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湧(1 / 1)
至此,陳和一行人已經全部甦醒脫離了幻境,上面刻著‘洗心林’三個字的石碑也沉入地下,竹子主動分開,讓出一條小路來。
“啊!頭好暈!這是怎麼回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啊!”金萬兩扶著額頭,吃力地說道,看起來十分惱火。
“你確定你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再想想啊!糟了這麼大罪,連幻境怎麼樣都不知道,那就太虧了,回去以後,你父母問起來你在秘境的經歷,你一句我忘啦!那就真是笑掉大牙了。”陳和慢慢地晃到了金萬兩面前,笑著說道。
“好了!陳和別在問他了。我沒猜錯的話,因為是你們在外幫助我們擺脫幻境,而不是我們靠自己脫離。所以我們受到了秘境的懲罰,只記得一些殘缺的記憶,不記得也好,反正也不是什麼開心的事。”莫愁難得地沒有當幫兇,還很善解人意。
“就是就是,我雖然只留下一點點印象但也覺得自己的心口好痛,眼睛好酸,我想我的幻境一定是個大悲劇,肯定是我未來為了天下蒼生,捨生取義,最後……哎喲!”金萬兩還沒幻想完,就被莫愁賞了一個爆慄。
“看你那麼精神,還有工夫做白日夢就知道,你的幻境一定是酒池肉林,享盡無邊春色了。畢竟,你還是個需要長大小鬼啊!”莫愁故意把長大兩個字加重了調,還瞟了一眼金萬兩的頭,剛好到莫愁的下巴。
莫愁的身高是七尺多些,程凌霄和邢玄二人則是七尺半左右,宋含章最高有八尺多,陳和比程,邢二人要高出一個鼻子,好吧!在場最矮的就是金萬兩了。
眼看金萬兩就要被氣炸了,宋含章說了一句“如今我們剛剛透過考驗,應該加緊透過,以免有什麼變化,大家快走吧!”說完身先士卒瀟灑地沒影了,其它幾個也都心領神會,溜之大吉。
“你們給我等著!哼!總有你們要我幫忙的時候!”金萬兩發了句狠話也只能跟上去了。
雖然兩個人都說不記得了,但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他們其實還記得一部分幻境,只不過有些事情不好說出口而已。
就像莫愁不願提起自己在幻境中又一次經歷了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苦難。何況此刻仇人的兒子就在身旁,卻要與其和平共處。對自己說什麼“冤有頭債有主,不可傷及無辜。”這種騙鬼的話。
金萬兩也是一樣雖然記不起全部,可也大概能猜到七八分。他自幼受父母親人寵愛,又是家中獨子,家裡人什麼都順著他,讓著他,可他自己真的沒什麼太出彩的地方,跟同輩的一些人相比,甚至可以算是平庸。
在幻境中他應該是被父母拋棄了,畢竟他的一切東西都是他們給的,離了他們,自己真的不知道能做什麼,雖然這只是一個幻境,可這種憂慮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嚴格來說沒有陳和幫忙的話,他們是沒有資格進入後面的考驗,不過任何考驗都可以有變通的。
就這樣走了大概有兩柱香的時間,一行人離開了洗心林的邊界。走入了一條林間小道,兩旁芳草萋萋,樹木茂盛,還有水流聲從林中傳出,眾人都很放鬆地前進著。
“嗯!大家快看,前面有一處地方似乎在發光,我想那就是秘境的正式入口了。”宋含章盯著前面對大家說道,這也沒辦法畢竟在秘境裡修士的神通和五感都被限制了很多,除開一身修為,法術和常人無異。
