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日月所照,皆為漢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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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六年春,天宮中央的大殿內,青銅蒸汽鐘的齒輪聲迴盪在穹頂之下。

張飛立於玉階前,身後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漢憲章》草案,絹帛上的墨跡猶未乾透。

“陛下。“

張飛轉身看向龍椅上的劉辯,十九歲的天子正在把玩一枚齒輪模型:

“自高祖斬白蛇起義,四百年來皇權更迭,皆因權力集於一人。臣欲效仿上古禪讓之制,設'虛君實相'之政......“

“姐夫說怎麼改便怎麼改。“

劉辯隨手將齒輪拋給黃門,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只是那蒸汽機車......“

賈詡輕咳一聲,袖中滑出《憲章》節略:

“陛下,君侯之意,是讓您作大漢萬年象徵。今後祭祀、慶典、外藩朝貢仍由陛下主持,但兵馬錢糧、官員任免皆歸常務院。“

劉辯支著下巴,突然指向殿外正在鋪設的鐵軌:

“就像這軌道車?朕是車頭,常務院是蒸汽機?“

張飛和賈詡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拱手:

“陛下聖明!“

幸好劉辯同意這個建議,不然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要讓天子駕崩了。

張飛個人對於權勢並不是很看重,他想要的是日月所照,皆是漢土,為的是讓後世子孫,永遠不用學什麼鳥語。

劉辯若是同意,大漢權力就可以平穩的過渡,這有利於張飛的謀劃。

但若是劉辯拒絕,那就是張飛前進路上的絆腳石,只能除去!

三日後,天宮廣場豎起九丈高的公告碑。

荀彧捧著鎏金詔書,清朗嗓音隨蒸汽喇叭傳遍天宮:

“即日起,設眾議院、常務院。”

“眾議院從大漢各行各業中選舉,每兩年選舉一次,農有農代表,工有工代表,商有商代表,凡納稅滿千錢者皆可參選......“

話音未落,人群中的前冀州牧韓馥突然振臂高呼:

“此乃王莽篡漢之兆!“

數十名世家死士同時掀開棉袍,抽出隱藏的武器就朝荀彧衝去!

“轟!“

兩處高臺之上,數枚掌心雷落下,爆炸的氣浪將刺客掀飛。

硝煙中,嚴綱率黑騎突入人群,不過半柱香,青石板上便多了百具屍體。

“諸公且看!“

張飛扶著劉辯緩緩走來:

“這些逆賊寧與百姓同歸於盡,也不願讓田夫瓦匠入朝議政!“

等劉辯坐下之後,張飛從趙雲手中接過丈八蛇矛,猛地一揮:

“但凡阻攔新政者,死!”

待眾人安靜之後,荀彧再次宣讀:

“常務院下轄內閣與軍閣,大漢政令君出常務院,常務院之首名為首相,由太師擔任……”

是夜,天宮司空府,劉虞沉默良久才說道:

“傳令下去,凡是我劉家子弟,都必須爭奪眾議院之位,天子蒙塵,我等劉氏子孫,必須捍衛天子權威!”

劉虞選擇的妥協,也有人不願屈服張飛淫威之下,正好這個時候交州之南,傳來袁紹建國的訊息。

不少世家豪強,紛紛南遷。

這也為張飛接下來強勢統一大漢,減輕了不少阻力。

…………

新元八年,張飛獨坐觀政閣,摩挲著劉辯剛送來的齒輪模型——那少年天子昨夜溜進機車廠,親手鑄了這枚“傳國齒輪“。

“君侯,御史臺彈劾您私調黑騎鎮壓弘農楊氏。“

荀彧捧著奏章進來,卻見案頭《憲章》批註密密麻麻:'眾議院需設技術審查委員會'、'五年任期可防權臣......'

“讓御史臺自己開聽證會。“張飛頭也不抬,“對了,給陛下的新玩具造好了嗎?“

宮牆外忽然傳來歡呼,劉辯駕駛著首輛蒸汽汽車撞破側門,車頭掛著“大漢天子號“銅牌。

少年天子站在滾滾白煙中大笑:“姐夫!朕要在全國修建水泥紅磚路!“

張飛寵溺的笑道:

“好,依你!”

隨後張飛望向輿圖上未盡的疆域,忽然想起當年對曹操的承諾。

他拾起硃筆,在“西域“二字上重重畫圈——那邊的馬拉火車也該換成蒸汽火車了。

…………

新元十年,薊城天宮議政殿內。

蒸汽驅動的銅製渾天儀隆隆轉動,將斑駁光影投射在十丈見方的《坤輿萬國全圖》上。

張飛指尖撫過南海珊瑚礁狀的標記,忽而發力叩在交州之南的“占城“二字:

“袁本初倒是會挑地方,甘蔗田比冀州的麥子還密。“

階下眾議院農桑代表徐庶出列,袖中抖出一串暗紅蔗糖:

“此物在天宮西市,價比西域胡椒,袁紹遣使求購馬城犁,願以十萬石糖霜換三千架。“

“給他。“張飛屈指彈碎糖塊:

“以朝廷的名義下令,為了防止蠻夷反攻佔城,為保證屬國安全,即日起令甘寧帶領五千水師駐紮馬六甲海峽!“

張飛頓了頓,然後再次說道:

“馬六甲海峽方圓五百里,為大漢直接管轄,凡是過往船隻,收取半成賦稅,供養海軍!”

