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滅世的審判（1 / 1）
東京灣的海面在暴雨中沸騰，黑色浪尖下浮起青銅色的巨大輪廓。
忽然間，一具龍形屍守破水而出，整片天空的雷鳴彷彿被掐滅了喉嚨，它嶙峋的骨翼裹挾著千年海藻的腥臭，脊椎處斷裂的青銅鎖鏈仍在叮噹作響，腐爛的黃金瞳掃過港區林立的摩天樓，暴虐又瘋狂的目光彷彿在看向註定焚燬的疆土。
“沙沙沙！”
數十條鬼齒龍蝰組成的蛇形佇列從它肋骨的裂隙中鑽出，這些寄生生物的口器在暴雨中高頻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它們貼著地面遊弋，路燈的光暈掠過那些半透明的鱗片時，能看到皮下湧動的青色血管正貪婪吮吸著空氣中的恐懼氣味。
“啊啊！！”
驚恐的尖叫聲響起，但卻很快被某種更宏大的聲響碾碎。
第二具、第三具屍守撞碎了晴海埠頭的防波堤，它們尾椎拖曳的青銅棺槨在瀝青路面犁出火星四濺的溝壑，某具棺材蓋板被掀飛的剎那，成百上千的龍蝰幼體如銀色瀑布傾瀉進地鐵隧道。
新宿區的高樓開始搖晃，某棟玻璃幕牆大廈突然從中間裂開鋸齒狀的豁口。
混身纏滿咒文布帶的屍守從裂縫中探出半具骸骨身軀，它下頜骨開合時噴出的黑霧腐蝕了整片街區的霓虹招牌，那些融化的亞克力板如同燭淚般滴落在逃竄的人群頭頂。
鬼齒龍蝰群正在執行某種精密的狩獵程式：它們用尾鰭在地面畫出燃燒的鍊金矩陣，將困在其中的活人驅趕向屍守張開的腹腔——那裡蠕動著數萬顆正在孵化的龍蝰卵，每顆卵殼表面都浮凸著微縮的龍文。
海嘯般的氣浪震碎了臺場區域所有建築的玻璃，那些稜角分明的碎片尚未落地，就被鬼齒龍蝰群捲起的銀色旋風絞成齏粉。
末日降臨了，它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突兀，屍守群爆發對東京造成的損失遠超“神”的復甦。
八岐大蛇是早產的神，而且還是被刻意算計好了提前復甦，被人以超規格的戰力拖住，以熱武器迎擊，當然無法爆發出比屍守群更加恐怖的災難。
但是，屍首群們會像是朝聖一般本能的向八岐大蛇湧去，這是它們的本能，被八岐大蛇釋放出的獨特資訊素吸引的結果。
剛剛甦醒的八岐大蛇還很虛弱，它急切的需要進食，需要守衛保護，屍守群既是它的軍隊，也是它的食物，一旦讓八岐大蛇與屍守群碰頭會面，那將造成一場對日本來說史無前例的恐怖災難，即便是核武爆炸也無法與之比擬。
“轟！！！”
第七具屍守撞碎東京都廳舍的瞬間，所有龍蝰突然集體轉向澀谷站方向——某種比屍守王更高階的威壓正沿著地鐵隧道蔓延。
破碎的自動販賣機殘骸堆中，穿紅白巫女服的女孩赤足踏過滿地玻璃渣，她手裡拿著水果手機，畫面上還是角色被擊殺的黑白介面。
為什麼我會被單殺呢？
為什麼城市會被破壞呢？
繪梨衣的目光極度寒冷，宛如極北的冰風般凜冽，她踏著曼妙輕巧的步伐，裁決生死的領域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展開，甚至將小半個城市都含擴在內。
在接受龍血洗禮前，繪梨衣的血統就已經極其強大，她甚至可以在一天內毀滅整個東京市。
但那是有代價的
每次發動審判後，繪梨衣的毛細血管會大規模破裂，皮膚表面滲出細密血珠，嚴重時甚至會咳出內臟碎片。
更恐怖的是，審判會透支白王血裔的潛力，每次使用都會加劇龍類基因對人類的侵蝕，讓她本就不穩定的血統變得更加接近於怪物，可以說，她每一次使用言靈都是在向著死亡邁步。
哪怕沒有任何意外，繪梨衣最終恐怕也很難活過20歲，這是力量的代價。
而現在則不同，得到龍血洗禮的繪梨衣血統已經徹底穩定，同時身體無法承載言靈的缺陷也被基因修正，更加堅韌強大的身體可以讓她在一定程度上無視曾經使用審判的副作用，原本因使用第一次使用言靈熔燬的聲帶也重新康復。
她，已經不一樣了。
