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來由的拒絕(1 / 1)
午後時分,二道梁驛道上,看著血肉模糊的一具具屍體,高家勤和陸縣丞,以及一眾皂隸,人人都是心驚。
這些個悍匪,竟然敢公然劫殺官吏,實在是膽大包天。
“安之,大嵐山巡檢司,你們還要去嗎?要不要派些人送你們過去?”
良久,高家勤才臉色鐵青,說了出來。
讓王和垚去大嵐山巡檢司當差,可不是讓人家去送命。還沒到巡檢司,就已經被人劫殺,到了巡檢司,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動靜。
“喪心病狂,喪心病狂啊!”
陸縣丞嘆息聲中,掩飾不住的暴怒。
“兩位大人,放心吧。我們自己過去,定不會讓兩位大人失望!”
王和垚哈哈一笑,沒心沒肺。
高家勤點點頭,遲疑道:“陸大人,依你之見,這背後指使之人,能查出來嗎?”
劫殺官吏,肯定是另有乾坤。
“口說無憑,死無對證。即便你我心知肚明,又能奈何?”
陸縣丞搖頭感嘆。
班頭李世基矮下身子檢視土匪身上的傷口,臉色變的煞白,連連搖頭:“王和垚,你們這些少年,可真是……”
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槍槍致命,心狠手辣,對付土匪,沒有半點婦人之仁。
這時候,他才相信了王和垚的吹牛,對付幾個漢子,肯定不成問題。
高家勤感慨道:“胥吏之害,一言難盡啊!”
即便是抓住了匪首“南霸天”,反而有可能讓背後的勢力狗急跳牆。匪徒都死了,敲打一下對方,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王和垚,我和高大人都沒有看錯你。你們身上的傷,沒事吧?”
陸縣丞面向王和垚,讚賞道。
王和垚活動一下手腳:“放心吧!大人,我等皮糙肉厚,沒事!”
“沒事?你看看你們,個個都受了傷,萬一……這真是……”
陸縣丞白髮蒼蒼,搖頭晃腦。
“安之,這次你們殺了“南霸天”,為民除害,縣裡會予以嘉獎。”
高家勤看了一眼王和垚,遲疑道:“安之,你確認,你們還要去巡檢司?”
這個時候,他都有些後怕。萬一王和垚等人去了回不來,或者缺胳膊少腿,他怎麼向王和垚等人的父母交待?縣衙的威嚴何在?他的顏面何存?
“兄弟們,告訴兩位大人,你們有事嗎?去巡檢司,你們怕嗎?”
王和垚看著鄭思明等人,笑著問了起來。
“沒事!不怕!”
鄭思明等人互相張望,包括孫家純和鄭寧,一起大聲喊了起來。
李世基跟著道:“大人,王和垚他們有勇有謀,你就放心吧!”
高家勤和陸縣丞對望一眼,都是搖頭苦笑。
這些個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簡直不要太生猛。
“大人,你看見了,就放心吧!大嵐山巡檢司,我們去定了,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王和垚朗聲說道,鎮定自若。
不得不說,土匪半路劫殺,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
“安之,你好自為之。”
“王和垚,小心謹慎,三思而後行!”
高家勤和陸縣丞先後,叮囑著王和垚。
“兩位大人放心就是!”
王和垚看了一眼周圍相關人等,湊近了高家勤,低聲細語。
“大人,剛才你說要嘉獎我們。聽說你有個女兒,國色天香,風華正茂,尚待字閨中,是也不是......”
高家勤先是一愣,隨即輕輕一句話,就打斷了王和垚的騷念。
“安之,不是我小氣。實話告訴你,我問過我那個女兒,她眼界太高,看不上你!”
一旁的陸縣丞耳尖,聽的仔細,他看著面色尷尬的王和垚,哈哈大笑了起來。
殺了土匪,把高家勤的女兒嘉獎給他,這個王和垚,他也想得出來。
王和垚尷尬,不好意思一笑。
他只不過開個玩笑,兩位上官都當了真。
看來,高家勤對自己不錯,還想著把自己招為女婿。可惜人家女兒眼光高,看不上自己。
不過,被人不知不覺拒絕,的確讓他臉上無光。
“陸大人,注意儀態!”
