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強暴被扯成表白?(1 / 1)
平湖鎮的早市那叫一個熱鬧。賣油條、炸糖餅的,下麵條、煮餛飩的,煎鍋貼、炕燒餅的……啥都有。關鍵是價格,才是市裡的三分之一,味道還賊地道,滿滿的煙火氣。
唐燁買了五個鍋貼,跟老闆娘要了份餛飩,撒上辣椒麵,滴上幾滴老醋,吃得那叫一個渾身冒汗。老闆娘趁著忙活的空當,跟一桌已婚女人嘮嗑逗趣,埋汰起自家老公。
“喲,看你最近氣色不錯啊,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可別提了,我家那口子,跟收水費的似的,一個月才‘抄’一次水錶。”
“一個月一次?那算好的啦。我老公跟送報紙的似的,往信箱一塞就完事兒,敷衍得很。”說話的中年女人嗓門老大,引得其他桌的人都紛紛側目。
“你們都還行,我老公簡直就像送牛奶的,每天把東西往門口一放,轉身就走。”
店裡幾桌人聽了,頓時鬨堂大笑。唐燁也被這撲面而來的市井氣息給逗樂了,忍不住直笑。
正樂呵著呢,手機鈴聲響了。唐燁接通電話,“許書記,您好啊。”
“上班後來我辦公室一趟,跟你聊聊事兒。”
“好嘞,半小時後到!”
唐燁心裡琢磨,估計是跟昨晚許傑那事兒有關。
到了書記辦公室,書櫥裡整整齊齊擺著匣裝的四書五經。許易平主動給唐燁泡了杯茶,開口說道:“昨晚那事兒,有點誤會。”
唐燁沒理會許易平遞來的求和眼神。
唐燁接過茶杯,放在茶几上……
“書記,我正打算上班就跟您彙報這事兒呢。許傑可是鎮上的明星企業家,連續幾年都被評為先進,現在卻涉嫌侮辱婦女……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咱鎮的營商環境影響可太惡劣了!”
唐燁先發制人,把這事兒和政府形象緊緊綁在一起,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許易平不緊不慢地拿起一支菸,點燃吸了一口,說道:“我對許傑還是挺了解的,他本性不壞,就是跟他媳婦感情不好,一直在鬧離婚。他追顧文琴的方式確實欠考慮!應該先離了婚,再去表白嘛。”
嘿,強姦都能被說成表白?唐燁心裡對許傑厭惡至極,不過自己剛來平湖鎮,要是一上來就跟許易平對著幹,往後工作可不好開展,場面不能弄得太僵。
而且,換個角度想,說不定能把許傑當成後期引爆某些事情的“雷管”……
“許書記,您的意思我懂了。許傑這事兒,咱可以不往深裡追究,但他得給顧文琴賠禮道歉。另外,我建議把他行政拘留幾天,不然犯錯成本太低,他根本不會深刻反省,也沒法服眾。”
許易平選擇暫時忍一忍,也是因為打聽到了唐燁的底細。唐燁工作才一年,就被破格提拔為副科級幹部,還救過原市委副書記洪瑞林,本來有機會當市委書記秘書,結果卻跑來掛職……
“行,就按你說的辦!”許易平把半截煙在菸灰缸裡捻滅。這侄子這幾年翅膀硬了,有時候不聽話,是該小小懲戒一下了!
在鎮黨組會議上,班子成員研究、討論了唐燁提出的經濟改革建議。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把“服裝產業轉型升級”當作首要任務。許易平的態度讓人摸不著頭腦:“全力支援唐燁!”
唐燁心裡明白,許易平這是在主動示好呢。這多虧了自己在許傑的事兒上沒揪著不放,點到為止;許易平暫時也不想跟自己把關係鬧僵——畢竟唐燁也不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
在哪兒都一樣,你要是表現得太軟弱,別人就會肆意欺負你;可要是你有點韌性,別人反而會敬你幾分。
散會之後,許易平把夏海喬喊了過來。
“唐燁昨晚把許傑送進去了。”
“啊?”夏海喬吃了一驚,“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個老實人,剛來就惹事?”
許易平面無表情地說:“就是個新兵蛋子,不懂規矩。”
夏海喬眼珠子滴溜一轉,說道:“他不是要讓琴歌轉型嗎?要是琴歌不僅沒起色,還快破產了,那他可就下不來臺了!”
……
派出所裡,許傑一晚上沒閤眼,天都亮了,還沒人來撈他,心裡難免發慌。不過,他倒也沒太擔心,自己以前幹過更離譜的事兒。
門口有動靜,萬明大步走了進來。許傑眼睛一亮,滿心期待地問:“我能出去了吧?”
萬明朝許傑苦笑著搖搖頭,“我倒是巴不得你現在就走,可剛接到許書記電話,你還得再待幾天,還得罰款!”
