎就要把他扯進夢鄉。
“你慫了哈……”李閱意識到阿魯斯溫即將離開。
【他的離開對我們有利。】
影影一直默默與李閱一起聆聽著魔王的話語，影子中閃過李閱想做的事，得出結論——魔王的離開無異會讓擺在李閱面前的“現在”變得更加簡單。
值得留意的事情也少了一樣。
雖然在未來會因此多一些變數，不過幾百、幾千年之後的事，一個能夠修改壽命的腦靈，完全可以做出充足的應對。
【話是這麼說，可是萬一他身上藏著什麼好東西呢？】
李閱一直看不透惡魔圖鑑，即便用扭曲之筆也擦不乾淨圖鑑上的血跡，還在思考要不要在這裡嘗試殺死這位半殘的前任魔王。
無論他怎麼遮掩“掉落”，只要殺掉他，再用貪婪之音嗡嗡嗡一下，就能得到答案。
萬一是類似阿卡那種“初血”之類的好東西的？
腦之國裡，血當然越多越好。
“你以為我是為了告訴你這些，才招你過來？”阿魯斯溫感知到了腦靈的念頭，血幕“唰”地完全落下。
這時，李閱才看到王座分兩面，阿魯斯溫坐在正面，背面也坐了一個人。
背面的那個人頭戴高高的大帽子，單是看形狀就已經十分眼熟。
“阿卡？”李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