高家勤輕聲說完,轉向一旁的皂隸,臉色一板:“李班頭,把土匪屍體和人都帶回去,聽候發落。安之,你們都好自為之吧。”
“是,大人!”
李世基領命,拉過王和垚,小聲道:“李四的狗腿子多,可是要當心啊!”
王和垚連連點頭:“多謝李班頭告知!”
“恭送高大人!恭送陸大人!”
王和垚大聲喊道,高家勤二人上了轎,與衙役們迤邐而去。
高家勤等人消失,王和垚轉過頭來,哈哈一笑:“兄弟們,咱們上路!”
“兄弟們,安心上路!”
鄭思明聽的仔細,也是哈哈大笑,惹來眾人的一陣白眼。
這個老大,跟著老五嘀嘀咕咕,神神叨叨,越來越二了。
驛道邊,十幾個衣衫破爛的百姓正在林蔭下等候,看樣子,都是新的巡丁。
“狗子,你怎麼沒帶東西?”
王和垚好奇地問著身旁忐忑的少年。
看其他人還有包袱行禮,狗子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典型的無產階級。
“大哥,我是吃百家飯,被褥破破爛爛的,髒的不得了,就扔了!”
狗子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王和垚和縣太爺關係這麼親近,還是不要太靠近,以免惹火燒身。
“大哥,你叫什麼名字?”
“兄弟,我姓王,叫王和垚,你叫什麼?”
察言觀色,這個“無產階級”不錯,尤其是還通風報信,救了自己一夥人。
“他叫狗子,吃百家飯,和我是一個鎮子上的。我叫虎子,也是新來的巡丁!”
另外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上來回道,神色恭恭敬敬。
看他粗布衣裳整潔,上面還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補丁,顯然是貧家子弟無疑。
又是無產階級,又是貧下中農,這政治成分,可是夠純粹的。
“小人劉六,四明鄉人!”
“我是邱上擇,鹿亭鎮人!”
眾人紛紛上來自我介紹,低頭哈腰,有三十多歲的漢子,也有和虎子、狗子一樣的少年,以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居多,最大的估計也不會超過三十歲。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裡大多數人選擇當巡丁,肯定是吃不飽飯了。
“你們都在這一直等我們?”
趙國豪好奇地問了出來。
這些新巡丁距離巡檢司不過十里八里,完全沒有必要在半路等他們。
“大人,我們去過幾次巡檢司,那個巡丁的頭目不讓進,讓我們改天再來。我們第二天去,他又讓我們改天再來。我們明明有縣衙的公文,還有戶籍和鄉里的文書,可他就是不讓進!”
另外一個巡丁憤憤然說了出來。
王和垚和鄭思明對望一眼,心裡都是明白了幾分。
這是要立威,或者要孝敬。這些巡丁淳樸,又可能根本沒有錢財,才被拒之門外。
李行中搖搖頭:“你們這都不明白,這是有人故意這麼做,明擺著要你們拿錢孝敬。”
他跟隨家人做生意,沒少遭官吏們的為難甚至敲詐勒索,自然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是那個狗雜種這麼囂張?”
孫家純臉色陰沉,立刻發作了出來。
王和垚到大嵐山巡檢司主事,也就是他們兄弟主事。是哪一個牛鬼蛇神,敢如此裝神弄鬼?
“其他幾個巡丁都叫他彪哥,肥的跟豬一樣,就是他不讓進!”
狗子搶在了虎子的前面,大聲說道。
巡丁們之所以在二道梁等王和垚等人,也是因為進不了巡檢司的大門,想要王和垚等人過來,帶巡丁們進去。
鄭思明冷笑道:“小小一個巡丁,好大的官威啊!”
趙國豪跟著譏諷道:“貪官汙吏,瞞上欺下,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碰到他們,百姓只能忍氣吞聲,哪有說理的地方?”
“跟我走,我倒要看看,這個肥豬有多厲害!”
孫家純臉色鐵青,拔腿就走。
經歷了一場血戰,他整個人,似乎都變的狂暴了起來。
王和垚等人面面相覷,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