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河對河，影對月（1 / 1）
利德瑞克的骨刺被重新釘入身體，孟菲修斯一瞬間死意勃發，有再度沉睡的架式。
而顯然是看到了戰場的三方不順，新任魔王強忍住骨刺扎入胸膛的刺痛，血河自傷口噴薄而出，洗了把臉。
血河中的無數冤魂下口，孟菲修斯精神了不少，那些光劍勇者、造物機兵什麼的掛在孟菲修斯的眼角，狠狠把血捅進去。
孟菲修斯瞪大眼睛，盯著巨錘一般的瘋狂圖書館人。
“你……”魔王待要開口，一道影子巨炮打進他的嘴裡。
孟菲修斯吞進炮火，嘴巴潰爛，整個腦袋都被打得淡了一些。
“別說話了，打吧。”李閱知道現在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孟菲修斯與自己，只能有一個惡魔活下去。
腦之國邊境的戰爭還在繼續，雖然己方佔優，但不解決新任魔王的話，未來永遠灼熱且不確定。
時至此刻，李閱甚至不再關注湯姆的算式，專心消滅面前的惡魔。
【解析中……9%……】
從解析速度來判斷，李閱覺得孟菲修斯也不過如此，再有十息的工夫就能收錄一隻新的金字惡魔，還是純血的，看看它腦袋裡想的事什麼。
到時候只需要用扭曲之筆一點點增加“行動預判成功率”，就足以讓戰爭的天秤不斷向己方傾斜。
血河自孟菲修斯胸前的傷口洶湧，撲向瘋狂圖書館人的路上不斷吞吐出它收集的各座戰場——鋼鐵城之戰，神誓城立國戰，甚至幾百年前的教廷東征戰都被血河復現。
看著這一座座曾在人類史和戰爭學課堂上聽過的戰爭，感受著每座戰場蘊含著的無數勇者的力量，李閱意識到血河與冤魂聚合體在某種程度上很相似。
區別只是冤魂聚合體以靈魂狀態存在，血河則是那些戰場上所有鮮血的總和。
“你將感受……全部戰爭的重量……”孟菲修斯實在是忍不住對腦靈發動言語攻擊。
而在血河洶湧的過程中，瘋狂圖書館人的影子炮也直接被血河斬斷，無數座戰場自上而下壓向瘋狂圖書館人。
“你當只有你有勇者的力量？”李閱早早安排好誰來對付血河。
瘋狂圖書館人炮口吞吐七色的光芒，七條河流如同七道分水刺，反撲血河砸來的戰場。
七河入戰。
那木無表情的元素大魔導不斷一分為七又或者以七歸一，與血河糾纏在一起。
以七河對血河是李閱的既定方針，目前看來效果還不錯，血河中的血在火中蒸發、冰中破損，雷電裡沸騰、土中沉寂、風中凌亂，最後再光與暗的翻轉中被蠶食、消亡。
血河，戰爭學的導師，魔王麾下忠誠的惡魔，正與死而復生、被腦靈賦予了無數想象的大魔導一同湮滅。
無論是鋼鐵城之戰、神誓城立國戰還是教廷東征戰，都在狂暴的元素風暴中被擊碎，無法撲騰到瘋狂圖書館人的艦體。
糾纏片刻，七河與血河翻滾向地底、天邊，彷彿與星空的雙子河一樣，達成了某種怪異的平衡。
【解析中……22%……】血河飛遠，李閱的解析進度加快。
“魔王的特權……遠不止於此……”見血河與七河遠去，孟菲修斯的表情毫無變化。
他端坐在魔王城的城頭，望向那假兮兮的月亮。
血月轉身，露出它從不為人所見的一面，惡魔的一面——坑坑窪窪的背面是一張猙獰的臉，臉上氤氳月光、陰晴不定，剎那間彷彿一顆冷色調的太陽，以無數月光為觸手，自天空向瘋狂圖書館人砸落。
那光的質地雖然與聖光不同，但效果接近，都能刺透瘋狂圖書館人的艦體骨壁，深深腐蝕進來。
與此同時，那輪血月也逐漸從圓形轉變為菱形，菱形立方體。
“天脊？”李閱對那形狀頗為熟悉，腦溝抽搐。
“饗宴過後……祂的一部分被儲存在月亮裡……供魔王吸食……”
“現在我是魔王，祂是我的營養，我也將成為惡魔們新的信仰……”孟菲修斯說著，掄起月亮砸向瘋狂圖書館人，就像是拿錘子砸蚊子。
然而錘子終究還是沒有落下——瘋狂圖書館人炮口再開，影子以C型、X型、Z型分三次擊中菱形的血月，硬生生把它打到靜止。
影子惡魔。
影子惡魔像是融為一灘黑色的湖水，然後從湖水的中心升騰起一個婀娜多姿的影子女神。
這一瞬間，李閱腦溝裡的影流之心也竄進影子女神的胸膛，天地間所有的影子再度寫下“諾萊摩爾”的名。
“你搞得定的哦？”影子女神一掌輕飄飄地托起血月，也擰歪了月亮的臉，回頭問李閱。
“放心。”李閱寬慰影影一聲，反問，“你呢，用把月月叫來嗎？”
“呵。”影子女神沒有說話，捏著血月的臉，像是踢皮球一樣，一腳一腳把魔王的月亮踢遠。
【解析中……48%……】魔王城下又清淨了許多，李閱的意念已經刺透孟菲修斯的紅皮。
血河與血月被七河和影影拖著離場，孟菲修斯終於扶著魔王城的城頭，準備起身。
但就在他企圖站立的同時，瘋狂圖書館人再如錘子一般砸在骨刺上，狠狠把孟菲修斯釘入地面！
“你給我坐下！”瘋狂圖書館人上的無數學舌嘿嘿笑著。
然而孟菲修斯屁股底下的那座城突然長出手腳，硬是把孟菲修斯支撐了起來。
阿城。
它的表情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迷茫，變得深沉而又嚴肅。
阿城從孟菲修斯的屁股底下走出來，身體不斷擴大著，深淵巨口與地下城的養分也源源不斷地補充進身體。
然而就在阿城快要長到和孟菲修斯一般高的時候，瘋狂圖書館人還原成藏書庫本來的形態，轟然砸進阿城的腦袋！
阿城頭頂的王座之間泥沙俱下，天空艦與魔王城發生僵持。
就像是兩個針鋒相對的攻城錘，震盪聲宛若戰場的戰鼓，彼此不斷擴大著，然後再一記又一記對撞中崩碎。
那是一處誰也無法插手的新戰場。
終於，血河、血月與阿城盡去，李閱也脫離出瘋狂圖書館人，終於直面孟菲修斯。
【解析中……88%……】李閱即將聽到新任魔王的一切。
“一切都在按照你的想象發展？”
孟菲修斯先是從阿城屁股底下的深淵巨口中拿出血繭，塞進空洞的胸膛，擠出了利德瑞克的骨刺。
“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孟菲修斯向天空伸手，摘下了那頂星空冠冕，戴在頭上。
權冠與惡魔司令融為一體。
惡魔圖鑑的提示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