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案首,二王。(1 / 1)
主考官高坐於上,下方一位位考官,皆面色嚴肅,不停翻看文吏呈上的試卷。
他們需要根據卷子文采甄別前四十卷,錄三十名。
當所有考卷全部甄別一遍後,開始聚集在一起討論。
四十卷很快便已經定下,考官們,談論完畢,根據文采程度加以排序,很快呈現在主考官手中前三的卷子。
此三份試卷,是眾人公認文采最優者,註定是不會跌出前十之列的。
哪怕是其後,要以氣運排序,此三份卷子氣運不足,也不會被排序到末尾。
氣運雖重,也不是絕對!
能得考官一致認同,寫出如此文章,哪怕一時氣運不足,不代表一世氣運不足。
大晉官府也有潛規則,只要其確實文采出眾,無徇私舞弊之嫌,官府都會暗地裡要求考官,幫考生注入一定氣運,助這些考生達到天庭規定的標準。
如此一來,也是彰顯大晉朝廷,不拘一格,惜才之舉。
算一個小小的漏洞。
天庭也只檢視氣運是否達標,對於氣運的來歷,大多情況下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偌大的下界,還需要王朝治理,總不能一點權力不給吧?
如此,也就形成了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此篇文章,無論文采,書法,都大大超出秀才水準,只是不知氣運幾何?”
副考官看著這第一的卷子,不由頻頻點頭,眼底止不住露出喜愛之情。
最後略微感嘆:要是以他意見,此篇妥妥地,毫無爭議當為第一。
只可惜,最終的名次排序,按照天庭規矩,要根據文章,氣運高低綜合而論。
“開啟法器,觀氣!”
上方主考官倒是顯得四平八穩,語氣平淡無波,淡淡下達了命令。
聞言,旁邊一輕袍官員當即注入法力,開啟了測氣運法器。
瞬間,白絲嫋嫋,冥冥不可見的氣運,直接在法器上顯化起來,肉眼即可分辨而出。
同時,副考官身前的那封卷子文氣蒸騰上浮,華彩凝聚。緊接著,法器上方,家族氣運和自身氣運也開始出現。與華彩相互交織,氣運沖天而起,隱隱有獨佔鰲頭之勢。
副考官見此,臉上止不住露出笑意,撫掌笑曰;
“好!氣運如虹,文華錦繡,當為第一!”
“善!”
主考官見狀,眼底也生出一抹笑意來,微微頷首認同。
其他考官見狀,哪裡還有不同意見,那獨佔鰲頭的氣運已經說明了一切!
遂也紛紛贊同,出言道;
文采和氣運還是書法皆為佼佼者,位列鰲頭,名至實歸!
……
王家大院,后街,暖春園。
暖春園是王氏的花園,景色秀美,裡面營造無數假山樓閣,流水曲觴,走在其中宛如仙境。
清風徐來,楓葉似火搖曳。院東側,一條小徑蜿蜒穿林傍湖,路旁草叢中,菊花開得正豔!
一名青衣小帽,踩著黑底布鞋的小廝沿著小徑疾步而行,額頭浮現細密汗珠,都未曾抽空擦拭。
及山巒溪水畔,眼見前方一八角望亭陡立溪邊,這才停下腳步。
他略微整理衣衫,踏上臺階,進入亭內。
古亭幽幽,微風沙沙,置於其內,頓覺煩惱盡失。
一張方形清白玉桌,擺放在廳內中央,上置一五色棋盤。
棋盤黑白二子戰況焦灼,兩名弈者屏氣凝神,不時落子,旁邊茶杯變涼都未曾察覺。
其中一黑衣弈者,廣袖飄飄,執黑子,正是王陵前幾日見過的王氏家主王源。
他對面,同樣坐著一位藍衣高冠,鬢角微白的弈者。乃是其同胞三弟,如今王家的三老爺,金丹真人‘王淼’。
和王源鼻寬耳擴、面相威嚴不同。
王淼舉止飄逸,眉窄面削,頗給人一股放蕩不羈豪爽之感。此時的王淼,正笑呵呵,等大哥‘落子’。
聽得動靜,王淼眉尖一挑,望向亭下衣衫略凌亂,面帶糾結的小小廝。
曬然一笑,對他招招手道;
“進來吧,有何事尋我等?”