順著宋含章指的方向走了大概一里地左右,眾人便看清楚了那處發光的物件的全貌,那是一扇很大,很高的門。
走到了門前面,眾人都忍不住驚歎一聲。“真的好高啊!這是門嗎!這叫我們怎麼進去啊!”金萬兩小朋友的怨念很重,因為這扇門……好吧!它其實是兩根一望望不到盡頭的銅綠色大柱子,只不過在柱子之間有一快玄色的牌匾,上面寫著兩個字大門。
金萬兩走上前去,摸了一下大柱子,結果他的手直接穿過去了,他拿出了青玄令左右晃,發現根本沒有用。“我說我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青玄令根本沒有反應啊!”金萬兩舉著青玄令問道。
“陳兄,你怎麼看。”宋含章問道。“怎麼看,當然是用眼睛看了。”陳和笑著回答道。然後翻出八卦鏡一看。
陳和看到了大片的雲霧,沒有一點線索,然後畫面又轉到了牌匾上,真的做的跟大門一個樣子,大概有一丈寬左右,三丈高,看上去這是一整塊的木料做成的,看上去沒有任何特別的。
“還是沒有一點辦法嗎?要不然我們在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沒有其它的入口。”金萬兩覺得留在這只是浪費時間,不如去其它地方碰碰運氣。
“你們仔細看,這牌匾的正上方有一個方形小鏡子,不過留著一個圓形的空白。”陳和看到了一處細節。宋含章看了看,再拿出青玄令發現其背面有一個圓形的條紋,與鏡子中的圓形空白分毫不差。
“我明白了。”宋含章笑著對陳和說道。他說完之後,剩下的三女也很快恍然大悟,知道了開啟入口的方法。
只見宋含章將真元注入令牌中,令其背面向上,咔嚓!令牌從中沿著一條細線斷開,卻沒有解體,一面圓形鏡子露出來了,鏡子脫離令牌飛向牌匾,填充了空白,唰!一道清光罩住了宋含章,他很快就消失了。
“原來如此啊!”金萬兩總算是轉過彎來了。其餘幾人也依樣畫葫蘆進入了真正的青玄秘境。
幾道清光閃爍,很快所有人都不見了。
“哎呀!頭更暈了,這鬼地方能輕一點嗎!”金萬兩側臥著罵道。
“別罵了,還是省點力氣面對後面的考驗吧,別忘了這裡是青玄秘境,鬼知道會出現些什麼。”陳和提醒道。
就這樣,一行人開始了第二個考驗。不過他們不知道,當他們在秘境裡奮力穿關時,一道道暗流開始湧動。
雲夢大澤位於荊州南部的九江平原之上。是此地大小湖泊的總稱,範圍有數千裡之遠。大澤的地域相當寬廣,其中有山林、川澤等各種地理形態,並有一名為“雲夢澤”的湖泊。
雲夢澤分為南北兩部分,荊江以北乃是一片沼澤地。荊江以南還保持著浩瀚的水面,稱之為洞冥湖。
整個大乾王朝地域遼闊,可是在東北方向,尤其是黑龍河以北,是蠻族的領地。他們一直虎視眈眈,覬覦著王朝九州。
在西北,有一座亙古長存的迷霧山脈。那裡是妖族的大本營,天下妖族近十之七八都寄居在那兒。
雲夢妖宮,是為數不多的獨立於迷霧山脈的妖族勢力。
此刻,在雲夢澤北部,在一處溼地內:一個穿著大黑襖的妖異男子正站著一塊珊瑚礁上,戲謔地看著眼前的兩個蠢貨。
“你們說完了嗎?沒說完繼續啊!難得我出來一次,也得找點樂子不是嗎。”妖異男子眯著眼睛慵懶地說道。
“七殿主啊!金磊,銀禍兩人可都是您的親傳弟子啊!他們兩個被人殺害,連屍首都沒能要回來,這口氣您忍得下嗎。”
兩個人,一個穿著黑袍,一個穿著紫袍,跪在地上,膝蓋撫摸著溼潤的泥沙,詢問著這個妖異男子。
“噢!那我該幹嘛?要我親自動手,殺兩個玄關境的小輩?
