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針度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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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如此神奇的手段,宋含章不禁後怕,若那人起了殺心,自己和陳和恐怕都得死在這裡。

同時也更為自己的父親擔憂,這幕後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連虛境修士都能招攬到麾下。

一陣悶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趕到樹下一看,陳和雙眼緊閉,嘴唇乾裂,就連呼吸都明顯急促了許多。

他也顧不得追查到底,趕緊把人帶回去救治才是要緊事。

上前開口道:“得罪了。”說罷,右手一伸,抓住陳和的衣領,直接單手一拉,便在半空中起舞了。

這可苦了陳和,本來就渾身難受,現在還高空蹦迪,隔夜湯都想給吐出來。當然就是想想,他現在經脈受阻,氣脈紊亂,別說吐東西,就是喝口水都難。

宋含章其實可以選擇更平穩的方法帶他回去。但是他決定給陳和一點難忘的記憶,這回要不是自己及時跟了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正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位置越高,越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若是任性妄為,不知輕重,便是自己給自己召禍。

陳和是劍閣未來的掌教,身負一宗之榮辱興衰,全其身,保其真,是他的職責。這次的事情,便是一次警示,他的性子太跳脫了,雖是大處不拘,但於小處不謹。若是不徹底改正,早晚都得出事。宋含章內心無限碎碎念,給他操碎了心。

在天上飛了幾圈,宋含章便落在自家的大柳樹上。剛好被躲在樹蔭下乘涼的劉貴給看見了。“少爺,你和陳道長這是怎麼了。什麼人居然能傷了你們兩人。”劉貴抬頭一看,正瞅見宋含章胸前染上的一攤血漬,還有陳和那副焉了氣的模樣。

“我沒什麼大礙,你快去把我那藥地上的草藥給拿來,每樣都至少拿五株,然後放在我房裡。”宋含章吩咐下去後,就抱起陳和衝進自己的練功室裡。這是一間木屋精舍,裡面除了茶水,神像,蒲團,還有一張硬板床,便只剩下一樽丹爐。

宋含章將陳和放在蒲團之上,再把他挪了挪靠著床,好方便他動手醫治。

宋含章從神像之下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盒子一看,是一包金針。

“陳和,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就動一下手指。”宋含章取出針包,對著陳和道。

陳和此刻雖然痛苦難忍,但神智卻異常清晰。他動了動左手食指,有縮了縮右手的小拇指。

“你聽著,我等會兒會為你施針補洩,幫助你梳理體內的真元,讓你自身的氣脈恢復正常。但是會有點疼,你要記住千萬不能有意引動真元,一絲一毫都不可以,否則你這傷就難治了。”宋含章對著陳和鄭重地說道。

其實宋含章沒有把話說完,豈止是難治啊。林言的光陰刀意把陳和身上裡裡外外都刷了個遍,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祛除出去的,但刀意造成的傷害不會消失。

人體的氣血運化由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再加上龐雜的絡脈共同維持。如今刀意已經損害到了最為微小的絡脈之中。有的經絡不能承載,有的不能運化,還有的徹底癱瘓了。

但這不是最危險的,修士的身體結構與凡人有著最大的不同,除了經絡之外,還有氣脈。氣脈並非是先天存在於人身之中,像管道一樣等待啟用的東西。它是修士自己構築出來的一種真氣,真元合適流動的軌跡,道路。

修士進入通脈境後,就會構築出自己的氣脈。雖然不同的修士氣脈的大體方向相同,但數量和細節之處千差萬別。因為每個人合適的執行軌跡是完全不同的。

更何況修士的氣脈是隨著境界的變化而非同步發生變化的。有的人修一輩子就用一套氣脈,有的人一個玄關境就變了三,四套。所以,一旦氣脈受損,極其危險,若不能及時恢復,便會埋下禍根。

宋含章剛剛伸出手來,正想替陳和寬衣解帶,給他施針。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去封住了自己雙眼,保證等會什麼都看不見。

要是陳和看見這一幕,一定會一腳給他踹過去,都火燒眉毛了,還給這非禮勿視呢?可憐陳和,一路來一直想改改宋含章這僵化的學究氣,現在看來是失敗了。

閒話莫談,宋含章潛神默祝,左手捧著針袋,右手若彈琴一般,指尖剛剛觸到針尾,金針便彈飛出去。

一根接著一根,金針排成一串,遊離在陳和的上半身左右。此刻的陳和被拔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條開襠褲。

宋含章雖然目不能視物,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施針。人體經絡腧穴他早已爛熟於心,只需要憑藉陳和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熱量就可以全方位地辨別出來。

