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月下疾走追白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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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請的魂飄蕩,卻不看映照雪,而是朝三萬兩咬牙切齒。

“這畜牲!竟然把我的仙丹毛了一半。等我好了第一個修理它!”

大壽命者呵呵一笑。

“小友現在的身體狀況太過滋補也不是好事,待你身子吸收藥力,餘下的,交給老夫就好。”

三萬兩忽然露出腦袋,也狠狠點頭。

楊請朝三萬兩揮舞拳頭,比劃兩下,向大壽命者抱拳:“有勞前輩。”

“呵,小事。”大壽命者剛要消失,身形再次凝實。

“對了,小友精氣神不定,是因為這女子?”

楊請一愣,隨即點頭。“一半一半。”

“呵呵。”大壽命者抬手撫那不存在的長鬍,消失不見。

楊請再一抱拳,隨即看著映照雪前後忙碌的身影,心中不是滋味。

原身的事情,楊請本不想摻和,也刻意避開了。

但既然在此時此地,以一介殘軀遇到映照雪,就由不得楊請。

再怎麼說,映照雪中意的都不是現在的楊請。

若是兩年前的楊請,或許也就將錯就錯,甚至樂意哄騙這雅緻的姑娘。

可如今楊請已經決意走向和江湖武林敵對一面。

無論是因為映照雪有恩於他,還是不想映照雪錯認了人,耽誤終身,楊請都不願耽誤映照雪。

奈何機緣巧合下,二人的關係反而越陷越深。

眼下即便想開口解釋都不行,現在楊請還要映照雪療傷。

這樣下去,不是個好事啊楊請心中五味雜陳,於情於理,是他虧欠映照雪了。

別的不說,人家姑娘家,身子都給楊請‘看’光了,這還不夠?

楊請雖然不講禮數,但講情分啊,人家捨得,楊請捨不得,這他娘不是噁心人?

但正因為如此,楊請才更應該拒絕映照雪。

她與原身訂的婚約,楊請強插一手不說,還要誤人終生?

這不更該打麼?

楊請深深凝視映照雪,能得這麼好的姑娘垂青,可真讓人羨慕啊。

後者察覺到一絲異樣,目光掃過躺在床上,呼吸平靜的男子。

莫名臉紅了些許。

她徑直走到桌子邊,伸手捏了捏楊請的嘴角,惡狠狠道:“讓你裝不認識我,讓你朝三暮四,讓你騙我。”

映照雪多少有些累了,她鬆開手,靠在楊請身邊,枕著胳膊,呼吸漸勻。

外頭大雪呼呼的刮,映照雪蜷縮身子,有些冷。

楊請重新回到武仙根中,閉目修煉。

……

過不了多久,不知是不是藥力發作,楊請感覺周身暖暖的。

連帶楊請對身體的掌控也清晰許多。

楊請微微皺眉,稍一動念,就擺脫雜念,靜心沉思。

兩三天一晃眼過去,楊請再次睜眼。

微微抬手,依舊是氣息狀,環顧四周,映照雪依靠著床邊,輕輕睡下。

她披了一件棉衫,茅屋外大雪落下,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小縫,偶爾來一陣風,那窗簾就拍打不停。

好在映照雪修煉小成,這點寒冷算不得什麼。

外頭雪忽然吹開窗戶,映照雪睡的香甜,她下意識蜷縮身子,小幅度輕輕抖著。

“傻姑娘。”楊請嘆口氣。

暗想神魂應該回來些許,楊請抬手,果然能運起體內真氣,打出一陣風,把窗合上。

以神運氣的感覺更是奇妙,只用不足半分的力道,竟然能打出掌風。

打出氣息後,楊請立即感到有一絲虛浮感。

應該是運氣同時觸到體內暗傷。

雖說現在的楊請感覺不到痛,但一想到神魂歸位後疼的還是自己,楊請就忍不住汗顏。

不過……神魂歸位的話,傷勢應該好了……吧?

