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惡客(1 / 1)
接下來幾日,向來有些冷清的華陰縣慢慢熱鬧了起來,時有江湖中人遠道而來。
到了二人成親的正日,各路賓客紛紛起身,從華陰縣前往華山。
整個華山被佈置的煥然一新,玉女峰上更是掛燈結綵,陳設得花團錦簇,又有皚皚白雪映照,尤其好看。
少林、武當、崆峒、峨眉、五嶽劍派其餘四派等掌門,陸續攜了或多或少的弟子到來。
嶽不群滿臉笑容,一一降階相迎,作揖道了謝,然後返回內堂,穿戴起新郎的一應裝扮。
將近午時,華山玉女峰上湧上了有一二百遠客,多是正道人士,基本都相互熟識,一時峰上招呼引見,喧聲大作。
嶽不群頭戴冠帶,身著紅色大秀袍,在眾人的簇擁下,把暫居朝陽峰的甯中則迎了回來。一路鼓樂之聲大作,銃聲連響,砰拍砰拍的爆竹聲不斷。
正要行大禮,忽然聽得遠處有人哈哈大笑,道:“日月神教任我行,來賀華山掌門大婚。”
那笑聲極大,耳中隱隱有嗡嗡之聲,讓人不舒服。
外面頓時騷動起來,拔劍提刀呼喝之聲四起。
堂內眾人驚疑不定,面面相覷,任我行這怕是來者不善。
嶽不群作為此地主人,自是要去檢視。於是率先去往堂外,群豪也紛紛跟上。
只見屋外空地上,站著兩人。
為首之人,身材甚高,一頭黑髮,長著一張長長的臉,眉目頗為清秀,穿了一襲青衫。
對周圍的劍拔弩張視而不見,只是淡然負手站在那裡。
另外一人,一襲白衣,膚色倒是頗黑,尚不知道是誰。
見嶽不群出來,任我行略一拱手,笑道:“嶽掌門,恭喜了,哈哈!”
周圍群雄均對他怒目而視,日月神教在他上位的近十年裡,大刀闊斧、飛速壯大,一別以前的萎靡模樣,如今已成江湖中的心腹大患。
在場眾人的親朋好友,多多少少都在魔教手裡有死傷。
更不用說這人今日不請自來,又只帶了一人,屬實不把在場的正派人士放在眼裡。
嶽不群淡淡道:“多謝,任教主還有何事,沒有的話,還請回吧”
任我行不緊不慢道:“不忙不忙,實在是久不見諸位老友,想念的緊哪。”
又緩緩轉過頭來,凝視著嶽不群,說道:“我聽手下說,你華山派前幾年發了疫病,如今只剩你兩個了?堂堂五嶽劍派盟主,如今落到這般田地,真是造化弄人啊。”
說完環視五嶽其餘四派掌門,不勝唏噓。
少林方丈方證大師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任施主,今日你卻是不該來。”
武當清微道長在旁點頭,也道:“不錯,你我是敵非友,嶽掌門大婚,五嶽劍派好手齊聚於此,道友委實有些託大了。”
任我行哈哈大笑:“華山派幾位故友,以前我們也做過幾場,交情著實不淺,聽說遭了難,當時任某可是一晚上都沒睡著覺,早就想過來祭拜了。
“先前嶽掌門執掌華山時沒趕上,這次大婚再趕不上,江湖中都會說任某不識禮數的。
“至於是否託大,一來是看嶽掌門的待客之道,這二來嘛,就要看諸位的本事了。”
天門道人大怒,聲若洪鐘:“任魔頭,休說廢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還我派中弟子命來,看劍!”說完便挺劍糅身向任我行當胸刺去。
劍光閃爍,長劍發出嗡嗡之聲,遙遙罩住了任我行胸口七處大穴,正是泰山派的精要劍法,七星落長空。
這劍招自創立以來,少有與人動手第一招便用的,實則天門道人識得任我行的厲害,出手第一劍便全力以赴了。
任我行只是冷笑,身形並未移動半分。
突見斜刺裡掠出一道白影,只聽“叮”的一聲,天門道人前衝的身形突然被止住,而後與白影乒乒乓乓戰在了一起。
嶽不群定睛看去,卻是先前任我行身旁的白衣人,與自己差不多年紀。記憶裡沒有相關資訊,不知是什麼來路,不過只從這一招來看,絕對是個高手。
定閒師太面色凝重道:“東方黑!”
門下弟子不解,定閒便解釋道:“此人乃魔教近年崛起的一個魔頭,本名東方黑,許是生下來時便皮膚黝黑,魔教中人也因此多戲稱之為‘東方不白’。
“武功倒是極高,行事詭譎狠辣,短短數年,已從風雷堂的一個香主升到了堂主,頗得任我行器重。你們日後遇到,萬萬不可力敵。”
嶽不群聞言,心道:“這東方不白莫不是未來的東方不敗,現在已然如此強大了麼?”
同時有些無語,這名字對未來的東方教主而言,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了。
場地中二人轉眼就過了數招,只見那東方不白身形輕靈,倏來倏往,用劍招攻天門道長時,出手詭奇,或虛或實,極盡飄忽,雖然眼睛看得真切,但心中卻覺得飄飄渺渺,如煙如霧。
天門道長此時,已經左支右絀、疲態漸顯,額頭汗水涔涔而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落敗在即,於是便都暗暗做好了援手的準備,只待他一落敗,便要上前搶人。
忽聽一聲痛呼,場中劇斗的兩個身影停了下來,只見天門道長捂著手腕,鮮血自指縫汩汩而出,被挑飛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不遠的地上。
東方不敗卻並未追擊,只是神情傲然地回到原位。
眾人神色一肅,泰山派早有弟子將天門道人扶回。
那天門道人本就臉色紅潤,此時敗在魔教一個堂主手上,更是漲得滿臉通紅。
嶽不群暗想,天門老哥大可不必,等過上幾年,你就會發現,能與東方不敗過這麼許多招,足以自傲了。
見己方士氣不高,嶽不群暗歎一聲,排眾而出。這時避無可避,在華山地盤上他如果還露了怯,這江湖以後怕就沒法混了。
至於打不打得過,要打了才知道,此時對方二人神功都未大成,自己多半差不了太多。
剛邁出兩步,卻被身側的左冷禪伸手攔下。
左冷禪道:“且慢,嶽兄今日動刀使劍,未免太煞風景了。”
又轉向任我行道:“今日閣下來到華山,在嶽兄婚事上搗亂,再想全身而退,怕是沒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了。左冷禪今日在此,正要領教閣下高招。”
東方不敗正欲上前接過,任我行卻道:“東方兄弟,退開!”
嶽不群暗笑,看東方不敗此時乖乖聽令於任我行,倒也有趣。
任我行向嶽不群問道:“嶽掌門,五嶽劍派盟主是華山派呢,還是嵩山派?”
又轉了個身,向左冷禪問道:“這裡是華山呢,還是嵩山派的下院?”
左冷禪嘿然不語,心中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