自從大漢境內世家豪強投奔袁紹之後,特別是江南的那些世家,帶來了造船術,這讓袁紹實力大增。

而那些來投奔袁紹的世家豪強,也想佔領一塊土地自立為王,於是他們開始瘋狂的擴張,就連馬六甲海峽都在他們的掌控中了。

當然,那些世家因為沒有得到大漢的冊封,還不能為王,名義上還是歸屬袁紹的統治。

現在因為貿易比較少,遠洋貿易更是沒有,馬六甲海峽的重要性還沒有人知道,正是張飛接管的最好時機。

未來等世界太平,單單憑藉馬六甲海峽的稅收,估計都能養活一個龐大的海軍艦隊,這樣也能大大減輕大漢本土的壓力。

至於這塊嘴裡的肥肉,袁紹願不願意吐出,張飛是一點都不擔心!

交州以南,占城王宮,

袁紹掀開琉璃窗帷,赤道烈日將他的蟒袍曬出鹽漬。

殿外象群正搬運甘蔗,漢話混雜土語的吆喝聲裡,他突然將密信擲向謀士審配:

“張翼德要馬六甲海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審配拾起沾了蟻蜜的信紙,眼中精光一閃:

“大王,張翼德弄出個常務院,侵蝕天子權柄,大漢境內也多有不服,若是......“

審配嘿嘿笑道:

“我們占城兵多將廣,錢糧充足,若是聯合東瀛劉備,西域曹孟德,還有益州王,未嘗不能清君側!”

袁紹聞言,眼中露出一絲精光,正待他要說話的時候,一名士兵突然衝了進來:

“報——!“

“漢軍樓船十二艘逼近檳榔嶼,每艘戰船上有火炮百門!“

袁紹瞳孔一縮,他的腦海中瞬間出來了南皮城的那個夜晚,那種在火器之下的恐懼和無力感,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嘭!”

袁紹一腳把審配給踹倒在地:

“混賬,首相為我大漢嘔心瀝血,豈容你惡言詆譭?”

“此次看在你多年用心經營占城的份上,暫且饒過你這一次,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審配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無語的看向袁紹,心中腹誹:

【臣正欲死戰,大王何故先降?】

當然,審配是明白原因的,在火器的面前,人數的多少,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

袁紹見審配不說話,一甩衣袖:

“走,隨本大王去拜見甘將軍!”

等他們離開後,大殿一個角落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他拿出炭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些字後,再次消失不見。

東瀛中山國·鹿兒島。

鹹澀的海風捲著硫磺氣息,劉備的蟒紋王袍在礁岩上獵獵作響。

他望著海面上試航的蒙衝鉅艦,龍骨上幽州工匠烙下的“雷“字在浪花間若隱若現,刺痛了他的眼。

這些鉅艦是他花光了中山國的國庫,才從張飛手中購得。

至於為何買這些鉅艦,除了往來大漢運送各種物資外,劉備心中還有個不能說的想法。

“主君,大漢首相密令。“

大將軍王當捧來玄鐵匣,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張白紙,上面寫到:

“東南無名島有千年鳥糞沉積,得之可令糧食增產數倍,待中山國月內征伐。“

“好個征伐!“

劉備突然大笑,腰間玉佩撞在礁石上:

“他張飛要當王莽,卻要孤聽命與他,助他聲望再起?”

自從董卓被滅,大漢北方數州恢復平靜之後,張飛就下令禁止中山國種植任何糧食作物,全力開採各種礦產。

劉備明白張飛此舉,就是為了徹底掌控中山國,對此,劉備心中不服!

而現在,張飛竟然還敢命令他去佔領無名小島運鳥糞?!

可惡!

他購買鉅艦,是為了自保,是為了有一天能打回大漢,不是為了運鳥糞的!

絕不是!

當夜,中山王宮的地龍燒得反常。

劉備正在看《高祖本紀》,臉色在火光的照耀下陰晴不定。

“大王,國相求見!”

劉備聞言,放下書籍,吩咐道:

“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國相程昱走了進來:

“大王,白天首相密令之事……”

劉備冷笑一聲:

“置之不理即可!”

程昱一愣,立馬說道:

“可是我們的糧草最多堅持兩個月,若是沒有大漢糧草的支援……”

“不必擔心!”

劉備打斷程昱的話:

“本王已經占城王袁本初連絡好了,下個月會有巨船送來十萬石糧草!”

程昱聞言頓時明白了,劉備這是已經起了異心。

當程昱離開後,炭火燒的更旺了,大殿周圍的窗戶,也被關的嚴嚴實實。

次日清晨,當侍者發現劉備遲遲未起,近前才發現劉備屍體已經冰涼之後,驚呼道:

“太醫!快傳太醫!“

卯時三刻,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海霧時,程昱握著中山王璽走出寢殿。

“先王遺詔。“

程昱展開的帛書上,緩緩開口:

“著世子劉封繼承中山王之位,即日整軍,征伐東南無名島。“

三月後,當中山國海軍已經佔據琉球之後,一封密令再次送到劉封手裡。

木匣之內,赫然是呂宋島的地圖…………

怒海狂濤卷南洋!