楊請再運氣,桌上衣衫隨即飄起,落到映照雪肩頭。

映照雪似有察覺,皺起好看的鼻子,微微歪頭,展顏放鬆,抽出酥麻的右手,睡得更沉。

火光明滅,光打在映照雪上,雪白的衣染成秋色,柔柔的臉藏時不時在陰影中,似是一幅油畫。

楊請恍惚了一下,忽然有些嫉妒原身。

嘆了口氣,耐心等映照雪靜下,楊請運氣把衣衫蓋嚴實,免得透風著涼,再用剩下一點氣,把快要掉出的炭火推回爐子。

做完這些,氣要用盡,趁著還有殘留,楊請打量一圈屋內,運氣在窗子開出一條小縫,才滿意的點頭,回到武仙根中。

噼裡啪啦。

炭火忽然炸出小小的火星,明滅剎那,映照雪嘴角微微勾起。

回到氣息當中,大壽命者正在把藥力搬到身體各處。

見到楊請,他打招呼道:“小友,恢復得不錯。”

楊請點頭,說再多也沒什麼用,向大壽命者抱拳作謝,隨即進入閉關當中。

又過了幾天,茅草屋傳來嘎吱一聲脆響,楊請和映照雪都注意到了,一齊抬頭向上望。

等了一會,並沒有動靜。

映照雪喃喃自語:“大雪連下幾天,我也沒有掃雪。要把屋子壓塌可遭了。”

她在門後拿出個掃帚,喊道:“雪裘,我們掃雪去。”

話音剛落,那茅屋頂的積雪如瀑布般落了下來。

映照雪吃驚的看著窗外,積雪不斷滑落,很快堆積成一座小山。

“嗷嗚!”三萬兩奮力揮舞爪子邀功。

映照雪吃吃一笑,抱起三萬兩:“乖,乖。給你做點好吃的。”

“嗷嗚!”

茅屋頂上,一道虛影一手捏訣,一手作掌,微微晃動,茅屋周圍的雪不斷翻滾,隱隱匯成太極形狀,散到遠處。

在楊請身旁,大壽命者負手而立,點頭道:“這太執神法真當厲害。當年大怨命者血戰六派的英姿歷歷在目啊。”

“哦?”楊請雙目未開。他只是引導風的流向。控制雪的下落方向對楊請來說太吃力了。

“當時前輩也在場?”

“呵。怎敢。注目罷了。當年六派鼎盛時八品足足有六位,九品更是有兩位,其中有一個人連老夫也不遑多讓。他使的功夫與小友很是相像。”

聞言楊請睜開雙眼,十分驚奇。還想再聽下去,不想大壽命者笑著搖頭。

“可惜,記不清了。”

周圍的雪頓了一下,重新下落。

一晃半個月過去。

映照雪坐在窗邊,伸手到嘴邊輕呵口氣,三萬兩搖晃著尾巴,剛要跳出窗外,被映照雪提起脖子拎回來。

“會感冒的。”

三萬兩惱怒的叫喚一聲,要是楊請,才不會管那麼多。

映照雪吃吃一笑:“好了,等雪停了,我帶你出去玩。”

聞言,三萬兩滿意的哼哼兩聲,到火堆前蜷成一團,沒一會就睡著了。

映照雪笑笑,看向窗外,不由帶了些愁色。

這雪就是不見停。

聽說大興之年結束後,往往會是災年,天地氣息要平衡,五年的大興,會是多久的衰敗?

茅草屋保暖很好,很舒服,很安心。

她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楊請。

有一捧仙丹和血張狂加持,僅僅半個月時間,楊請的面色已經由慘白變得紅潤。

看樣子,再過不久,楊請就能醒來了。

映照雪珉嘴輕笑,懸著的心慢慢變得有些期待,心情也好了不少。

窗邊書桌上,青丘狐忽然豎起尖耳,往周圍嗅嗅,最後目光落在身前。

在它面前,一個虛影慢慢變得凝實。已經能被火光照出淡淡影子。

楊請負手望著淡笑的白衣女子,嘆了口氣。

都有些嫉妒原身了。

“嗷嗚!”

三萬兩忽然大叫一聲,張口咬著楊請氣息甩到後背,扒開窗戶跳出去。

楊請一愣,等反應過來已經隨著三萬兩落到雪地上。

接著就聽到映照雪驚撥出門,三萬兩已經走出七八丈外,回頭看向映照雪。

“雪裘!”映照雪叫喚道。

“你是要我跟你走?”

三萬兩毫不停歇,就著月色一溜煙躥出去,在雪地上流下一串腳印。

“這畜生。”

楊請罵了一句,卻沒讓三萬兩停下。

“有意思。”

大壽命者跟著顯出。

“這小東西是帶著小友感覺天地之間的氣息。難道它能看出小友即將達到抱元返一了?”