“算了吧。你們不要臉,我還是要臉的,況且我的弟子還少嗎?少了兩個,無妨。”
“還有——,別忘了。未經允許擅自離開雲夢澤,是什麼下場。還好他們死了,要是活著回來,我會讓他們好好明白什麼叫做規矩。”妖異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煩。
“殿主,他們是有錯,可要管教也應該由我們自己來。那些人族明明知道他們的身份還毫不留情,分明是沒把我雲夢妖宮放在眼裡。
“若是就這麼放過他們,我們虎兕殿的面子往哪擱啊!”一個一身白色羽毛的鷹鉤鼻老者在一旁說到。
“哼!貪小利而忘身。未經允許,擅自離開,還是死在同輩人手裡。他們境界相當,死了也是技不如人,有什麼好丟臉的,我看是活該呀!
“這也是個好事。給這些臭小子們,提個醒。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他們整天心高氣傲的,早晚要吃虧。
“此事不要再提,我警告你們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有什麼小動作,到時候,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妖異男子說完就直接化成虹光消失了。
“陰長老啊!你看這可怎麼辦呢?”兩個妖怪起身問道。
“哼!黑閔,白木,這次的事都是你們兩個蠢貨惹出來的。居然敢讓殿主的弟子給你們當打手,還死外面了,你們的膽子夠大啊!”鷹鉤鼻老者冷笑道。
“陰長老啊。我們也不想啊,這誰能想得到呢。如今殿主不管這事,我們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白木哭著臉說道。
“算了,妄想!殿主不管,我管!你們趕緊弄清楚那兩個人現在何處。只要不是在府城裡,我會立刻安排人動手。”陰長老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陰長老,那兩個小輩能殺了金磊他們,虛境以下恐怕難有敵手啊!您若是派小輩前去,恐怕……”黑閔提醒道。
“你以為我會像你們一樣蠢嗎?天劍山莊,太虛觀那一個是好惹的。殺是殺不了的。但弄殘他們倒是可行。
“我底下有一個好手,名叫狄雷,修為玄關境大圓滿。
“他本體是一頭水牛,覺醒了先祖夔牛血脈。修成了兩大神通,一個是焚寂幽火,一個是七星轟天雷。
“他專攻煉體之法,單靠肉身就可以匹敵虛境一重天,全力以赴,即使是虛境二重天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該怎麼做,還要我教你們嗎,找到人後,通知我一聲,儘快,不然等他們回到自己家,就難了。”
“好,我兄弟二人一定儘快辦好。”兩人恭敬地送走了陰長老。
“哼!老東西以為他是誰,對我們如此趾高氣昂。真當他們虎兕殿是妖宮第一嗎!等咱們在這得勢了,就宰了他。”黑閔目露兇光。
“別廢話了,我們還是快點聯絡陶然那個小狐狸,讓他提供訊息,我們也只有靠他了。”白木嘆道。
“靠那條毒蛇,你可別忘了,他在祭祀契約上做了手腳。把自己弄成了首位,還騙過了我們,本來上次的好處就少,大頭還讓他給佔了,還要找他。”黑閔一提就臉痛。
“那靠誰,靠你嗎?你能給我準確的情報嗎。別忘了是誰害我白白損失了一顆魂種。”白木數落著自己的隊友。
轉過頭來,白狇拿出一面鏡子,左手一劃,一個渾身被繃帶包住的怪人出現了。“好久不見了啊,白木先生。”這聲音表明了這個怪人的身份,錦蓉城災禍的罪魁—陶然。
你這回來找我,應該是想得知,那一對男女的下落。對吧!”陶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早有準備。
“我們都是老交情了,也不賣關子了。不錯,那兩個人不知好歹,居然敢殺了雲夢妖宮的弟子,這次必須給他們個教訓!”白木說到此處彷彿能看到那二人的慘狀了。
“噢!這話是不是說的太自大了。據我所知,他們二人皆是大宗門弟子,本身修為就是九竅。