颶風撕扯著十二丈寶船的鐵檀木舵輪,徐晃古銅色的脊樑在暴雨中繃成一張鐵弓。

青銅望遠鏡被鹹腥的海沫糊住鏡片,他索性甩開器物,赤足蹬上包銅舷牆。

百十步外,獨木舟上的土人正用骨哨指揮箭雨,塗抹箭毒蛙汁液的骨箭撞在船體包鐵上,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左滿舵!龍骨要蹭著暗沙了!“徐晃的吼聲混著雷鳴炸響。

底艙傳來絞盤轉動的吱呀聲,十名赤膊力士脖頸青筋暴起,鐵鏈在舵輪上勒出火星,船身擦著珊瑚礁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于禁在二層甲板,用三色旗語智慧作戰:

“蜈蚣陣,雁翎式!“

三十條狹長快船從母艦腹部滑入還重,船首青銅鑄造的噴火筒旋開七十二個蜂窩孔,數十名水鬼咬著氣囊潛入水中。

“放火!“于禁揮動硃砂染就的赤旗。

蜈蚣艇突然首尾相接,噴火筒迸發的猛火油竟在浪尖連成火龍。

土人獨木舟的椰繩帆瞬間化作火鳥,墜海的戰士被水鬼拖入深海——這是幽州水師的規矩,所以敵人必須趕盡殺絕!

只有把敵人殺的膽寒,他們上岸之後,那些土人才會老實!

三個時辰後,徐晃踩著仍在冒煙的棕櫚樹幹,精鐵戰靴碾碎半融的貝殼項鍊。

他蹲身抓起把滾燙的沙土,指縫間漏下的砂礫裡混著金砂。

“記下!“他甩開沾血的泛海圖,“北緯三度二刻,定名印尼,記首功者......“

話音未落,叢林深處突然響起象鳴。

二十頭披掛藤甲的野象撞斷紅木,象牙上綁著的毒刺蒺藜閃著幽光。

于禁冷笑揮旗,三層甲板上的火炮同時怒吼,三頭大象被轟成肉泥,十頭大象受傷倒地,剩下的都倉皇逃竄。

徐晃目視那些大象,突然哈哈笑道:

“給君侯飛鷹傳書,印尼已下,土地肥沃,更有巨想可以耕種,請速遣農曹前來馴化,捕捉土人開荒種地!“

覆海軍在印尼休整了月餘,這天徐晃招來眾將士,把地圖鋪在他們面前,朗聲道:

“兒郎們看好了!“

他用刀背點在地圖上:

“這周圍島嶼何止億萬,君侯有令,除了蠻荒島外,誰先插旗,誰就是島主!“

眾將士突然爆發出駭人的咆哮…………

西域,怛羅斯河畔,

曹操撫摸著蒸汽投石車發燙的銅管,對岸貴霜戰象的悲鳴與齒輪運轉聲混作一團。

許褚拎著個鑲滿寶石的頭盔走來:“斬獲的孔雀王冠,已隨捷報送往大漢。“

…………

北商州,冰原驛站。

公孫瓚哈著白氣推開松明,羊皮信箋上字跡被凍得脆硬:

“......曹操破貴霜象陣於犍陀羅,現與安息使者會獵兩河。“

“好個曹孟德!“

他踹翻取暖的火盆,火星濺在牆掛的雪狼皮上,

“傳令白狼騎,明日全軍出動,區區瑪雅,也敢佔據富庶之地?“

…………

新元三十年,天宮城內,高樓聳立,一輛輛小汽車噴著熱氣行駛在大街上。

張飛解開玄色袞服,任由蒸汽機驅動的銅鶴銜走冠冕。

他身後是一副巨大的天下輿論圖,一條鐵路從天宮一路向西,直接抵達了白洲(歐洲)地中海。

“稟首相,占城王袁紹病故,已按推恩令,把占城國分成十三份…………”

“稟首相,白州王曹孟德已經派遣其子曹昂,曹丕各領一路大軍進入黑洲…………”

“稟首相,天竺傳來訊息,司馬懿將軍屠殺十萬叛軍,建立種姓制度,我漢人為天下第一等……”

“稟首相,東瀛中山國本地土著,已經沒有男丁,自此維持三十年的計劃,已經成功!”

“稟首相,蠻荒島內已經遷移了三十萬百姓,發現礦產千餘座……”

“稟首相,馬超將軍統領的艦隊已經抵達南商州,那裡氣候宜人,乃是上天賜予之地……”

“稟首相,科學院傳來訊息,國匠諸葛亮研發的飛機已經試飛成功,半年後可以量產,我大漢將新增空軍編制……”

“稟首相…………”

在眾人的彙報中,張飛回頭看向那天下輿圖,輕笑道:“這天下,終究要跑在我鋪的軌道上。“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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