“這麼快?!到抱元返一不是大宗師麼?我才算小宗師,連五品都沒到,就直接六品了?”

楊請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大宗師這麼容易成?

大壽命者也奇道:“確實太快了。不過,小友別把六品想得那麼簡單。你們以為,到六品,即氣境到了,就稱之為大宗師,這種說法有道理,但在老夫看來,不全。”

楊請有些聽不懂。

大壽命者呵呵解釋道:“小友這麼理解,“氣與精與神到了,同樣是大宗師。只是後兩者一個塞一個稀奇,而以神入大宗師的,一般精氣神都不差,才被世人忽略了。”

“比如,小友,白蓮教人,那帶香氣的姑娘,老夫和各種武體都是以氣息見長,若無意外,入大宗師也是以氣見長。”

“而以精見長的大宗師,唔,不久前殺你的和尚算一個。”

“至於以神見長,這個時代倒是格外多。將星,老夫那孫女,耍刀的小姑娘,她們要成長起來,放在老夫那個時代稱得上天驕。對了,還有你父親楊靖。楊靖是千年來唯獨以神入六品。”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下,楊請才開口道:“先生繼續。”

大壽命者呵呵一笑:“抱元守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雖說如今是大興之年,也只是讓天才止步三,四品,更近一步還是要看資質。”

“有人老老未成大宗師。但那些人,或是先天資質不夠,或是後天精氣神不足,亦或者精氣神其中之一太足,以至於基礎難成,實力卻絕對絕對不容小覷,甚至就算大宗師也有搏殺之力。若成大宗師,很容易到七品乃至八品。”

“至於傳說中的恰好是因為精氣神合一到大宗師?如果有,那此人絕對非常非常厲害。”

“但小友切記,以上種種都算不上精氣神圓滿,算得上捷徑,後續再補足進一步入七八品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老夫看來,只有小成。想要大成,只能是精氣神皆修入大宗師,也才是真正的成仙之道。”

“小成?”楊請忍不住苦笑。

即使是大興之年,能到四品的都千里挑一,更別說五品六品是一些人窮盡一生也達不到的境界,在這位眼裡竟然只是小成。

如果換成大死命數,恐怕連小成都算不上,只會淡淡罵一句廢物而已。

大壽命者點點頭:“正因如此,小友如今神魂離體才更加難得可貴,修神只能靠機緣,小友切記珍惜。”

兩人交談間,青丘狐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片平整的雪地。

不知不覺,雪已經小了許多,月光照在雪地反射著銀灰色的光,連帶遠處的樹枝都成了銀灰色。

楊請此時也能感受此處氣息幾乎如祝枝仙的氣息。

比起祝枝仙的清氣,還多了清靈感和,讓楊請飄飄欲仙。

這是隻有天地才能生出的氣息!

大壽命者不由讚歎:“好寶地。此處怕是這山乃至這方圓百里最好的氣局!”

楊請看了一眼三萬兩,搖頭道:“這畜生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說著,三萬兩扒在雪地上嗅著什麼,那蓬鬆的尾巴瘋狂搖動,忽然一個猛扎撲到雪裡,頓時傳出一聲哀嚎。

大壽命者:“……”

“壞了!它是南方狐狸不知道雪這麼厚容易摔傷。”

楊請扶額,趕緊飄到三萬兩跌落處,就著月光往洞口看。

三萬兩跌了大概有十尺左右,好沒被樹枝石頭刮到受傷。

三萬兩想爬上來,但雪越扒拉越往下落,幾乎把它埋住。

眼看爬不上來,三萬兩委屈的朝楊請叫喚。

楊請忍不住笑了,十分無奈的攤手,現在的楊請也沒辦法。

“雪裘?你怎麼到這來了?這裡很危險。”

映照雪也跟了過來,輕易的看見雪地上有個大洞,不知道使出什麼步伐,輕踏雪地留下淺淺的腳印,來到洞邊,一下子把三萬兩拉上來,抱在懷裡。

“乖,乖,這裡太危險了。跟我回去,一會雪又大了。”

三萬兩掙扎兩下,銀白色的身軀忽然變得無比輕盈,輕易掙脫映照雪,朝雪地深處跑去。

“雪裘?!”

映照雪立即跟上,深處的雪更蓬鬆,她幾乎站不住,但也只能咬牙疾行。

“這畜生要幹嘛?”楊請嘀咕一聲,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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