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漳郡(1 / 1)
漳城!
古魏國都城,毗巍巍太行山,臨濤濤渭水,河內重鎮,豫北門戶所在。
時有異人言;“臨八百里太行,接千里大河,東有衡漳二水環繞,乃王侯鼎隆之氣盤踞之地!”
天色矇矇亮,東方驕陽散發著萬道紅芒,霞光披灑。為漳城驅散了黑暗,迎來了光明。
咯吱一聲,“鼎福居”三樓,一間天字號廂房木門被從裡面推開。隨後,王陵邁步而出,來到臨欄處,低頭環顧客棧內部環境。
昨日,王陵和趙赤嶺,張炎入城後,直接入住在這間預訂好的這間客棧內。
稍作休整,等夏嬋換了新被褥,他便攜帶夏嬋出門,前往漳郡王氏府邸拜訪。
家主王源聽說王陵前來拜訪,直接命人把他迎到正廳,親自接待,言語中頗為禮遇。
在知道王陵這次入城,是準備參加秀才試,更是當即命人,讓他們去打掃出一間幽靜庭院,以供王陵安心讀書。
王陵這是第一次見傳說中的金丹真人,本有些緊張侷促。王源一番宛如長者的舉動,讓他放下心中些許緊張。
又聽聞要給自己安排居所,遂忙起身推辭,直言自己已經訂好下榻客棧,不需大費周章。
王源聽罷,也沒作強求!只命人收了王陵帶來的禮物,帶他到祠堂祭拜先祖。
臨別時,還特意命人取來一套上好的筆墨,叮囑他安心讀書,準備考試。若能得功名,親自為他開‘道閣’云云。
王陵十分感動,感激不盡。再三作別,方帶著夏嬋離開王府。
收回思緒。
望著下方客廳熙熙攘攘用餐的客人。往來忙碌,在人群中穿梭的客棧小廝。噼裡啪啦,端直立在櫃檯後邊撥打算盤的賬房,王陵不禁感嘆;
不愧是郡城!窺一斑而知全豹。
單這副生意興隆,大清晨人流如織的商業氛圍,比之自己所在的洪都縣,強出不止一個檔次。
正想著,旁邊房門被推開,剛洗漱完的張炎走出門來。
他今日身穿一身淡青色儒衫,鬢角梳的一絲不苟,雖樣貌普通,也襯出幾分儒雅。
見王陵憑欄而望,有些愕然,很快,恢復正常!
他先是隱晦看了眼他身後夏嬋一眼,才上得前來,與王陵打了招呼道;
“王兄起得這般早?”
王陵回頭,見是張炎,勉強露出笑容,道;“也是剛起來。”瞄了一眼,他全副武裝的模樣,眼帶疑惑問道;“張兄這是要出去?”
“剛到郡城,準備出去轉轉,王兄一起?”
張炎順勢發出邀請。
王陵想了想,覺得好不容易來郡城一趟,是該多走走,看看郡城繁華。
便點點頭,讓張炎捎待,自己回房換身衣服,再一同前往。
張炎自無不可,隨口應了。
等屋內夏嬋幫王陵換上一身嶄新月牙袍,重新出來時,見張,趙二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聽說你們要出去,這鳥地方悶得慌,小弟也跟著放放風。”趙赤嶺說罷,朝王陵眨眨眼,眼底賤兮兮的。
王陵無語,知道他想什麼,沒接茬,只淡淡點頭;“一同遊城,自是極好。”說罷,扭頭吩咐夏嬋在客棧等候,他與張炎,趙赤嶺下了三樓,來到大廳。
客棧掌櫃瞧見三人下樓來,忙上前作揖,口中問道;“三位相公,可是一早到城隍廟逛廟會的?如今天色還早,喝杯茶等日頭高了,再去不遲。”
聽說有廟會,三人頓時起了興致。互相對視一眼,告訴掌櫃自己隨便出去逛逛,倒也不急。
那掌櫃也是隨口一說,見王陵他們提前有計劃,他是常年迎來送往的老手,心思活絡,遂不再多言,只恭敬把三人送到門口不提。
應該是今日有廟會的緣故,三人出了客棧,來到大街上時,便見清晨中的鄴城街道上許多小商小販,推著各種小車,往一個方向聚集。
面前場景,讓王陵想起小時候在村裡,每次村裡有大集,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只為佔個好攤位的場景。
久違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想來,不論什麼世界,什麼年代,過去未來,都不會變。
這些辛苦奔波,忙碌的小攤小販,芸芸眾生,始終是每個世界默默無聞的一道風景。也正是有這些忙碌,為生計奔波的平凡人,也讓滾滾紅塵變得多姿多彩吧!