許傑心裡“咯噔”一下,“錢不是事兒!幾天啊?”
萬明眯著眼,咂了咂嘴,嘆了口氣,“七天!允許探視。你給家裡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點日用品過來吧!”
許傑氣得咬牙切齒,猛地一拍桌子,“有沒有搞錯?”
萬明皺了皺眉,把一疊信紙甩在桌上,語氣變冷,“按上頭指示,你還得給受害人寫封道歉信!”說完,萬明揹著手走了,出門時門沒關嚴。
許傑坐在那兒,一臉無措,心裡憋屈得直薅自己頭髮。萬明從門縫裡瞧見這一幕,心裡別提多解氣了。
許傑被拘留這事兒,很快就成了街頭巷尾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啥?二驢子進去了?為啥啊?”
“還不是褲襠裡那點破事兒!他在樺樹林想強暴顧文琴,被新來的副鎮長撞見了!”
“顧文琴可是個烈性女子,換別人,早被二驢子得逞了。”
“這唐鎮長啥來頭啊,敢動二驢子?”
“管他啥來頭!這結果可太讓人解氣了!”
……
平湖鎮的金都飯店,河鮮做得一絕,尤其是那道河豚燒秧草。顧文琴為了答謝唐燁,在金都飯店訂了個包間。在派出所拿道歉信的時候,顧文琴邀請萬明,萬明痛痛快快就答應了。
唐燁推開包廂門,顧文琴輕盈地站起身來。她穿著淺黃色吊帶裙,腳蹬高跟涼鞋,披著紗肩,彎彎的眉毛像月牙,長長的睫毛像簾子,眼睛又亮又有神,就像秋夜的湖面,深邃又清澈,看著特別顯年輕,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女大學生呢。
唐燁坐下,連忙拱手道歉:“不好意思,來晚了。”
萬明笑著說:“唐鎮長工作忙,能理解。”
唐燁拿起七錢酒杯,主動說道:“我自罰三杯!”三杯酒下肚,胃裡像燒開水似的,火辣辣的。
萬明意味深長地一笑:“沒想到唐鎮長這麼豪爽,看著文質彬彬的,還真讓人想不到。”
顧文琴趕緊給唐燁夾了兩片滷牛肉,關心地說:“空腹喝酒容易醉,先吃點東西。”
萬明笑著附和:“對,先吃幾口,不然我贏了也不光彩。”
跟萬明這種人打交道,就得拿出真心實意。唐燁說道:“我在老幹部局工作的時候,有個從公安退下來的老局長跟我說,跟公安同志吃飯,就得當兄弟處,喝酒不能藏著掖著。我酒量不行,但今天也得捨命陪君子。我敬你一杯!”
萬明哈哈大笑,跟唐燁碰杯,一飲而盡!“痛快!不知道這位老局長叫啥?”
唐燁放下酒杯,神秘一笑,“我說出來你肯定認識——漢州狄仁傑。”
萬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古局長是我的老領導啊!我在市局刑偵隊待過幾年,後來調到平湖鎮,古局長也退休了。他酒量和破案本事一樣出名!”
唐燁端起酒杯,好話張嘴就來,把萬所長捧得高高的,“強將手下無弱兵,萬所肯定也特能喝。”
顧文琴也端起了酒杯。唐燁從她手裡拿下酒杯,說道:“你有傷,別喝了。”
萬明心裡暗忖,這唐鎮長還挺憐香惜玉的,挺多情啊。他擼起袖子,一拍桌子,“顧老闆別摻和,今天我跟唐鎮長必須分出個高低!”
唐燁笑著對顧文琴說:“晚點還得麻煩你把老萬安全送回家。”
萬明哈哈大笑,跟顧文琴說:“你不用管我,照顧好唐鎮長就行!”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酒過三巡,不知不覺,萬明跟唐燁說起了以前的事兒,“唐鎮長,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為你的正義感乾杯。”
“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唐燁謙虛地說道。
萬明突然臉色一沉,嘆了口氣,“我跟你一樣,也是被‘發配’過來的。以前在市局負責掃黑,結果發現一個街道派出所所長養了四個馬仔,一個開賭場,一個帶盜竊團伙,一個組織賣淫,一個管酒吧夜店,每天給他上供,他拿大頭。我收集證據,實名舉報,把那敗類送進去了,結果自己就被安排到了平湖鎮。”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唐燁邊聽邊點頭,對這個表面圓滑、骨子裡耿直的漢子多了幾分敬佩,“憑你的本事,在平湖鎮太屈才了,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來,咱倆這酒進度有點慢了,我敬你!”
一個小時後,唐燁有點微醺了。萬明被兩個同事架走……
“小心!”顧文琴見唐燁走路都有點打晃了,趕緊用肩膀撐著他。
“下雨了,地上真滑。”唐燁穩住重心,胳膊宛如陷入棉花堆,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顧文琴一眼,差點出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