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審訊（下）（1 / 1）
聽了這話，鐘不棄抬起頭，死死盯著慕容珩俊美卻帶著誘惑的臉龐，眼中的不屑與鄙夷愈發濃烈，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話語。
“靈石？美人？”他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姓袁的，你以為我們這般拼命，是為了這些俗物？不怕告訴你，老子過去也是神盟舊人，可老子比你有骨氣多了。你投降外敵，殘害同胞，靠著欺壓自己的族人換取榮華富貴。現在你還敢舔著個臉用這些骯髒的東西來收買老子，簡直是對老子、對所有堅守本心的同胞的羞辱！你這種賣主求榮的奸賊，也配與我談條件？”
“兄臺，你這就淺薄了！”袁炎依舊面不改色，語氣也平緩：“好吧兄臺，人各有志，我不強求你改變立場。可你這般頑抗，最終只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值得嗎？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不如先活下來，才有能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況且仙界勢大，我等若是強行反抗，只會造成無辜傷亡，在下這也不算投敵，只是曲線救……”
這兩年裡，袁炎抓過很多人，也審問過很多人。經過多次磨鍊，在審訊方面，他已經非常有經驗了。他發現一個規律，偵緝處抓到的逆黨都不怎麼怕被用刑，因為這年頭還敢跟仙界人對著幹的，都是不要命的主。
但是，這些人也有弱點，吃軟不吃硬，所以要會找他們的軟肋。比如，在訊問過程中，抬出他的家人，或者愛人。這樣一來，再硬的漢子也會招了。
可惜，袁炎這次失算了！
任憑他口若懸河，大道理講了一套又一套，語氣用詞也頗具感染力，既有威逼利誘，又不乏安撫勸慰，還摻雜了心懷天下的大仁大義……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棄暗投明，前途敞亮！
可是，鐘不棄卻不為所動，只是用看小丑的眼神看著袁炎，憤怒，嘲笑，同情……彷彿在說老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還能算是人嗎？
事實上，袁炎不是天生臉皮厚，鐘不棄說的那些，他也不是不懂。當初他開始幹偵緝隊長捱罵的時候，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絲羞愧。可話說三遍淡如水，經過這兩年的磨礪，他已經心如磐石了。
“兄臺……”
袁炎正待再說，可這鐘不棄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噁心到了，還是忍受不了他蒼蠅一樣的聒噪，突然猛地偏頭，一口帶著血跡的口水徑直噴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袁炎俊美整潔的臉頰上。
“呸！”鐘不棄厲聲呵斥，語氣決絕而憤怒：“你這偽君子、真奸賊！投降外敵還敢在此大放厥詞，簡直不知廉恥！你靠著出賣同胞、壓迫族人換來的地位權勢，遲早會煙消雲散！老子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像你們叔侄一樣做欺壓同胞的爪牙！”
“放肆！”
馬大剛瞬間暴怒，拔出兵刃就要上前處決鐘不棄，卻被袁炎再次攔住。
“回去！”
袁炎抬手，用衣袖緩緩擦去臉頰上的口水，俊美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怒意，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卻依舊保持著那份風度。
陸長風站在原地——本來他不用來的，這事跟他沒關係，平日裡他更是連偵緝處的大門都進不來。可今夜袁炎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讓他跟著進來審訊。
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波瀾。這無關什麼寧死不屈、大義凜然之類的，因為真要比硬的話，陸長風自信這世上沒幾個人硬得過自己。他陸畜什麼人，問心劍下都能睜眼說瞎話的主……
只是，鐘不棄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前面說過，一直以來，神界給陸長風的印象都不好。在他眼中，這是一個沒救的世界，上頭的不仁不義，下面的不忠不孝，壞人太多，好人沒幾個，真比妓院都髒！諸神之夢覆滅後，陸長風並不為他們感到可惜，或許就像袁家叔侄說的那樣，神界落入仙界人之手可能更好點。
仙界人掌權後，遊俠們奮起反抗。陸長風有了一點改觀，神界雖不堪，可還是有那麼幾個硬氣之人的。可也僅是一點而已，遊俠們雖勇，可在陸長風心中，他們仍舊是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大氣候。
可是現在，這個鐘不棄深陷囹圄，卻不為名利所動，哪怕面對誘惑與威壓，依舊傲骨錚錚。不管對與錯，他都是一個心懷理想和信念的人。這種人，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許神界還有救！
……
袁炎擦淨臉頰，重新走回主位坐下，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幾分冰冷：“此人冥頑不靈，多說無益，直接搜魂吧！”
“這……”馬大剛愣在原地，跟石化了一樣。
新朝廷律法明確規定，審訊過程中不得使用嚴刑逼供、搜魂等非正常手段。嚴刑逼供就不說了，會致人傷殘。搜魂更霸道，一不小心就會讓疑犯精神失常，徹底淪為廢人，仙界人明令禁止。疑犯上執法司時，執法司會對其進行鑑定，如果發現被用了刑，必定會追究偵緝處的責任。
但這條規矩只有一半有用，為了立功，偵緝隊經常陽奉陰違，直接對疑犯動手。因為執法司副司首是袁良梅，袁炎沒那麼怕。再說了，嚴刑逼供有很大操作空間。上頭若是問，大不了可以說疑犯蓄意傷人，己方被迫防衛反擊什麼的。
可搜魂該怎麼解釋？
“隊長，要不……算了！”
馬大剛眼神躲閃，他本是隊中精英，專門負責審訊的，搜魂他會。可受過這種刑的人，幾乎全是傻子，供詞得作廢，執法司不僅不能判他罪，還極有可能追責偵緝處，到時候誰替他扛呢？
還有一點，搜魂和陸長風的問心劍有很大的不同。問心劍是以神識催生威壓，進而化作武器攻擊他人的識海。即便是攻擊無效，自己也不受影響。而且陸長風現在技藝成熟，如果只是審問，他能掌握好分寸，不傷及別人，相當於吹迷煙把人迷暈，再搜走人家身上的東西……
可搜魂是修者以自己的神識強行闖入他人的識海搜刮記憶，就跟提刀闖別人家裡搶劫一個道理，是個很兇險的活。如果自己神識比對方強大得多那還好說，如果不是就很麻煩了！
這完全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所以馬大剛不想當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