三名士子,皆是一襲嶄新儒衫,緩步走在街道上,放眼望去,感覺到鄴城繁華之氣。
街道阡陌連橫,宛若期盼,酒樓商鋪沿街點綴,夥計攤販吆喝不絕,車馬粼粼,朝陽彤彤,一切都是那麼生機勃勃。
漳城雖為河內重鎮,豫北屏山有太行,水有黃河衡章環繞,平原肥沃,人口密集,在風水之中自然上佳之地,蘊含王氣。
不過,若把棋盤放大,從天下角度看,漳城地處天下要脊,雖然位置重要,卻不足以為都。
可一旦天下大亂,漳郡地處三州交界的好處,便十分直觀的體現出來了。
進可窺視京師,攬冀州雄踞一方;退可吞晉地居高臨下,以待時變;最不濟,也能以漳郡為根基,南下中原腹地,獲得廣袤糧倉,以壯兵甲。
前世,張炎就是以豫州為根基,以漳郡為橋頭堡,北討東征,得豫,冀,青三州,連橫稱雄。
如今為時稍早,大晉天下還算穩固,值太平時節,漳郡暫時體現不出,優越的地理位置帶來的險要便利。
這時,王陵忽然想到。
王家本是鄴城地頭蛇,家裡更有兩條潛龍,但凡一條勃發,便能讓家族成氣候,向天下望族前進一步。
可最終,卻落得全族盡滅的結局。
讓張炎一介小族子弟,從容發育幾十年,摘取果實。一朝崛起,轟動天下,稱王連橫三州。
不得不說,簡直就是一出巨大的人間喜劇!
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與趙赤嶺指指點點,含笑交談的平凡少年,一股無法言說的寒意,止不住在王陵心底滋生。
王陵眼底陰晴不定。
下定決心;若年前不能探得這張炎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絕對不能再等了。
上一世,此子能一路摧枯拉朽,取得那般成就,若讓他再順利發育,只怕便是王家幾名金丹出手,也制不住他。
前世,無數修仙小說中,前面逼逼賴賴,顧忌重重,讓主角猥瑣發育,最後一舉反殺的橋段還少麼?更何況,前世這張炎能走到那一步,身上不定有什麼,旁人不知的保命手段。
機會只會有一次,若一擊不成,留下一個大後患,怕是王陵這輩子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王兄,王兄---”張炎眼底精光一閃,推了好幾下王陵胳膊,才見他回神。
遂笑道;“王兄,想什麼這般入神?時間不早了,廟會想必也開了,我等趕緊過去吧。”說完,指了指東方,徹底越出山頭的紅日。
趙赤嶺也跟著一起附和,催促。
王陵頗有深意看了張炎一眼,笑呵呵答了句;“好!咱們這般上路,湊一湊這番熱鬧。”
說罷,打頭引路,領著二人進入人流,朝城隍廟方向而去。
張炎在他身後跟著,嘴角微微一咧,看著王陵背影,一抹寒光在眼底浮現。
“‘吞龍術’再有兩個月便能大成。這段時間還要多和這王家子套套近乎,讓其放鬆警惕,待吞龍術大成之日,便是我張炎開始出頭之時。”
“這一世,我張炎要站在最頂峰!一定。”
廣袖下,張炎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他竟一無所覺。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前方比自己高一頭的白衣少年,悄悄吞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