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局勢(1 / 1)
一個約莫十幾歲的少年問道:“聽說那次東方黑連敗嵩山幾大好手?”
疤臉漢子道:“不錯,那東方黑,據說入江湖以來無一敗績,魔教中人起先戲稱為‘東方不白’,如今沒幾人敢這麼叫了,轉頭又吹噓為‘東方不敗’,以前聽到這名號我還曾嘲笑過,如今看來,確實不可小覷。”
“羅大哥,我看那左冷禪也當真雷厲風行,才隔了幾個月,便把仇給報了,魔教現在反應過來,不知怎麼發怒呢,快哉快哉!”
幾人齊齊端起碗碰了下,少年以茶代酒,各自滿飲。
嶽不群恍然,難怪左冷禪說要再來拜訪卻一直未見,原來是忙這事去了。
同時心中暗暗慚愧,這段時日一直在華山與師妹用功,有些與世隔絕了。這事多少也因自己而起,卻沒能搭上手,嵩山派也不說差人過來告知一聲,不然高低去捧個場,以後要多下山走動才好。
疤臉漢子起身,為同伴們一一斟滿,道:
“說起來,這些年五嶽劍派當真不容小覷,江湖聲勢隱隱直逼少林武當了。”
矮胖漢子道:“雖說如此,還是有些差距,不過也確實很厲害了。”
幾人往下卻不再多說,換了個話題。
甯中則只盼這幾人一直談下去,好藉機探聽華山派如今在江湖中的聲譽。哪知他們換了個話題,不禁有些焦急,便不住拿眼示意嶽不群,又杵了杵嶽不群胳膊。
嶽不群無奈,只得起身,端起酒杯道:
“幾位請了,方才並非有意偷聽幾位聊天,但聽諸位說起實在有趣,便忍不住聽了幾句。”
那為首的疤臉漢子舉碗應道:“好說,好說。我們原也沒想避人,又不是甚隱秘之事,江湖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沒什麼可避諱的。”
嶽不群道:“聽閣下適才講五嶽劍派之事,甚感興趣,願聞其詳。”
那漢子道:“我兄弟幾人走南闖北,都是道聽途說、一家之言,我姑妄說之,兄弟姑妄聽之,見笑見笑。”
呷了一口酒,道:“說那嵩山派掌門左冷禪,武功在整個江湖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同門師兄弟一十三人,各個武藝高強,下面更有弟子數百,如今當為五嶽劍派之首。”
矮胖漢子應道:“不錯,嵩山派近些年來與魔教鬥了多次,互有勝負,折了不少門人,也誅了不少魔頭嘍囉,江湖中人任誰提起都要豎一個大拇指。接下來該是泰山派了罷?”
疤臉漢子喝了口酒,用筷子把碗敲得叮叮響,笑道:“魯二哥錯了,接下來當是恆山派。”
少年奇道:“師父,這是何故?”原來那疤臉漢子是這少年的師父。
只聽那被喚作羅大哥的漢子分析道:“恆山派皆是女流,看似柔弱,以至於在江湖中常常被低估。其實不然,三定自是不用提,且說她們與江湖中多處尼庵都互通有無、暗中扶持,新近又研發出幾套劍陣供弟子對敵,實力著實不容小覷。
“而泰山派雖然老一輩尚在,三代齊整,天門道人和他幾位玉字輩的師叔也是數得著的高手,但整體實力卻要稍遜一籌。”
甯中則有些沮喪,只剩衡山與自己兩派,實在高興不起來。
“剩下兩派不相伯仲,衡山派除莫大先生、劉正風外,嗯,魯連榮也算一個,似乎並無太多好手,弟子倒是不算少;而華山派,原本為五嶽之首,這幾年光景卻是不太好,與衡山派怕是難分軒輊。”
嶽不群知道他這話怕是還客氣了,只因在這華山腳下,便給華山派留了幾分顏面。
如今華山派的實力,穩穩的吊在車尾。若不是有先輩餘威尚在,他如今在武林中也應該在前十之列,寧師妹也新晉成一流,華山被除名都不奇怪。
嶽不群原本就對這些有所預期,只是想聽些武林近況,所以並不如何。
甯中則卻一直對華山的衰落有些逃避,只想躲在嶽不群羽翼之下,如今驟然被強行拉回現實,於他而言,不免有些殘酷。
此時怔怔坐在那裡,失魂落魄倒不至於,不開心卻是一定的。
嶽不群告罪一聲,轉身摸了摸甯中則腦袋,輕聲安慰道:“且放寬心,一切有我。”
矮胖漢子笑道:“我們兄弟幾人粗俗,可是我那羅大哥言語中有不妥之處?看嫂子面色有些不喜。”
嶽不群道:“無妨,只是想起了件不好的舊事。”
那羅大哥一拍腦門,“哎喲”一聲,臉上那道疤也跟著抖了一下,端著碗站起身賠罪道:“在下喝多了,言語之間多有冒犯,恕罪恕罪。”言畢一飲而盡。
嶽不群奇道:“這是何故?”
那漢子苦笑:“早該想到,我觀閣下氣度不凡,顯然是有功夫在身,而且不低,至於多高就看不出來了,反正我們幾人肯定是打不過的。
“而這華山腳下出現這般高手,又帶著一位女俠,那麼必然是嶽掌門和寧女俠當下了。”
嶽不群有些差異,這疤臉漢子好機敏的心思。
於是招呼小二,將兩人桌子與對方拼在一起,又加了幾個菜,要了壺酒。
這才說道:“無妨,我華山派事實如此,不算冒犯。”
那疤臉漢子見華山派掌門居然如此平和,一點架子都無,與平素江湖中所見的大人物真是天壤之別,不禁大為感動。
便主動介紹道:“我原名羅小六,我們幾人中最年長,他們平時都叫我羅大哥。這是魯不凡......我們幾人平時走南闖北販些東西,說出來沒的汙了兩位高人的耳朵,便不提了。”將幾位兄弟都介紹了一遍。
嶽不群拱手示意。
末了,想起了旁邊模樣清秀的徒弟還沒介紹,便拉起來道:“這是數年前在延安府地界收的徒弟,喚作田伯光,本來還有兩個兄弟,不過早都餓死了,只剩他一人。”
嶽不群這才真正吃了一驚,不過細細算來,年齡倒也對得上。
不過倒是第一次知道田伯光的師承,相比輕功和刀法應該不差。就是不知這師父是正是邪,聽他言語倒也不似大奸大惡之人。
好奇之下,不禁多看了那田伯光幾眼。
只見那少年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嶽不群的目光,似乎還有些害羞。
誰能想到日後“名滿江湖”的大淫賊,此刻只是一個羞澀少年,是什麼原因讓他走上了不歸路?這其中又有什麼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