繪梨衣抬起頭，瞳孔中倒映著從新宿上空俯衝而下的三頭龍形屍守，宛如慍怒的鄰家少女般衝著屍守吶喊：“死んで、あなた達のこれらの怪物！”
霎時間，天空竟然出現裂痕，那漆黑的裂痕甚至在變大，將屍守籠罩，將最前方的屍守吞噬，使其從吻尖開始裂解成青銅粉塵。準確的說，那不是切割，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擦拭”，那些纏繞咒文的骸骨彷彿從未存在於時間線上。
鬼齒龍蝰群組成的銀色浪潮在距離她數百米處突兀停滯，數萬條龍蝰如同被釘進樹脂的昆蟲標本。
繪梨衣的黃金瞳比屍守更冰冷，指尖劃過之處，半徑三百米內的雨水混雜著血液全部凝結成血紅冰錐。
“そして、あなたたちも私に死んでください！”
她轉身看向東京灣方向，第二發審判驟然降臨，很難想象，在繪梨衣那人畜無害的可愛外表下，到底蘊藏著多麼恐怖的力量。
審判再度降臨，海面上正在集結的屍守軍團中央突然凝結出遮天蔽日的冰山，所有觸及球體邊緣的青銅鎖鏈、龍蝰卵鞘乃至浪濤都被碾成二維平面上的血墨色線條，像是有人用白色橡皮擦去了部分世界。
這就是審判，完全的審判，裁決萬物生死的終極力量，不該被任何混血種所掌握的力量。
還沒完！
“死ね！”
繪梨衣再度吶喊。
很快，第三道審判降臨了，整座城市的噪音都被抽離，無形的疾風被言靈轉化成螺旋斬擊，當即便爆發出災難般的力量。
十字路口上的屍守被瞬間切割成無數碎片，在半空中飛旋，被無形的風之利刃切割成更加小塊的碎屑，偶爾發出被狂風呼嘯掩蓋的隱約慘叫，享受凌遲般的痛苦。
而製造這一切的人，此刻正一步步的走著，她每走一步，就有成片的屍守脊椎鏈節如多米諾骨牌般斷裂傾倒，切口處平整光滑，泛著被高溫熔蝕的琉璃光澤。
蒼穹之上，呼嘯的飛機上載著從卡塞爾學院趕來的執行部專員，楚子航，愷撒等人沉默的看著被極速屠戮的屍守和鬼齒龍蝰，飛機內的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咳咳，這日本分部的人，實力還挺強的哈。”愷撒尷尬的笑著，臉上的笑容極不自然。
從第一次見到路明非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覺得自己的言靈太過弱小，和那些頂級混血種的言靈差距過大，而今天，他內心的不平衡與無力感則被再度喚醒，彷彿又回到了曾經遭遇三代種古龍的那天。
那個時候，三代種古龍翱翔於天空，地面的熱武器完全無效，是楚子航使用暴血一飛沖天，用君炎與之纏鬥，冒著生命危險為小隊裡的其他人拖延時間。
他呢？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我能擁有更強的言靈，更強的力量就好了，愷撒曾不止一次這樣想過，但現實就是這樣，殘酷又悲傷。
“何止是強，她簡直就是個怪物，審判的範圍竟然能覆蓋小半個東京，威力也能秒殺屍守....這跟行走的核武器有什麼區別？乾淨無汙染嗎？”諾諾說道。
“做好下機準備。”
楚子航收回目光，熟練的整理身上的裝備，目光盯著地面的怪物潮，銳利得像是搭在弓弦的箭矢。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只是簡單的說道：“這種規模的言靈消耗極大，無法長時間維持，等下就是屬於我們的戰場了。”
“路校董不是也有審判嗎？他現在不是也在日本嗎？如果再來一波的話，應該就能殺乾淨了吧。”一個執行部的學員說道。
楚子航瞥了他一眼，回答道：“這是我們的任務，不是他的。那個女孩已經將有可能威脅到居民生命的龍類全部殺死，我們需要處理的只是後續湧出來的而已。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要校董出手，那學院還要我們這些執行部的專員幹嘛？”
“這是小事嗎...”
