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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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中則心下一軟,不由伸出手來,輕輕撫摸嶽不群頭髮。

半晌,嶽不群抬起頭來,略帶失望之色,道:“什麼動靜也沒有,只有時不時咕嚕嚕的水流聲。”

甯中則整理著被嶽不群弄亂的衣衫,嘻嘻笑道:“說了你又不信,偏生要聽。”

嶽不群搖頭:“也不知幾時才會有動靜。”

又叮囑道:“接下來可要多加小心,每日就不要再練劍法了,內功倒是無妨。”

甯中則笑道:“師妹自是省得,師兄放心。”

嶽不群想了想,又道:“師妹想吃什麼,不如我去寒潭中抓幾尾魚上來與你熬些湯喝。”

甯中則一聽,只覺頭暈腹痛登時便好了許多,露出神往之色,想了想,又輕輕搖搖頭:“師兄不必這般麻煩,現下還是沒什麼胃口。”

嶽不群多少聽出來了些口是心非,每次吃魚就數她吃得多。

於是道:“那一會我可自己吃了?”

甯中則此時哪裡還忍得住?便從床上一躍而起,道:“同去同去。”

嶽不群大驚失色,責怪道:“你小心些!”

二人口中寒潭,在玉女峰一側的山澗中,潭並不大,約三尺見方。

但見寒潭悠悠,潭水奇寒無比,有時黑色如墨,有時卻又清澈見底。有種說法是,龍在則水黑,龍去則水清。

二人來到潭邊,數尾肥美之魚於水中隱約可見,嶽不群神秘道:“這潭裡的魚最是難釣,上次更是半天釣不到一條,我回去想了幾日,想到了一種法子,這便試與你看。”

只見嶽不群蹲下,運起紫霞功,將手緩緩伸入潭水之中,水面漣漪頓起,少傾,一條不知什麼品種的黑魚搖著尾巴游弋而來。

遊至手掌附近時,嶽不群掌心一吐,一道暗勁發出,水流激射而出。

再看那魚,卻是被水流擊暈了過去,慢慢浮了上來,嶽不群順手一撈。

甯中則拍手叫好,想不到內力還能這樣用,著實大開眼界。

便要自己試,不料看嶽不群抓得容易,自己卻不得要領,不是水流吐不出去,便是歪歪扭扭,只好失望放棄。

如是幾次,嶽不群腳下已躺了好幾條魚,看差不多夠二人吃了,便用草一穿,提了回去。

嶽不群親自下廚,將魚清蒸了。

甯中則夾起一塊魚肉,只覺肉質晶瑩,入口似滑玉走珠,滋味清鮮,夾雜著潭水的清冽,讓人回味無窮。

甯中則眯起眼睛,享受魚的鮮美,多日來的食慾不振被一掃而空。

嶽不群不急不緩地為甯中則挑著魚刺,說道:“我明日便往那太行山中去尋九葉丹參,師妹要受苦幾日了。”

甯中則臉上笑容一斂,露出不捨和擔心的神色,道:“我覺得沒什麼必要,那大夫是否有些小題大做了?”

嶽不群微笑安慰道:“我快去快回,用不了幾日的,放心。”

甯中則怏怏應了,嶽不群很是哄了幾句,才轉為喜色。

......

一路向東,路過潼關衛,順路拜訪指揮使及桑府病情仍不見好轉的老夫人自是不提。

順黃河而下,過陝州,於洛陽轉而向北,至澤州,乃入太行。

太行山延袤千里,百嶺互連,千峰聳立,萬壑溝深。

多條河流切穿太行,於是便有太行八陘。

魔教的黑木崖,便建在太行深處。

嶽不群突然心念一動,自懷中取出人皮面具,往臉上戴去。

籍著向山中獵戶打聽來的訊息,一路找尋仍一無所獲。

這一日,天氣酷熱,嶽不群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處陘口,恰好見路邊有個涼棚。

涼棚之下,有一老漢臥於椅間,手搖蒲扇,旁邊擺著一堆西瓜,四下幾個農夫打扮的人,或坐或蹲,在那裡乘涼。

嶽不群頓覺口渴難耐,便走過去要了個西瓜,坐在桌邊慢慢吃著。

不多時,一整顆西瓜便已下肚,暑意稍解,正要與那店家銀子,卻聽不遠處一聲馬嘶,片刻後,車輪聲和鈴鐺聲便傳了過來。

嶽不群定睛看去,自路口大樹處,一車四騎慢悠悠駛了出來。

路過嶽不群這處涼棚,車內傳出一個清冷的女聲,雖略帶疲憊,卻不失穩重,道:“停下,歇息片刻。”

四名勁裝漢子聞言翻身下馬,舉止之間,顯然是有不俗的功夫在身,再看去,身上有點點血跡,像是經過了一番廝殺。

領頭的漢子走向車邊,恭敬地掀開簾子,一名年輕紅衣女子不急不緩走下車來。

只見那女子面容安和,眉目如畫,眸子清亮如水,一雙淺淺劍眉幾欲飛入雲鬢。

下車後,把涼棚裡幾人掃了一眼,目光到嶽不群這裡,頓了一頓,又移開。

嶽不群只覺這女子目光頗具威嚴。

其餘三名漢子,走到涼棚處,乾淨利落的搬出一張桌子,又將椅子仔細擦拭,恭敬地請那女子入座。

那女子一斂裙襬,慢條斯理地端坐下來,閉目養神。

一名漢子自去準備茶飲,其餘三名則肅立於不遠處。

嶽不群看那幾人神情頗為嚴肅,隱隱感覺有事要發生。

便結了賬,趁人不注意,運起斂息術,藏進了不遠處的密林之中。

不多時,又一陣車響,卻是數名鏢師打扮的人並鏢車,自路口大樹處轉過來。

為首鏢師望見這處涼棚,目光一亮,朗聲言道:“諸位兄弟,此處有瓜販,我們暫且歇息片刻,再行上路。”

眾鏢師聞言,紛紛鼓譟,應聲叫好。

於是將車頭一轉,徑直朝此處而來。

那領頭的鏢師隨手拾起一個西瓜,在蒲扇大的手裡掂了掂,又放在耳旁拍了拍,笑著問道:“店家,此瓜果可保熟否?”

那老漢躺在椅上,蒲扇不停,眼也未睜,懶聲道:“客官說笑了,老漢久販瓜果,豈能售你生瓜?”

那鏢師聞言,笑容一斂,沉聲道:“我只問你,此瓜果可保熟否?”

那老漢眯起眼睛,定定看著那鏢師道:“你莫不是來消遣老漢,這瓜你到底要不要?”

鏢師又笑道:“若是熟的,我自然是要的。”

話音未落,抄起桌上的刀,便將那瓜一刀兩半。

老漢勃然怒道:“你劈我的瓜!”

便去尋武器,棚中原來的幾人也紛紛站起,鏢師們從車上抽出一柄柄武器。

此時,那紅衣女子將茶杯一放,頭也不回,淡然道:

“原本歇息時看場戲也是好的,但天氣炎熱,想了想,還是請諸位省些力氣吧。”

原本劍拔弩張的局面為之一肅,瓜棚下和鏢師兩邊人馬都有些尷尬,手中武器僵在空中,不知該往對方頭上招呼還是放下。

突然,那老漢灑然一笑,道:“商玉姑娘好眼力,卻是我們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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