之所以不用手,是因為手的反應太慢了,他直接以神意御針,既靈敏又可準確取穴得氣。

心意一動,空中的金針便飛速地刺入陳和體內。全身上下幾十個腧穴全部插滿,待到幾個呼吸後,金針開始有了動靜,雖然順序不同,但都發生了微小的振動,像是有一隻手在裡面往外推一樣,又像是把手放到河水裡,河水在手掌下流動的力度,有上有下。這就是得氣了,表示可以開始操作了。

宋含章放開自身神意,同時操縱著幾十根金針進行補洩。或捻轉提插,或急徐進出,或迎隨經脈,或開闔呼吸。

最為關注的便是心經的合穴少海和腎經的縈穴然谷。這兩穴合用,水火既濟,再加上陳和修行的功法以水行為主,可以啟用體內潛藏的真元,用以修復經絡。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功夫,關鍵在於平復氣脈的紊亂。隨著經絡的修復,體內淤積的真元開始正常運作。這時,在陳和的背部突然浮現出一條彎彎曲曲的金線,這便是陳和受損的氣脈。

機會只有一瞬,宋含章神意一轉,三根金針落下,死死地釘住了這條氣脈。同時其它的金針全部飛出,回到袋中。

“啊~~”陳和的口中發出了痛苦的無意義音節。

“忍住,再堅持一會。絕對不能引動真元,否則就前功盡棄了。”宋含章之所以封住自己雙眼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為不忍心看見陳和這副狼狽痛苦的模樣。作為好友,作為同門,他是不想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

金針刺入地越來越深,角度變換越來越頻繁。陳和整個上半身已經僵成了一塊,雙臂青筋凸起,蒲團都快被他給捏爛了。

“這是最後一下,別分心。”宋含章提醒道。

一根金針,自上而下,重重插在陳和的後脖頸處。

陳和終於忍受不了,裂開大嘴發出駭人的吼聲。同時猛地衝上前去,把宋含章按到在地上,膝蓋用力頂住宋含章的胸口,兩隻手死死地捏住肩膀,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

宋含章毫不驚慌,只是繼續做好收尾工作。隨著一聲輕響,四根金針拔出了陳和的體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陳和立馬鬆手,一屁股坐到蒲團之上,大口地喘著氣。

宋含章也解開了眼睛的封禁,看著陳和這副模樣,冷冷道:“愣著幹嘛,還不快穿好衣服。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陳和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怪自己沒告訴他實話。當然更怪自己以身涉險,差點丟了性命。

“好好好,這就穿。抱歉,這次讓你看笑話了。”陳和也不好意思多說話,畢竟理虧嘛。

“你已經算不錯了。當年我師父用這招給我療傷的時候,我差點把他的丹房給拆了。”宋含章咳嗽了一下,緩了緩臉色道。

陳和聽了也是憨憨地笑了笑,然後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在宋含章面前穿好了道袍,鞋襪。

“奇怪,我的真元怎麼會只有這麼一點了。還有我的劍意為什麼完全感應不到。”陳和這時突然發現了自身的問題。似乎,這次醫治並沒有一勞永逸。

“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就已經是老天庇佑了。林言的刀意傷及了你的元神,我沒法治。這就等同於,她在你的元神裡留了一個標記,代表她永遠地勝過你。只要你抹不掉這個標記,你的劍意就是死物。

“而且由於元神受損,導致在下丹田的靈根失效,你無法再透過丹田吸收靈氣,也就無法補充真元了。現在你體內的真元用完了以後,你只能靠採氣導引,來慢慢積精累氣,恢復真元。不過這麼做,也只能每天恢復一點點,還是散存在經絡之中的。”宋含章指出了陳和目前的種種問題,不過他似乎並不是很憂心。

“也就是說,只要我戰勝了自己的恐懼,抹除掉林言留下的標記,我的元神就能恢復,靈根和丹田就能重啟。這些問題也就自然解決了。”陳和很自然地接下去話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林言的光陰刀意非同一般,很有可能對你的身體造成一些隱藏的傷害。接下來的幾日內,你最好不要修煉,更不要引動真元練劍,讓我觀察看看,如果出現其它病症也好及時醫治。”宋含章盯著陳和的臉,補充道。

“那是自然。”陳和答應得很快,可他不會猜到,自己馬上就食言了。

另一邊,林言此刻正急得跳腳。看見那個天藍色錦袍的男子進來,立刻喊到:“找著沒有。”

“還沒有。不過你不用著急,我……”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怎麼能不著急,凌月心~,你應該知道莫愁對我們的計劃,對太子的大計有多重要。她是最關鍵的一環。”

凌月心一頓,眼神微微黯淡下來。他還以為林言是關心莫愁的安危,看來自己的徒弟確實只有自己放在心上。

不對,還有一個人。

“我在竹林裡,找到了這個娃娃。”他翻開手,露出了一個可愛的泥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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