“輕易便斬殺了同階的對手,即使是剛剛到達虛境的修士想要對付他們二人怕也是力不從心。有能力殺他們的妖族修士怕是不會對小輩出手吧!”陶然的話語中流露出明顯的不信任。
“你又怎知曉我妖族沒有更出色的年輕一輩。實話告訴你,妖宮準備派出一位足以匹敵虛境兩重天的弟子。現在只差你的訊息了。
“其它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你放心,只要這次能成功,少不了你的好處。而且,他們害的我們的計劃失敗。你的父親——陶宏,現在也還活得好好的,你就不想做點什麼嗎?”白木直接說出了陶然的痛處。
畢竟他的計劃本來完美無缺,卻因為兩個不速之客,功敗垂成,還有他自己也丟了上好的傀儡之軀,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好!既然你們信心十足,那我自然不會推辭。我不要任何好處,我只有一個條件,只要你們答應我,我就與你們合作。”陶然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好像有什麼心願就快達成了。
“不管什麼條件,只要我能辦到,儘管說。”白木用左手示意,安撫住急躁的黑閔,一臉平靜地說到。
“爽快!據我所探查到的訊息,他們兩人和其它幾個人族一起去了閬苑縣的青玄秘境,如今應該還在秘境之內。等他們出來後必然會離開陵州,最近地點便是陵江渡口。”
“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們的事自己解決。不過他們之中有一個女人,要抓過來給我。她名叫莫愁。”陶然說完便將莫愁相貌投影了出來。
“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吩咐下去,幫你把那個莫愁完好無損的帶回來的。”白木又與陶然客套了幾句便切斷了聯絡。
“陶然這毒蛇現在連肉身都是殘缺的,要個女人有什麼用,莫不是要奪取她的肉身。”黑閔戲謔道。
白木答道:“誰知道呢?這狐狸陰險狡猾,而且精通傀儡之術,連自己的肉身都不要了。這種人就是瘋子。
“別管他了,辦正事要緊,快去通知陰老,讓他提前準備,務必保證萬無一失。畢竟是兩個大宗門弟子啊!不過為了你我能在這兒站穩腳跟,只能搏一搏了。”
兩隻大妖又囉嗦了幾句,就各自離開了這片溼地。
黑閔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到了自己的領地,一座小島。
這島上不僅沒人,連個活物都沒有。只有一片片的荔枝枯木林。
粗大的軀幹,蒼黑的枝椏。指天而立,迎風灑脫。
林子的盡頭,有一間小木屋。黑閔跨入屋中,帶上門。
只見一樽神像靜靜矗立在桌上。黑閔點上三根香,便低頭下跪。默默等待著。
香灰冉冉升起,卻不散開。慢慢地構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
“小奴黑閔叩見主人。”黑閔把下巴貼在地上,虔誠地說道。
“事情如何?”這聲音聽起來像用石塊在磨砂。
“一切如主人所料。錦蓉城確實有一架匹敵虛境的戰鬥傀儡。那刺史陶宏也確實有些手段。”黑閔低聲道。
“何止是有些手段。若是他肯動用真正的底牌,就是雲夢妖宮裡前三個殿一起出手,也得飲恨而歸。”煙霧中的聲音傳來一絲不屑。
“主人教訓的是。那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黑閔囁嚅道。
“你就在妖宮好好發展自己的勢力。這天下大勢快變了。本王的大計也快開始了。王朝九州,豈能讓一族獨佔。
“用不了多久,這雲夢妖宮會多出個第八殿。而你,就是新任的殿主。”煙霧中的聲音質感很硬,很機械地說著。
“謝主人隆恩,謝主人隆恩!”黑閔一個勁地磕著頭,沒注意這人臉已經散開了。
看似平靜的水面下,一波波暗流湧動。
陳和這邊還一無所知,仍然在青玄秘境裡接受著奇怪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