比起家主王源平日威嚴,讓人戰戰兢兢,王淼平日待人和氣,甚少發火,讓人心生親近。
聽他發話,小斯才敢戰戰兢兢上前,捧著一抄錄名單稟道;
“回二位老爺,院試榜單出來了,咱家子弟得了‘案首’。”
“哦?快拿來與我看看。”王淼目露驚奇,起身一把從小斯手中接過抄錄名單。
映入眼簾的,便是最上方的;“院試第一;王氏王陵。”
他摸著下巴,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家中‘耳’字輩有這號人物,不由納罕。
轉頭,對捏子思索的王源詢問;“大哥,可知這王陵乃是家中哪一房子弟?”
聽到三弟詢問,王源這才無奈搖搖頭,回頭對那青衣小廝吩咐一聲;
“下去吧。”
“諾!”小斯不敢怠慢,忙快步離開。
接著,王源又對廳內兩名服侍女子使了個眼色,兩名侍女款款一禮,退出亭外。
王源的動作,讓王淼大為不解。
難不成,這叫王陵的小子,還有什麼來歷?
“不知三弟,可曾記得族弟‘王潭’?”
“怎能不記得?若非當初潭弟為了家族盜那‘渭河龍珠’,不定我王氏還能多一尊金丹真人……不對,大哥,您是說,這王陵?”
王淼唏噓話剛近半,頓時瞪大眼睛,驚疑不定看向大哥王源。
王源點頭,認真道;
“不錯,此子正是潭弟遺子。當年,我當洪都縣見你潭弟最後一面時,這孩子還在襁褓之中。”
“啪!”
王淼眼睛一亮,能拍一下大腿;“我說嘛!哪裡忽然蹦出個‘案首’子弟來,原道是潭兄之子。
話說當年,潭兄雖說出身旁支,但人品踏實,於讀書一道上頗有天賦。若非為了那事兒,也不會……”說到此處,眼底閃過一抹蕭瑟之意。
搖搖頭,重新坐回王源對面坐下,茗口涼茶,他才穩定心緒,抬眼堅定說道;
“大哥,潭兄於家族有大功。既是潭弟遺子,又有‘案首’之才,家族必須傾力培養。”
見自家三弟語氣十分堅決,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王源笑笑,擺手道;
“三弟儘可放心!
如此良才美玉,便不是潭弟之子,家族也會傾力培養其成材。更別說其父為家族大業丟了性命,與王氏有大功。”
“如此兄弟便放心啦—”聽到大哥保證,王淼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似乎想到什麼,王淼略作沉吟,再次開口;“聰兒由我教導,那王陵既有此天賦,若無名師教導,怕是在外要走很多彎路。小弟雖不才,也是二甲進士出身,不如把這孩子也放在我這兒教導?”
王源眼底深處精芒一閃,直接擺擺手,笑道;“罷了,還是放我這裡吧。為兄當家主這麼些年,也許久不曾培養後輩子弟。便讓那王陵跟著為兄,也好堵一堵下邊人的嘴。”
“大哥身為家主,庶務繁忙,能顧得過來麼?”
王淼眯了眯眼,輕描淡寫說。
“無妨!為兄雖然不像三弟乃是二甲進士,也是三甲出身。教導個稚童小兒,能費多少精力?三弟放心便是。”
王源笑呵呵,一副渾不在意的表情,不僅沒有打消王淼心中的懷疑,心中疑惑更甚了。
只是,大哥既然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作罷!
二人重新喚來侍女換了茶水,繼續執黑白,於棋盤方寸,絞殺起來。
……
“恭喜王兄,此獨佔鰲頭,奪了‘案首’,大漲我洪都縣臉面啊1”
鼎福居門口,王陵打發完報喜的差役,便被同縣考生圍成了一團,各種恭賀聲不絕於耳。
其餘同住一間客棧同屆考生,也聞訊擠上來道賀。
一時間,竟把鼎福居還算寬敞的大門,給堵了個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