那位專員鎖著眉低語。
雖然繪梨衣殺戮屍守群和鬼齒龍蝰的速度極快，但是並不是因為對方弱，而是因為審判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這種程度的怪物對她來說是隨手可以殺死的螻蟻，但對普通的執行部成員來說就是夢魘。
如果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掉以輕心，說不定會死吧？
“別磨蹭，準備降落，最多再有兩分鐘時間就結束了。”
楚子航說道。
飛機內的氣氛變得沉默，但很快，妖精般美麗的女孩便主動開口說道：“喂，你們應該不知道吧？”
“什麼？”
“日本是尊崇強者的地方。”
“有所耳聞。”
“嗯。”
夏彌從容的笑了，繼續說道：“卡塞爾學院的日本分部，並不是正常分部，而是和名為蛇岐八家的家族共同建立的。”
“這是因為，蛇岐八家的勢力強盛到連歐洲混血種家族都敬畏的地步，學院不能強迫他們，只能採取聯合的方式。所以，日本分部喜歡虐待本部派來的專員，學院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呃？”
“我在來之前就已經翻過守夜人的討論區，檢視關於日本分部的留言了，來日本出差的每個專員都覺得日本分部是個地獄般的地方。在這裡，他們被百般虐待，完全沒有做人的尊嚴，嘖嘖....真慘。”
緊接著，夏彌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像楚師兄這樣的強者，肯定是能得到日本分部尊重的，討伐屍守群也是個能爭取好感的機會，如果有人在戰場戰鬥中划水，接下來在日本分部的旅行中會有什麼樣的待遇....那我就不知道了。”
“日本分部嗎？確實難纏。”
愷撒低下頭，單手捂著臉戴上痛苦面具，其實他在來之前也查過資料，對日本分部有所瞭解。
從日本分部回來的專員，基本上都會患上強迫症，見人就鞠躬，被批評的時候會慌張的大喊“我錯了”，簡直就像是患上了精神疾病。
很恐怖！
所以，他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做出偉業的準備，最起碼也得讓大多數普通日本分部成員認可自己，成為相對較強的強者。
“危難時從天而降的英雄，總能給人額外的好感，加油吧。”
楚子航開啟門，呼嘯的氣流順著門湧進來，將他的頭簾吹得上下紛飛，漆黑的雙眼閉合，再度睜開時，璀璨的黃金瞳赫然浮現。
下一刻，他屈膝越出艙門，自天空墜落，用龍文吟唱言靈，莊重肅穆的音節中彷彿蘊涵著無窮的力量，那是序列號高達89的高危言靈，君炎。
熾烈的火光乍現，閃耀，像是懸掛於天穹之上的太陽隕落，墜向凡間，從海中湧出的龍形屍守也不禁為之駭然，那白熾色的烈焰中蘊涵中足以讓它們這種沒腦子的怪物也要感到恐懼的東西。
“吼！！”
陡然間，一隻龍形屍守咆哮著張開骨翼，怒而咆哮，恐怖的龍威綻放，它的咆哮是一種次聲波，類似於能予人震撼的虎嘯，但卻更加宏大澎湃，擁有極致的威力，普通人聽到以後完全有可能直接心臟爆裂而亡。
但它此刻面對的，是一隻人形的究極怪物，他身上環繞著的烈火竟然在一瞬間蒸發了海水，瞬間驚起無盡的海霧，極致高溫的霧氣以及向四面八方迸發的濃縮爆破瞬間滅殺了大量屍守和鬼齒龍蝰。
不僅如此，散開的超高溫霧氣也讓大量屍守被燙傷，甚至有些距離太近的鬼齒幼蝰更是直接被熱氣蒸死。
霧氣中，漆黑的魅影宛如厲鬼般不斷閃爍呼嘯，村雨的斬擊取走龍類性命，散落的肢體和頭顱沉進大海，咆哮的龍形屍守在絕望中被斬斷四肢和翅膀，眼睜睜的看著英俊的男人將刀刃插入自己的大腦。
楚子航踏著龍形屍守，同時單手在村雨上一抹，極高溫度的烈焰將其點燃，獨屬於炎之龍斬者的傳說，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